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闺蜜香水颈后喷,美女让我闻的靠近距离
>闺蜜说:“喷在颈后,若有似无最勾人。”
>我把新买的香水喷在颈后,故意在男神经过时低头捡笔。
>他却皱眉躲开:“你过敏吗?脖子红得吓人。”
>闺蜜笑得花枝乱颤:“那是我的斩男香,你怎么喷了?”
>我这才发现拿错了她那瓶定制香水,含有让我过敏的成分。
>镜子里的脖子布满红疹,我尴尬得想钻进地缝。
>公司新来的总监路过,递来抗过敏药:“试试这个。”
>他俯身低语:“不过,你原本的茉莉气息更迷人。”
>闺蜜的脸色瞬间煞白——总监正是她苦追多年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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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笨死了!香水是这么喷的吗?”林薇抢过我手里那只精致的小瓶子,恨铁不成钢地在我眼前晃了晃,“像你这样对着空气乱喷然后走进去,香味儿一下就散了,屁用没有!”
我,苏晓,二十五岁,平平无奇的社畜一枚,此刻正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洗手间的格子间里,接受我这位号称“情场鬼见愁”的闺蜜的现场教学。下午三点,公司走廊,那是我暗恋了半年的技术部男神周屿每天固定去买咖啡的时间。
“那……那该怎么弄?”我虚心求教,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林薇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撩起自己海藻般的长发,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看好了,”她压低声音,一副传授独门秘籍的架势,“重点在这儿,颈后。脉搏跳动的地方,体温能让香味慢慢蒸腾出来,那种若有似无的感觉,最是勾人。”她对着自己颈后优雅地喷了一下,细密的水雾落在肌肤上,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馥郁又带着点侵略性的香,说不清是什么花,有点玫瑰的妩媚,又带点晚香玉的绵软,尾调还有点木质感的沉,确实……挺上头的。
“你就照这样,等会儿周屿过来,你假装不小心把笔掉地上,弯腰去捡,头这么微微一偏……”她做着示范,眼神瞬间变得朦胧又无辜,“距离拉近,香味自然而然地飘过去,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打鼓:“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刻意了?”
“听我的没错!”林薇拍拍我的肩膀,自信满满,“我这‘斩男香’,百试百灵!你就放心去吧。”她把自己的香水塞进我手里,“喏,用我的,刚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助你马到成功!”
我捏着那支冰凉精致的玻璃瓶,瓶身设计很独特,棱角分明,和林薇平时用的那些甜美挂的香水瓶截然不同。心里虽然还有点忐忑,但想到周屿那张清俊的脸,勇气又冒了上来。死马当活马医吧!
**2**
回到工位,我手心都有些冒汗。眼睛时不时瞟向走廊方向,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我把林薇那瓶香水攥在手心,冰凉的玻璃都被我捂热了。
来了!
周屿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白衬衫,黑西裤,简单干净,正朝着咖啡间的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一支笔,往地上一扔。然后,按照林薇的指导,蹲下身,伸长手臂去够那支滚到过道中央的笔。蹲下的瞬间,我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林薇的香水,对着自己的颈后胡乱按了一下。因为紧张,手抖得厉害,好像按了好几下,冰凉的液体沾在皮肤上,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周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低着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喉咙。能闻到自己颈后散发出的那股浓郁的香气,比刚才在林薇身上闻到的还要冲一些。他走近了,皮鞋停在我的视野边缘。
我鼓起勇气,抬起头,准备露出一个练习了好几遍的、自以为很自然的笑容。
然而,预想中他温和询问“需要帮忙吗”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周屿的脚步顿住了,他微微蹙起了那双好看的长眉,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拉开了些许距离。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艳,没有好奇,只有……一丝疑惑和不适。
“苏晓?”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内容却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你……是过敏了吗?脖子后面,红了一大片,看起来有点严重。”
什……什么?
我当场石化,脸上的笑容僵住。脖子?红了一片?
几乎是同时,一阵刺痒感从颈后传来,火辣辣的。
“噗嗤——”旁边工位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林薇扭着腰走过来,脸上是夸张的惊讶表情:“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怎么了?”她凑近,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即花枝乱颤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苏晓,你……你拿错香水了吧?这哪是你那瓶小清新啊,这是我那瓶特调的‘斩男香’啊!里面加了点特别的料,劲儿可大了!你皮肤这么敏感,怎么敢乱用啊!”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耳朵里。拿错了?我猛地想起,我自己的那瓶茉莉味淡香水,瓶子是圆润可爱的,而林薇给的这瓶,是棱角分明的!我刚刚太紧张,根本没仔细看,摸到哪个是哪个了!
周围的同事似乎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若有若无的目光投射过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摸向颈后,触手一片温热,还有明显的凹凸不平的疹子。不用照镜子,我也能想象那副尊容有多狼狈可笑。
斩男香?我这斩的是自己的脸面吧!
尴尬、羞愧、还有颈后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瘙痒,让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周屿还站在那里,眼神里的关切似乎也变成了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林薇还在旁边添油加醋:“是啊是啊,快去吧,别严重了。唉,都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这香水啊,一般人可驾驭不了……”她语气里的得意几乎掩饰不住。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自作多情都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3**
就在我窘迫得无以复加,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低沉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需要帮忙吗?”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几步开外。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但看周围同事瞬间收敛的表情和略带恭敬的眼神,这恐怕是位领导。
“总监。”周屿率先打了个招呼,证实了我的猜测。
新来的总监?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好像听行政部提过一嘴,最近会有一位新的市场总监上任。
总监的目光扫过周屿和林薇,最后落在我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我通红的脖颈上。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好奇,也没有怜悯,就像看到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过敏了?”他问,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我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林薇已经抢着回答,声音瞬间变得娇嗲了八度:“是啊,总监,都怪我不好,我香水她可能有点不适应……”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站姿也变得婀娜起来。
总监没接她的话,而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白色药盒,递到我面前:“我也有点轻微的皮肤过敏,常备着抗过敏药。不介意的话,可以试试这个,起效很快。”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以及他掌心那板印着外文的药片。这……这算什么?雪中送炭?还是……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屿显得有些意外,林薇脸上的娇笑僵了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警惕?
“谢……谢谢总监。”我机械地接过药片,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微微颤了一下。
“旁边有饮水机。”他提醒道,语气依旧自然。
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去接了杯水,在他的注视下,把那颗小药片吞了下去。冰水划过喉咙,似乎连带着颈后的灼热感也平息了一点点。
就在我喝完水,准备再次道谢的时候,总监却微微向前倾身,靠近了我。
这个距离,比刚才周屿被迫拉近的距离要近得多。我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味,很干净,很沉稳。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不过,说实话,你原本身上那点淡淡的茉莉味,更清爽迷人。”
!!!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死机了。血液轰的一下全涌到了脸上,比刚才过敏时还要滚烫。他……他怎么知道我平时用茉莉味的香水?他注意过我?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和了然。
而站在一旁的林薇,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混合了震惊、嫉妒、难以置信的惨白。她死死地盯着新总监,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我忽然想起林薇前几天喝醉后,抱着酒瓶哭诉她苦追多年而不得的那个“白月光”……那个她口中“气质超绝、品味一流、姓沈”的男人……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我看看面前这位沉稳儒雅的新总监,又看看脸色煞白、眼神复杂的林薇。
空气中,那款所谓的“斩男香”依旧浓烈馥郁,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而那句低语,和他身上清冽安稳的气息,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这出戏,好像才刚刚拉开帷幕。而我这瓶拿错了的香水,似乎……捅了个意想不到的马蜂窝?
药片顺着温水滑下喉咙,留下一点微苦的余味。颈后的刺痒似乎真的缓和了些许,但脸颊上的滚烫却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沈总监——我后来才知道他叫沈述——那句话像带着电流,在我耳蜗里反复回响,激得我心跳失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多……多谢沈总监。”我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显示器里。
“不客气,不舒服的话可以休息一下。”沈述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平和而公式化,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调情的低语只是我的幻觉。他转向周屿,简单交代了两句工作上的事,然后便迈步朝总监办公室走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他一走,周围那种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周屿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残留的尴尬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也匆匆去了咖啡间。
只剩下我和林薇。
我还没从刚才那巨大的信息量和冲击里回过神,林薇已经一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苏晓!”她压着声音,但语气里的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你跟我过来!”
她不由分说,几乎是拖拽着把我拉进了最近的那个空置的小会议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一关,她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愤怒、惊慌和极度不甘的表情。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瞪着我。
“怎么回事?”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沈述……沈总监他怎么会跟你说话?他还给你药?他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我被她这连珠炮似的问题问懵了,手腕被她攥得生疼。“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就是路过,看到我不舒服……”
“路过?他办公室在另一边!他怎么会‘路过’这里?”林薇根本不信,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过,“还有,他怎么会知道你用什么香水?啊?苏晓,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我被她质问得又委屈又恼火。明明是她拿错了香水害我出这么大的丑,现在反而像审犯人一样审我?那股憋屈劲儿也上来了。
“我能背着你干什么?我连他是谁都是刚知道!”我用力甩开她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倒是你,林薇,你刚才那反应……这位沈总监,该不会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要死要活追的那个‘白月光’吧?”
我这句话像是一针扎在了林薇的死穴上。她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眼神闪烁,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立刻否认。
看她这反应,我心里基本确定了。好家伙,这世界真是小得可以!林薇苦追多年、让她各种手段用尽却始终若即若离的那个男人,竟然成了我们的新上司?而且,看刚才沈述对林薇那完全公事公办、甚至有点无视的态度……这“苦追”的水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林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里的敌意却丝毫未减。她重新抱起手臂,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是又怎么样?”她扬起下巴,“苏晓,我警告你,离他远点。沈述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你这种小白兔,在他眼里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别自取其辱。”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要是平时,我可能就怂了,但今天接二连三的刺激,加上颈后还在隐隐作痒的疹子,我的脾气也上来了。
“我招不招惹谁,好像跟你没关系吧,林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还有,今天这事,到底是谁害我出的丑?你的‘斩男香’效果可真好啊,直接把我‘斩’得原地社死。”
林薇被我一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我……我怎么知道你会蠢到拿错瓶子?你自己不长眼睛吗?”
“是,我蠢。”我点点头,心里一阵发凉。这就是我所谓的闺蜜。出了问题,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我的过敏严不严重,而是急着撇清关系,甚至反过来指责我。
我不想再跟她吵下去了,没意思。我拉开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苏晓!”林薇在我身后喊住我,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威胁,“你最好记住我的话。沈述,是我的。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我不顾姐妹情分!”
姐妹情分?我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冷笑。从她刚才当着周屿和那么多同事的面,毫不留情地嘲笑我开始,我们之间那点塑料姐妹情,恐怕就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我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4**
回到工位,我如坐针毡。颈后的红疹虽然没那么痒了,但依然很明显,像一圈耻辱的烙印。同事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来,带着各种猜测和玩味。我甚至能听到不远处几个女同事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隐约听到“香水”、“过敏”、“总监”、“林薇”之类的词。
我强迫自己盯着电脑屏幕,假装处理工作,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周屿皱眉躲闪的样子,一会儿是林薇尖刻的嘴脸,最后定格在沈述靠近时,那双深邃含笑的眼,和他低沉的耳语。
“你原本身上那点淡淡的茉莉味,更清爽迷人。”
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之前根本没见过。难道……他真的注意过我?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被我按了下去。苏晓,别自作多情了!人家可能只是嗅觉比较灵敏,或者随口一说缓解尴尬而已。那可是新来的总监,跟你一个底层小职员八竿子打不着。
可是,他递药时的自然,靠近时的坦然,还有那句话里不容错辨的……欣赏?都让我无法平静。
下午剩下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我尽量缩在自己的格子里,减少存在感。期间去茶水间倒水,正好碰到周屿也在。他看到我,表情有点不自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就快步走开了。看来我今天这番“壮举”,是彻底把他吓退了。
也好。我扯了扯嘴角,有点苦涩。这段还没开始就宣告结束的暗恋,就以这样一种滑稽而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快下班的时候,内部通讯软件上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备注信息很简单:沈述。
我的心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他加我好友?
手指颤抖着点了通过。几乎是立刻,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过敏好点了吗?」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简单的字,心跳如鼓。该怎么回?说“好多了谢谢总监”?会不会太官方?说“还有点红但不痒了”?会不会显得太琐碎?
正纠结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那款香水的后调有橡木苔和广藿香,成分比较复杂,容易引发接触性皮炎。以后选购香水要多注意。」
他……他居然连那款香水的后调都知道?还特意来提醒我?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上司对下属偶然过敏的关心范畴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回复显得正常而礼貌:「谢谢总监关心,好多了。也谢谢您的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您的药很有效。」
发送成功。我盯着对话框,紧张地等待着。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有效就好。下班了,路上小心。」
没有多余的话,结束得干脆利落。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失落,但又松了口气。也许,他真的只是人比较好,比较细心吧。
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刻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大部分同事都走了才起身。我不想再碰到林薇,也不想再接受任何目光的洗礼。
走到电梯口,却发现沈述也在等电梯。他换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少了几分白天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
就我们两个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总监。”我硬着头皮打招呼。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红疹消了些。”
“啊……是,好多了。”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感觉刚降下去的温度又有点回升。
电梯来了,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混合雪松的味道,清冽又安稳,莫名地让人心安。这味道,彻底驱散了下午那款“斩男香”残留在我鼻腔里的浓郁腻感。
电梯缓缓下行,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张力在流动。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他侧身,示意我先走。
“谢谢总监。”我低着头快步走出去。
走了几步,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电梯口,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目光对上,他朝我微微颔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像被烫到一样赶紧转过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加快脚步冲出了公司大门。
外面的空气带着晚春的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我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又想起颈后那场乌龙和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变故。
拿错的香水,社死的瞬间,闺蜜的翻脸,暗恋的终结,以及……这位从天而降、行为莫测的新总监。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戏剧。
而我知道,这出戏,绝对还没演到高潮。林薇那句“你等着瞧”的威胁,还言犹在耳。而沈述……他看似温和的举动下,又藏着怎样的心思?
我抬头看了看暮色四合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来,以后的职场生活,不会再平淡如水了。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我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不跟任何人有多余的接触。颈后的红疹在沈述那颗药的神奇作用下,第二天就消退了大半,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印子,用粉底能勉强盖住。但心理上的“红疹”,却没那么容易消退。
林薇果然开始了她的“等着瞧”。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分享八卦,而是彻底把我当成了空气。偶尔在茶水间或走廊碰到,她要么是视而不见地昂着头走过去,要么就是和别的女同事高声谈笑,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有意无意地扫过我。
更让我如坐针毡的是,她开始变着法儿地在工作上给我使绊子。
比如,我们小组合作的一个项目,明明是她负责的部分数据出了问题,她却能在部门会议上,轻描淡写地把责任引到我的资料整合“不够清晰”上。再比如,我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一份文件,她作为项目协调人,总能“恰好”忘记转发邮件,或者延迟通知,导致我这边进度卡壳,被组长追问起来,一脸懵。
这些小动作不算激烈,却像鞋子里的小石子,硌得人难受。我几次想找她理论,但一想到她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嘴脸,以及撕破脸后可能更糟糕的局面,又忍了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想安稳干活,拿工资吃饭。
至于周屿,他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温和有礼,但那种礼貌里带着明显的疏离。经过那次事件,我们之间那点微弱的可能性,算是彻底清零了。偶尔视线交汇,他会迅速移开目光,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也好,死了心,反而踏实了。
最让我心神不宁的,还是沈述。
那天电梯口的偶遇之后,他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在公司里,他依旧是那个沉稳干练、甚至有些严肃的沈总监。开会时言简意赅,布置任务条理清晰,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客气而疏远。
但他偶尔投过来的目光,却总让我感觉不一样。
那不是在看我出丑后的怜悯,也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常规审视。那是一种……很沉静的关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事物。有时我正埋头苦干,一抬头,会撞上他刚从我这方向移开的目光。有时部门聚餐,隔着喧闹的人群,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痒痒的,带着点不确定的悸动。
他再也没有通过内部通讯软件找过我。那天的对话,就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周五下午。
组长临时交给我一个急活,需要把一份重要的市场分析报告整理成PPT,第二天一早就要用。报告涉及大量数据和图表,工作量不小。我认命地留下来加班。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最后只剩下我工位这一小片区域还亮着灯。敲下最后一个字,检查完排版,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脖子。
正准备关电脑走人,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放在了我的手边。
我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沈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他还没走,穿着白天的衬衫,领带松开了些,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慵懒。
“总监?”我惊讶地站起身。
“看你灯还亮着。”他语气寻常,指了指咖啡,“提提神,刚泡的。”
“谢谢……谢谢总监。”我有些手足无措,心脏又不争气地开始加速。空气里弥漫开咖啡的醇香,和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忙完了?”他看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
“嗯,刚弄好。”
“辛苦了。”他点点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很自然地靠在了旁边的隔断上,随手拿起我桌上一个闲置的文件夹翻看着,姿态闲适,好像只是顺便歇歇脚。
这让我更加紧张了。孤男寡女,空旷的办公室,上司莫名送来咖啡……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暧昧。
我端起咖啡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饰慌乱。咖啡温度刚好,香浓顺滑,是我喜欢的口味,不加糖不加奶。他……他怎么知道?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关于林薇的那些小动作?
“还……还行。”我含糊地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
“和林薇合作,没什么问题吧?”他直接点出了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该怎么回答?告状?那显得我多小家子气。说没事?又实在憋屈。
正在我纠结之际,他却自己接了下去:“林薇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心思活络了点,喜欢用些小聪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了然,“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直接沟通的困难,可以跟你们组长反映,或者……直接来找我。”
他的话像一阵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进我心里。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看出了林薇的针对,还主动给了我一个寻求帮助的通道。
这种被看见、被理解的感觉,让我鼻子有点发酸。这几天积压的委屈和压力,差点就要决堤。
“我……我能处理好。”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只会哭诉、需要特殊照顾的麻烦精。
沈述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笑意,还有……一丝欣赏?
“那就好。”他也没再多说,站直了身体,“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别太拼。”
他把“女孩子”三个字咬得有点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我的脸又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
“我收拾一下就走。”我小声说。
“嗯。”他点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随口一提:“明天周六,有什么安排吗?”
“啊?”我愣住,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没……没什么特别安排,可能在家休息吧。”
“嗯,好好休息。”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明显了许多,眼角微微弯起,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下周见。”
说完,他推门进了办公室。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温热的咖啡,心里却像炸开了锅。
他问我周末安排是什么意思?单纯的上司关心下属?还是……别有深意?
那句“下周见”,平常无比的话,此刻听来却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我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苏晓,清醒一点!别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自作多情地跳进另一个可能更深的坑!
可是,心跳的速度,却完全不受控制。
我关掉电脑,拿起包和那杯没喝完的咖啡,脚步有些飘忽地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公司楼下,夜风一吹,我才稍微冷静了些。抬头望了望沈述办公室所在的那层楼,灯还亮着。他还没走。
我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心里乱糟糟的,却又隐隐约约的,生出一点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期待。
这场由一瓶拿错的香水引发的风波,似乎正朝着一个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悄然滑去。而林薇那边,恐怕也不会就此罢休。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