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烧烤摊的吹串,美女撅嘴时的可爱动作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蓝色塑料棚顶上,像是有一万个小鼓手在上面瞎几把敲。巷子口老李的烧烤摊,成了这片昏黄光晕里唯一的暖乎气儿。煤烟混着烤肉的焦香,还有泥土被打湿的腥味儿,拧成一股特别实在的活气儿,顶风也能飘出去二里地。

我缩在棚子最里头,屁股底下的塑料凳吱呀乱叫,面前的矮桌上已经东倒西歪了好几个空啤酒瓶。雨水顺着棚布的缝隙滴答下来,在我脚边聚成个小水洼。
“老板,再加十串肉筋,五个板筋,辣子多放!”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这雨夜里显得有点突兀。

老李围着油渍麻花的围裙,头也不抬地应着:“好嘞!等着!”他手里的扇子对着炭火炉子猛扇几下,火星子滋啦一下窜起来,把挂在铁丝上的生肉串照得亮堂堂的。

就在这时,棚子口的塑料帘子被人哗啦一下掀开,带进来一股冷风和更密的雨丝。我下意识抬眼望去,就看到个身影裹着一身湿气钻了进来。

是个姑娘。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风衣,这会儿几乎全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不停地往下滴着水珠。她手里拎着个小包,站在棚子口,有点茫然地四处看了看。这破棚子本来就没几个座,除了我这儿,就另外一桌是三个光着膀子划拳的老爷们儿,吵吵把火的。

她的目光在我这儿停了一下,大概是看我这儿还算清净,稍一犹豫,还是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儿有人吗?”她声音带着点被雨淋后的鼻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心尖儿。

我赶紧把占着对面座位的我的破帆布背包拎起来扔脚边:“没没人,你坐你坐。”

她道了声谢,在我对面坐下,把湿漉漉的包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棚子里昏暗的灯泡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能看清她皮肤挺白,鼻子挺翘,嘴唇……嗯,形状很好看,就是这会儿大概有点冷,抿得紧紧的。

老李端着我刚点的肉串过来了,看到多了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问:“姑娘,吃点什么?咱这儿羊肉串、肉筋、鸡翅、韭菜、馒头片,啥都有,味道绝对地道!”

她好像没什么胃口,看了看油腻腻的菜单牌子,小声说:“那……先来五串烤馒头片吧,不要辣。”

“好嘞!喝点啥?啤的还是饮料?”

“有热豆浆吗?”

老李挠挠头:“这……真没有,这么晚啦,只有啤酒和矿泉水。”

“那给我瓶矿泉水吧,谢谢。”

老李转身去忙活了。我俩之间就隔着一张摇摇晃晃的矮桌,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我埋头啃着我的肉筋,辣味混着炭火香在嘴里爆开,倒是驱散了不少寒意。眼角余光能瞥见她用纸巾慢慢擦着头发和脸上的雨水,动作有点慢吞吞的,带着种说不出的疲惫。

她的馒头片很快就上来了,烤得金黄,撒了点孜然。她拿起一串,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看着棚子外面连绵的雨幕,有点出神。

我几口撸完手里的串,又开了一瓶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打了个激灵。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也可能是这雨夜、这孤零零的烧烤摊、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姑娘,组合在一起有种奇怪的氛围,让我这平时挺闷的人,突然生出点想搭话的念头。

“这雨下得真邪乎,说下就下。”我找了个最安全的开场白。

她似乎愣了一下,转过脸来看我,眼睛挺大,瞳仁黑亮亮的。“嗯,是啊,没带伞,淋了个透心凉。”她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很浅,但让她整张脸都生动了不少。

“这天气吃烧烤,别有一番风味哈。”我继续没话找话。

“是挺有烟火气的。”她点点头,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小口。

话匣子算是打开了一点。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说话不急不缓,声音挺好听。我告诉她我就在附近上班,加班晚了懒得做饭,过来随便对付一口。她说她不是本地人,来这边出差,刚见完客户,想找个地方坐坐,结果就撞进这雨里了。

“这小巷子里的烧烤摊,你倒是能找到。”我有点意外。

“手机地图瞎指的,”她有点无奈地撇撇嘴,“说是附近有美食,结果就给导到这来了。不过……闻着味儿,好像也没导错。”

我俩都笑了。棚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那桌划拳的老爷们儿结账走了,摊子上就剩下我们俩和老李。老李闲下来,坐在炉子边的小马扎上,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跟着哼唱两句。

我又点了些吃的,韭菜、金针菇、还有两串烤翅中。我把烤翅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老李的烤翅是一绝,外焦里嫩。”

她犹豫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拿起一串。烤翅有点烫,她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然后张开嘴,用门牙轻轻撕下一小块肉。大概是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个满足的小猫。

吃得差不多了,我有点意犹未尽,看到旁边桌上有客人落下的半包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鬼使神差地拿了过来。我平时不怎么抽烟,但这会儿就是想点一根。

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啪嗒一下按着打火机。可能是打火机质量不行,也可能是空气太潮湿,按了好几下,火苗才颤巍巍地冒出来,被风一吹,又灭了。

我有点懊恼,又使劲按了一下,火苗窜起来,刚凑到烟头,棚子口一阵邪风灌进来,呼啦一下,又给吹灭了。

“嘿!我这暴脾气!”我小声嘀咕了一句,跟这打火机较上了劲。

就在这时,对面的姑娘忽然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她把手肘撑在油腻的桌面上,双手在脸颊前合拢,做成一个小喇叭的形状。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对着我叼着烟的嘴的方向,撅起了嘴唇——那是一种非常自然、毫无刻意、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专注表情——轻轻地、持续地吹出了一小口气。

气流柔和而稳定,恰好穿过我们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精准地拂过我的唇边,带来一丝极细微的、带着她身上淡淡香气的凉意。

那一刻,时间好像慢了一下。

我甚至能看清她吹气时,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映着棚顶摇晃的灯泡光点,亮晶晶的。她微微撅起的嘴唇,唇形饱满,因为刚吃过东西,泛着水润的光泽,像初夏的樱桃。那个动作,没有任何挑逗的意味,纯粹就是下意识地、想帮忙吹灭那并不存在的、干扰点烟的风。一种全然的、不带杂念的可爱。

我这快三十岁的老爷们儿,心跳居然漏了一拍。拿着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忘了下一步动作。

她吹完那口气,保持着那个撅嘴的姿势大概半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迅速坐直了身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理了理耳边并不凌乱的头发,视线飘向别处,小声说:“风大……这样可能好点。”

我这才回过神,赶紧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按下打火机。这次,火苗稳稳地燃起,顺利地点燃了烟。我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进肺部,却好像压不住脸上莫名升起的一点热意。

“谢……谢谢啊。”我吐出烟雾,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不客气。”她声音更小了,低头摆弄着矿泉水瓶子。

之后我俩有好几分钟都没说话。我默默地抽着烟,她小口喝着水。雨好像小了一点,但还在下,声音变得淅淅沥沥。老李的收音机里换成了午夜情感节目,主持人的声音低沉舒缓。

那半个多小时,像被这雨夜浸泡过的慢镜头。我们聊了很多琐碎的事情,工作的烦恼,生活的趣事,甚至对未来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在水瓶上画着圈。我注意到她左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编得很精致,上面串着颗小小的金珠子。

雨终于快停了,只剩下零星的雨点。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我也赶紧站起来:“嗯,是啊,雨也小了。”

她拿出手机要扫码付钱,我抢先一步把我们的账一起结了。“相逢就是缘,我请你。”我说。

她推辞了一下,但看我坚持,也就笑了笑接受了:“那谢谢你的烧烤啦。”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塑料棚子。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巷子里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她站在路边准备用手机叫车。

车很快就来了。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又露出了那个浅浅的笑容,挥了挥手:“再见啦,谢谢你的烧烤,还有……陪你聊天。”

“再见,路上小心。”我也挥挥手。

车子尾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带,很快消失在拐角。

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凉气,嘴里似乎还残留着啤酒的苦涩和烤肉的香气,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棚子里那昏黄灯光下,她为了帮我“挡风”而下意识撅起嘴的瞬间。那个动作,可能她自己转头就忘了,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我这潭死水般的生活里,轻轻投下了一圈涟漪。

我转身,慢慢走回还在营业的烧烤摊。老李正在收拾我们那桌的残局,看到我,咧嘴一笑:“咋啦,小伙子,魂儿让人家姑娘勾走啦?”

我笑了笑,没接话,坐下,又点了一瓶啤酒。雨后的夜晚,格外安静。我独自喝着酒,想着这荒谬又真实的一晚,想着那个撅嘴的可爱瞬间,心里忽然觉得,这庸常麻木的日子里,偶尔被这样微不足道的细节轻轻撞一下腰,好像……也挺不赖的。

车子尾灯消失在拐角,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积水从棚顶滴落的嗒嗒声。老李一边用抹布擦着油乎乎的桌子,一边冲我挤眉弄眼:“行啊小子,聊得挺热乎?这姑娘不错,文文静静的。”

我灌了口冰啤酒,凉意直冲脑门,嘴上却发干:“瞎说什么呢老李,就是碰巧拼个桌,人家外地来出差的。”

“出差咋啦?缘分这东西,可不分本地外地。”老李把擦桌子的抹布往桶里一扔,发出啪叽一声响,“你看你,平时下班来我这儿,不是埋头刷手机就是对着啤酒瓶子发呆,屁都不放一个。今晚话还挺密。”

我被他噎得没话说,只能闷头喝酒。老李说的没错,我在这座城市漂了五年,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摆,公寓公司两点一线,偶尔来老李这烧烤摊,算是唯一的消遣和透气。朋友不多,恋爱更是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麻木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疼。

可刚才那一个多小时,像是有人往我这潭死水里丢了块石头。那姑娘说话的声音,她擦头发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个毫无预兆、孩子气般撅起嘴唇吹气的动作,像慢镜头一样在我脑子里反复播放。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雨水的清香,跟炭火烤肉的味道绞在一起,有点怪异,又有点说不出的勾人。

“走了啊老李,账一起结了。”我站起身,把最后一点酒底儿灌下去,掏出手机扫了码。

“这就走?不再坐会儿?没准儿人家姑娘落了东西回来找呢?”老李还在那儿乐。

“滚蛋吧你。”我笑骂了一句,掀开塑料帘子走了出去。

雨确实停了,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颤巍巍的影子。空气是凉的,吸进肺里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清新味道。我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鞋底踩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的,来出几天差,住在哪个酒店。一切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仓促,像夏日午后的阵雨,来得猛,去得快,只留下地上一滩滩的水迹,证明它确实来过。

回到我那租来的、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打开灯,冷白色的光线瞬间填满了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嗡声。脱下带着烧烤味和湿气的外套,我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微信朋友圈里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内容:同事晒加班,朋友晒娃,微商刷屏……世界照常运转,没人知道我刚才在某个雨夜的烧烤摊,经历了一场微不足道却又在心里掀起波澜的偶遇。

我点开微信的“新的朋友”,那个红色的小圆圈安静地待着,里面空无一物。是啊,连联系方式都没留。这年头,一次邂逅不留微信,简直就像没发生过一样。或许,对她就只是段小插曲吧,明天太阳升起,她继续她的出差,我继续我的搬砖,各自回到原有的轨道。

可那个撅嘴的画面太清晰了。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人为什么会下意识做撅嘴吹气的动作?”跳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有说是专注时的自然反应,有说是带着点撒娇意味,还有心理学分析说是潜意识里寻求帮助或表达微小不满的体态语。我一条条翻看着,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傻,又有点控制不住。

关掉手机,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热水冲在身上,舒服得让人叹气。水汽氤氲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蓝色塑料棚子,昏黄的灯光,她湿漉漉的头发,和那双映着光点的、黑亮的眼睛。

这一夜睡得不太踏实,做了很多杂乱无章的梦。梦里好像一直在下雨,我在一条陌生的巷子里找什么东西,总也找不到。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昨晚的一切,在阳光底下显得有点不真实,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我爬起来,给自己泡了杯速溶咖啡,站在窗边发呆。楼下小区里,有老人在散步,小孩在嬉闹,充满了周末的慵懒气息。那个雨夜烧烤摊,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部门群里经理在@所有人,说周一有个紧急项目要启动,让大家周末好好休息,准备战斗。我回了句“收到”,放下手机,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偶遇而生出的微妙波澜,迅速被现实的压力压了下去。是啊,还得赚钱吃饭,风花雪月什么的,对咱这种社畜来说太奢侈了。

整个周末就在浑浑噩噩中过去。看书,打游戏,点外卖,打扫卫生。我刻意不去想那天晚上的事,但它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溜进脑子里——比如看到窗外又阴了天,比如闻到邻居家传来的炒菜香味,有点像烤串的孜然味。

周一,忙碌的工作如期而至。开会,讨论需求,写代码,调试bug……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连水都顾不上喝几口。等到晚上九点多,终于搞定一个关键模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同事陆续下班,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关掉电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肚子饿得咕咕叫。公司楼下有便利店,可以买个饭团对付一口,但鬼使神差地,我迈开腿,又朝着那条熟悉的小巷走去。

心里隐隐约约有个念头:会不会……还能碰到她?虽然知道这想法荒谬得可笑。她出差说不定已经结束了,就算没结束,也不可能天天晚上都跑去同一个烧烤摊吧?

巷子口,老李的蓝色棚子依旧支棱着,灯光昏黄。天气晴好,今晚的客人比雨夜那晚多了不少,几张桌子都快坐满了,人声嘈杂,烟雾缭绕。

我走到我常坐的那个角落,位置空着。坐下,老李就端着茶水过来了:“哟,加班狗又来啦?老规矩?”

“嗯,肉筋板筋,再来个炒方便面,饿坏了。”我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棚子口瞟。

塑料帘子不时被掀开,进来形形色色的人:有刚下班的白领,有附近工地的工人,还有勾肩搭背的学生情侣。每一次帘子晃动,我的心都会跟着提一下,然后又随着进来的是陌生人而轻轻落下。

我嘲笑自己真是魔怔了。一边等着烤串,一边拿出手机胡乱翻着。炒方便面先上来了,我饿得狠了,埋头狼吞虎咽。

正吃着,棚子口又是一阵喧哗,帘子被掀开。我下意识抬头——不是她。是几个穿着篮球服、满身汗味的年轻小伙,吵吵嚷嚷地挤了进来。

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下,瘪了。

也是,本来就是人生中无数个擦肩而过之一,连萍水相逢都算不上,我在这儿瞎期待什么呢?或许,我留恋的并不是那个具体的姑娘,而是那种在庸常麻木中被突然打断一下的感觉,是那种久违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的微妙战栗。

老李把我的烤肉串端上来,油光锃亮,香气扑鼻。“快吃吧,看你饿得眼都绿了。”他放下盘子,随口问了一句:“咋啦?找啥呢?魂不守舍的。”

我拿起一串肉筋,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没找啥,加班加傻了。”

是啊,该醒了。我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就着烤肉和啤酒,一起咽进了肚子里。这顿烧烤,吃得有点索然无味。

结账,起身,离开。巷子里的风是暖的,带着夏夜特有的躁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周五晚上那个雨夜的插曲,彻底翻篇。

就在我快要走出巷子口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我漫不经心地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好友申请通知。

头像是空白的,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名“Lynn”。

验证信息里写着:

“周五晚上,雨很大,烧烤摊,馒头片。我的口红好像落在你旁边的凳子缝里了,一支TF,豆沙色的,你……有看到吗?”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巷口显得有些刺眼。那条好友申请和验证信息,像一颗小石子,不偏不倚地砸在我刚刚平复的心湖上,又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Lynn。一个简单的英文名。周五晚上,雨很大,烧烤摊,馒头片。信息对得上,一丝不差。还有那支口红,TF,豆沙色……我下意识地回想周五晚上的情形,她坐下,起身,离开……灯光昏暗,我又没一直盯着人家看,哪里会注意到什么口红?

但重点是,她加我了。不是幻觉,不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那个雨夜,那个撅嘴吹气的姑娘,真实地存在,并且,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再次闯入了我的生活。

心跳有点加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是立刻通过,还是矜持一下。最终,那点微不足道的矜持被一种更强烈的冲动打败了。我点了“通过验证”,几乎是同时,聊天界面弹了出来。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第一句该说什么,对方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Lynn:【图片】

那是一张口红的照片,在某个化妆品专柜的灯光下拍的,确实是豆沙色,看起来很温柔。

Lynn:就是这支,我找遍了包里都没有,想了半天,可能是不小心从包里滑出来,掉在凳子缝里了。那天晚上就我们俩在那桌坐得最久……所以冒昧问一下,你后来有看到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打字:【没看到啊。我走的时候也没注意凳子下面。要不我帮你问问老板老李?他收拾的桌子。】

Lynn:啊,那太麻烦你了!如果问了也没有就算了,可能掉在别的地方了,或者……就是跟我无缘吧(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我:【不麻烦,我正好还没走远,帮你问问。你等我一下。】

我收起手机,转身又快步走回烧烤摊。老李正在给一桌客人结账,看到我去而复返,有点奇怪:“落东西了?”

“不是,李哥,”我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个事儿,周五晚上,就是下雨那晚,坐我对面那姑娘,你后来收拾我们那桌的时候,有没有在凳子缝或者地上捡到一支口红?豆沙色的。”

老李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口红?没有啊。我收拾的时候就把串儿签子、餐巾纸那些扫了,没见着别的玩意儿。咋啦?人家姑娘的口红落这儿了?”

“嗯,她刚加我微信问我来着。”

老李一听,眼睛亮了,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可以啊!这不联系上了嘛!口红丢了是小事,人联系上了是大事!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我被他逗得有点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人家就是找口红。”

“行行行,找口红。”老李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那你赶紧跟人说,没有。不过可以说帮你再仔细找找,明天白天光线好再看看,这不就有由头多聊几句了?”

我……竟觉得老李说得有点道理。这老江湖。

我拿出手机,给Lynn回消息:【问过老板了,他说没看到。他说明天白天他再在附近仔细找找看,万一滚到哪个角落去了呢。】

Lynn:真的吗?太感谢你了!也谢谢老板!其实找不到也没关系的,你们太好了(一个双手合十感谢的表情)。

我:【举手之劳。你也别太郁闷了。】

发完这句,对话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停滞。我站在巷子里,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期待。难道,这就结束了?加好友就为了问支口红?问完就……没下文了?

正当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话题延续一下对话时,她的消息又来了。

Lynn:那天晚上谢谢你请客呀,烧烤很好吃。还有……谢谢你听我唠叨那么多(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心里一动,赶紧回道:【不客气,我也很久没跟人聊得那么放松了。加班狗的日常,你懂的(一个狗头表情)。】

Lynn:懂的懂的(一个握手的表情)。我那天也是,见完客户头昏脑涨,淋了场雨,反而清醒了。坐在那个小棚子里,吃着烤馒头片,感觉……挺奇妙的。

我:【是啊,雨夜烧烤摊,自带故事氛围(笑)。】

Lynn:(笑)确实。诶,你那天最后烟点着了吗?我那个……笨办法好像也没帮上忙。

她主动提起了那个瞬间!我心跳莫名又快了几拍。

我:【点着了!必须点着了!多亏你那口气,简直是神助攻!】

Lynn:哈哈哈,你就瞎说吧,明明是后来风小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我:【真的,你那口气是关键!我当时都愣住了,没想到你会……那么可爱。】

这句话发出去,我有点后悔,是不是太直白了?会不会吓到人家?手指悬在撤回键上,犹豫着。

好在,她的回复很快过来了,带着点俏皮:

Lynn:喂,那叫乐于助人好吗?看你跟打火机较劲的样子太可怜了(一个傲娇的表情)。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我们就这样隔着手机屏幕,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从那天晚上的烧烤味道,聊到各自的工作,聊到喜欢的电影和音乐,聊到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她果然不是本地人,来自南方一个以园林闻名的城市,来这里做一个为期两周的项目。

不知不觉,我站在巷子口跟她聊了快半个小时。夜风吹过,带着烧烤摊残留的烟火气,但我却觉得格外惬意。

Lynn:哎呀,光顾着聊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吧?快回去休息吧。

我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嗯,这就回去。你也早点休息。】

Lynn:好哦。再次谢谢你和老板帮我找口红~晚安啦!

我:【晚安。】

放下手机,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走回公寓的路上,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夜空晴朗,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这个夜晚,因为这一条意外的好友申请和随后的闲聊,变得完全不同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Lynn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微信联系。没有刻意频繁地聊天,但总会自然地分享一些日常。比如我午餐吃了什么难吃的外卖,她会发来她客户公司提供的精致茶歇照片表示同情;她晚上加班做PPT到深夜,我会给她发个“加油”的表情包;我看到有趣的段子会分享给她,她听到好听的歌也会推荐给我。

那种感觉很奇怪,我们明明只见过一面,甚至算不上正式认识,但通过文字交流,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有一种莫名的熟稔和默契。我知道了她不喜欢吃葱姜蒜,知道了她有点怕黑,知道了她看似文静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有点逗比和热爱冒险的心。

我也知道了,她那晚撅嘴吹气的动作,确实只是她专注或者想帮忙时的一个无意识小习惯,她自己都没太在意过。但在我这里,那个瞬间被无限放大,成了某种带有特殊意义的符号。

老李后来白天帮我仔细找过,自然是没有找到那支口红。我告诉Lynn的时候,她果然如她所说,并没有太在意。

Lynn:找不到就算啦,正好有理由买新的了(一个偷笑的表情)。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和老板这么热心!

时间过得很快,一周眨眼就过去了。周五晚上,我照例加班到很晚,身心俱疲地走出办公楼。手机震动,是Lynn的消息。

Lynn:哈喽,打工人!下班了吗?

我:【刚出公司门,累成狗。】

Lynn:(一个摸摸头的表情)辛苦了。那个……我这边的项目下周中就结束了,我订了周四晚上的机票回去。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有点像……失落。是啊,她总是要走的。这两周的闲聊,像偷来的一段时光,终究有尽头。

我顿了顿,回复:【这么快?项目还顺利吗?】

Lynn:挺顺利的。所以……在下周三晚上,我在这边的最后一个晚上,我想……再去老李那个烧烤摊吃一次烤馒头片。你……有空吗?就当是感谢你那天的“仗义相助”,还有帮我找口红(虽然没找到)。我请你!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要撞出胸腔。她主动约我了?在这座城市,在她离开的前一晚,去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

手指因为激动有点发抖,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些:

我:【有空。当然有空。不过说好了,这次我请你,给你饯行。】

Lynn:不行不行,说好我请的!不然我不去了(一个叉腰的表情)。

我看着她发来的表情包,仿佛能想象出她假装生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你请你请。那就周三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Lynn:嗯!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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