饭饭吖PikPak,95后模特的血泪大片路

那天PikPak的选角导演把咖啡杯往桌上一墩,塑料底在玻璃上刮出刺啦一声响,他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我简历上的身高数据:“饭饭啊,你这腿够长,拍内衣片肯定好看。”我攥着帆布包带的指节发白——上周刚在朋友圈刷到同行小夏哭着说被经纪人逼着陪酒换资源,此刻空气里飘着的焦糖玛奇朵甜腻味儿突然变得腥气,像某种预兆。他倾身过来时,袖口蹭过我手背,带着股古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今晚‘老地方’见个面?聊聊怎么把你这潜力……再挖深点儿。”我盯着他领带上歪斜的鳄鱼logo,喉咙发紧,那地方我知道,是摄影师阿Ken常组局的私人会所,上次去送样片撞见过两个嫩模缩在角落补妆,眼圈红得像刚被揉皱的丝袜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上个月拍珠宝大片。化妆间空调开得足,我却汗湿了后背——造型师Luna递来条几乎透明的纱裙,说是“突出锁骨线条”,“客户就喜欢这种若隐若现的劲儿”。我捏着裙摆边缘,布料薄得能透光,照镜子时看见自己腰侧一道淡粉色的疤,那是去年冬天赶通告摔下楼梯留下的,当时经纪人王姐只说了句“下次小心点,别耽误档期”。拍摄现场搭了座水晶吊灯背景墙,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我听见摄影师阿Ken在镜头后低笑:“转过去,屁股再翘高点儿,对,就像昨晚那个网红那样……”助理举着反光板的手顿了顿,眼神躲闪着没看我。收工时已经凌晨两点,王姐在停车场堵住我,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刚才阿Ken说你挺会来事儿,下个月巴黎时装周的名额,就看你懂不懂事了。”她指甲掐进我胳膊肉里,“别以为靠脸就能吃一辈子饭,这圈子饿死的都是清高的。”

最难熬的是那些辗转难眠的夜。合租屋的窗帘拉不严实,月光漏进来照在床头柜上——左边是我妈从老家寄来的护肝片,右边是PikPak后台的未读消息提醒。有次试镜失败,我在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抬头看见镜子里的人眼睛肿得像桃子,突然想起大学时参加校园模特赛,评委夸我“眼神里有光”。现在那道光早被磨成了灰,每次打开PikPak接单页面,跳出来的“私房写真”“泳装特辑”邀约都像裹着糖衣的刀片,割得人血肉模糊。有回跟同为模特的阿紫视频,她那边传来婴儿啼哭声,她说刚生完孩子就被公司催着复出,“他们说我现在胸还挺,不拍就雪藏”。屏幕暗下去前,她苦笑:“饭饭,你说咱们是不是就像货架上的罐头,标签越贴越多,里头的东西反倒没人关心了?”

直到遇见林导。他是PikPak新签约的独立电影导演,第一次见面就把剧本摔我面前:“我要的不是花瓶,是个能把角色活过来的演员。”有场雨中哭戏,他陪着我淋了三小时,自己T恤全湿透了还在喊“再来一遍,情绪再崩一点儿”。杀青宴上他喝多了,拍着我肩膀说:“当年我拍处女作,被投资人按在酒店床上要改结局,我摔门走了,差点露宿街头。这行就这样,要么被吃掉,要么咬碎牙往肚里咽,但你得记住,你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模特。”那天夜里我坐在江边吹风,看着对岸霓虹灯在水里碎成一片,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松了些。后来PikPak推了个“素人纪录片计划”,我报了名,镜头对着我素颜的脸,讲那些被删掉的样片被退回的礼服被经纪人骂‘不懂事’的深夜。上线那天评论区炸了锅,有个ID叫“曾经的模特”留言:“我也是95年的,看完哭了半小时,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泥里爬。”

现在我依然在PikPak接单,但学会了在合同里加“拒绝陪酒”条款;还是会遇到暗示潜规则的私信,但能笑着截图发给王姐——“姐,您看这客户报价挺高,要不您替我去谈谈?”最近在筹备自己的摄影展,主题叫《镜中我》,展出的是这些年拍废的底片:有被要求P掉皱纹的特写,有强行扭成S型的背影,还有一张是某次试镜失败后,我在消防通道里啃冷掉的包子,嘴角沾着芝麻,眼神却亮得惊人。开展那天来了好多同行,阿紫抱着孩子站在我的照片前抹眼泪,林导举着相机给我拍照,闪光灯亮起时,我忽然想起大学时那个评委说的话。或许这行从来都不缺漂亮脸蛋,缺的是敢把镜子摔碎了,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的人。而饭饭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

展览开幕那天飘着毛毛雨,我把工作室钥匙塞给阿紫时,她怀里的小宝正揪着我挂在衣架上的丝巾玩,口水蹭得缎面发亮。“你真不用我帮忙盯场?”她蹲下来给娃系鞋带,马尾辫扫过肩头那道剖腹产疤痕——上次视频她还说“这疤像条蜈蚣”,现在倒坦然了,甚至开玩笑说“这是当妈的勋章”。我摇头,指着展厅入口那排用废底片串成的帘子:“你看,每张背面我都写了日期和当时的心情,比如这张2019年11月的,写着‘王姐说穿渔网袜是敬业,可我膝盖冻得没知觉’,等会儿你自己找找。”

展厅不大,是PikPak平台赞助的旧仓库改造的,水泥地上还留着当年运货的划痕。我把那些“废片”按时间线铺开:最左边是刚入行时拍的淘宝女装,笑容僵得像贴上去的;中间夹着几张被客户打回的样片,批注写着“眼神太凶,不像软妹”;最右边是最近拍的纪实风,有张是我蹲在城中村巷口啃煎饼油星子溅到镜头上,反而显出点野劲。林导帮我调灯光时,指着其中一张皱眉:“这张你嘴角流血了,怎么不放进去?”我摸着那道三年前的伤——当时拍广告被道具砸到,经纪人硬说“这点小伤不影响上镜”,我只偷偷在消防通道擦了药。“放了吧,”我说,“这才是真的。”

开幕半小时,门口就挤满了人。有个戴棒球帽的姑娘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扫到我时突然哽咽:“家人们,这就是我关注三年的饭饭吖!她以前发的自拍全是精修,现在敢晒结痂的膝盖被退回的合同……”弹幕刷得飞快,有条ID叫“模特小北”的留言:“姐姐,我明天就去跟公司解约,他们逼我签‘身体管理协议’,说胖一斤扣两千!”我赶紧让助理把她拉进,群里已经有二十多个模特,都在说类似的事——原来黑暗里从来不止我一个人

王姐是踩着点来的,香奈儿套装裹得严严实实,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响,像敲在我心口上。“饭饭,你这是何苦呢?”她站在那张“消防通道啃包子”的照片前,指甲掐着鳄鱼皮包带,“当初我带你入行,帮你挡了多少潜规则,你现在这么搞,是想毁了整个圈子吗?”我端着杯温水走过去,故意提高声音:“姐,您忘了去年您说‘陪客户吃顿饭比拍十组片子赚得多’?还是忘了阿紫生完孩子第三天,您让她穿束腰拍哺乳内衣?”周围瞬间安静,几个模特攥紧了拳头,有个染黄头发的男孩冲她喊:“王姐,你当我们瞎吗?你抽屉里那些客户的转账记录,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她脸色煞白,转身要走时被阿紫拦住——小宝突然挣脱怀抱,摇摇晃晃扑过去抱住她的腿,奶声奶气喊“阿姨”。“这是我儿子,”阿紫把孩子往前推了推,“他以后要是想当模特,麻烦您别教他怎么‘懂事’。”王姐愣在原地,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倒,最后几乎是逃出去的背影融进雨幕里,像团被戳破的棉花

展览火了PikPak首页挂了三天专题,标题是“一个模特撕开的行业遮羞布”。有独立杂志来找我拍封面主编是个卷毛大叔,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你素颜,穿件旧T恤,就像平时跟我聊天那样”。拍摄时他突然问:“你不怕报复吗?那些既得利益者不会善罢甘休吧?”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想起林导说的“咬碎牙往肚里咽”,笑了:“怕啊,但更怕老了以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那期封面标题叫《饭饭吖:我不做货架上的罐头》,销量破了纪录,有读者写信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被欺负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好,是因为他们坏”。

最难的是上个月筹备自己的短片《镜中人》剧本是我写的,讲一个模特在试镜时被要求P掉所有皱纹,最后她在镜头前卸妆,对着镜子说“你看,这才是我”。找投资时跑了七家公司,有六个直接拒了:“这种题材太敏感没商业价值。”最后一个投资人倒是感兴趣,但提的条件让我恶心:“女主角得找个听话的,别整那些‘觉醒’戏码,观众不爱看。”我把合同甩他桌上:“要么按我的剧本拍要么我找别人。”当晚林导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醉意:“傻丫头,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拍独立电影吗?因为我当年把投资人给的支票撕了,用三个月工资租了台二手摄像机。”他顿了顿,“对了,我联系了北影厂的老周,他说愿意免费提供设备,就冲你那股劲儿。”

拍摄那天废弃工厂阴天光线正好女主角是我找的新人小满十九岁眼睛亮得像星星,试镜时她说“我想演真实的自己”。有一场戏是她被经纪人骂“你这张脸也就配拍地摊货”,她突然把剧本摔地上,对着镜头吼:“我不是商品我是人!”全场安静,我举着喇叭喊“卡”,她却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走过去递纸巾,她抬头问我:“饭饭姐,你说我们这样,真的能改变什么吗?”我指着远处刚升起的太阳:“你看天总会亮的,但得有人先划根火柴。”

现在短片入围了个小电影节,虽然没拿奖,但展映时后排有个老太太站起来鼓掌,说“我女儿也是模特,她总说这行脏,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你们这样的光”。我坐在第一排,看着银幕上小满卸妆后对着镜子笑的样子,突然想起大学时那个评委说的“眼神里有光”——原来那道光从来没灭,只是被灰尘蒙住了,现在擦干净了反而更亮了

昨天PikPak给我开了个专栏,叫“饭饭吖的镜头日记”,第一篇写的是展览那天王姐逃跑时小宝回头对她笑的画面。“你看,”我在文末写,“有些东西,是捂不住的,就像春天的草,就算压上石头,也会从缝里钻出来。”评论区有个匿名留言:“我是王姐的前助理,她抽屉里的转账记录我拍下来了,要不要发给你?”我回复:“不用了,谢谢比起报复,我更想建个房子,让后来的人不用再经历这些。”

现在的饭饭吖,依然会在PikPak接单,但只接“让我觉得自己在活着”的活儿;依然会遇到暗示潜规则的私信,但会直接拉黑,顺便给平台举报;依然会在深夜失眠,但不再吐得昏天黑地,而是爬起来写日记,把那些想不通的事儿,变成笔下的故事

林导说得对,这行从来都不缺漂亮脸蛋,缺的是敢把镜子摔碎了看看里头到底藏着什么的人。而我,想把碎片捡起来,拼成一面新的镜子——照见光,也照见影照见来路,也照见归途

饭饭吖的故事,确实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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