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这是你要的小说:
—
**闺蜜醉酒后抱着我不放,叫我别走**
外面的雨下得跟依萍去找她爸要钱那天一样大,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我窝在沙发里,腿上摊着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脚边是睡得四仰八叉的猫。手机突然炸响,屏幕上跳动着“林晓晓”三个字,附带一个醉醺醺的兔子表情——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意味着这妞儿又喝高了。
“喂,大小姐,这次是哪个酒吧?地址发我。”我接起来,熟门熟路。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混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模糊的人声,林晓晓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含了颗糖:“淼淼……我、我头好晕……你来接我好不好嘛……他们、他们还要喝……我撑不住了……”
“定位,立刻,马上。”我斩钉截铁。
微信地图上一个小蓝点,在城南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Livehouse闪烁。我叹口气,认命地爬起来,把猫扒拉开,套上牛仔裤和一件连帽卫衣,抓起玄关挂着的车钥匙和一把巨大的雨伞就冲进了雨幕里。
开车穿过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路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金子。林晓晓,我认识了十年的闺蜜,从大学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到一起在这个城市打拼的战友。她漂亮、热情、像个小太阳,就是酒量奇差,还总爱往人堆里扎。而我,陈淼,大概是上辈子欠她的,专职负责在她各种放飞自我后,把她从地上捡起来,打包回家。
停好车,冲进那家声音快把屋顶掀翻的酒吧,我一眼就看到了卡座里的林晓晓。她穿了一条亮片小短裙,脸上精致的妆容有点花了,正举着个酒杯,跟旁边的人傻笑。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过头,迷蒙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聚焦在我脸上。下一秒,她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终于找到了主人,整个人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还带着湿气的卫衣里。
“淼淼!你终于来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身上混合着香水、酒精和烟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我一边熟练地跟她的同事们点头致意,一边试图把她从我身上扒拉下来,“好了好了,我来了,咱回家。”
“不嘛!我不走!”她抱得更紧了,脑袋在我怀里蹭,“你别走!你走了他们就又灌我酒了……”
她同事们都是一脸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的男生赶紧解释:“晓晓姐今天挺高兴的,喝得有点急,我们正愁怎么送她回去呢。”
“没事,交给我吧。”我冲他们笑笑,手上用了点力气,半抱半拖地把林晓晓从卡座里弄出来。她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我身上,软得像一滩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淼淼……你别走……就你对我最好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进脖子里,冰凉。她歪着头,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安静下来的她,褪去了平时的张扬,显得有点脆弱。
车子发动,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摇摆。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窗外的雨声。我以为她睡着了,刚松了口气,她却突然又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淼淼……今天……老板骂我了……说我做的方案是垃圾……”
我心里一紧。林晓晓在一家广告公司,压力巨大。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再难的事情也自己扛着,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像这样不小心漏出一点缝隙。
“凭什么啊……我熬了三个通宵……”她抽噎了一下,“那些人……就会拍马屁……我的努力……算什么啊……”
我没说话,只是伸过一只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的手心很烫。她反手抓住我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好像那是救命稻草。
“还有……王志远那个王八蛋……”她开始骂她那个若即若离的前男友,“他居然……居然在朋友圈晒和新欢的合照……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连顿饭都舍不得请……”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无伦次,把最近受的委屈、工作的压力、感情的失意,像倒豆子一样全都倒了出来。我默默地听着,当一个合格的树洞。我知道,她不需要我给出什么解决方案,她只需要有个人,知道她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终于到了她家楼下。又是一番艰难的搬运工程。电梯里,她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喷在我颈窝,热热的,有点痒。她小声说:“淼淼……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开门,开灯。把她扔到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我累得差点直接瘫在地上。去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回来给她擦脸。温热的毛巾敷上去,她舒服地哼了一声,乖乖地任我摆布。
擦完脸,我又帮她脱掉高跟鞋和勒人的亮片裙,换上她最舒服的那件旧T恤当睡衣。做完这一切,我准备去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刚直起身,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你去哪?”她突然睁开眼睛,眼神虽然还是迷离,却带着一丝惊慌。
“我去客厅,你好好睡觉。”我试图抽出手。
“不行!”她猛地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我往回拉,我猝不及防,跌坐在床边。她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双臂紧紧箍住我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我背上,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执拗的恳求:
“别走!淼淼,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她的眼泪蹭湿了我的卫衣,滚烫的。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平时那个雷厉风行、仿佛能搞定一切的女强人林晓晓,此刻像个害怕被独自留在黑暗里的小孩。
“我不走,我不走。”我拍着她的背,放软了声音,“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快去躺好。”
“真的?”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像个需要确认无数次承诺的孩子。
“真的,骗你是小狗。”我保证。
她这才稍微松开一点力道,但一只手仍然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我只好顺势在她身边躺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立刻凑过来,把头枕在我没被压住的胳膊上,身体蜷缩着,寻找着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拽着我衣角的手,也慢慢滑下来,最后握住了我的手。
“淼淼……”她安静了一会儿,又轻轻叫我的名字。
“嗯?”
“你还记得……大学那时候吗?”她声音含糊,带着浓浓的睡意,“我失恋……也是喝多了……你也是这样……陪了我一整晚……”
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大二冬天,她为初恋哭得死去活来,在烧烤摊喝得烂醉如泥。我用瘦小的身板把她从学校后门背回六楼宿舍,她吐了我一身。那天晚上,她也像现在这样,抱着我不肯撒手,哭湿了我半边枕头。我们说好,将来要一起在这个城市买个大房子,做一辈子的闺蜜。
“记得。”我轻声回答。
“真好……”她咕哝着,往我身边又蹭了蹭,寻找着更多温暖,“有你在……真好……”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握着我的手也慢慢松了力道。这一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声响,敲打着夜晚的宁静。台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安静的睡颜,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被需要和被信任的温暖。
在这个快节奏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的城市里,我们戴着不同的面具,应对着各种压力和挑战。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敢偶尔卸下伪装,露出内心最柔软、甚至最不堪的一面。而她,把这份狼狈和脆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面前。
闺蜜这个词,听起来轻飘飘的,但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是分享快乐的雀跃,是分担痛苦的依靠,是知道对方所有糗事和弱点却依然选择站在她身边的默契。是在她风光时真心喝彩,在她跌落时毫不犹豫伸手接住的那个唯一。
我轻轻抽出发麻的胳膊,帮她掖好被角。她没有再惊醒,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睡得像个孩子。我在她身边重新躺好,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我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传来的体温。这个夜晚,或许明天醒来她只会记得片段,甚至会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懊恼。但对我来说,这个雨夜,这个醉酒后抱着我不放,一遍遍叫我别走的闺蜜,再一次让我确信,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是这座冰冷城市里,最真实、最温暖的依靠。
我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身边的呼吸声,心里异常的平静。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还是会化着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去战斗,我还是那个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捡尸”的备用轮胎。但这一刻的依赖和信任,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是支撑着我们继续在这条并不容易的路上走下去的,微小而确凿的光亮。
“睡吧,晓晓。”我在心里轻轻说,“我不走。”
(完)
(续)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阳光和宿醉的呻吟声吵醒的。
一道刺眼的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正好打在我脸上。我眯缝着眼,感觉脖子和半边身子都是僵的,被林晓晓当了一晚上人肉抱枕,滋味实在不怎么样。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倒抽一口冷气般的抽气声。
“嘶……我的头……”林晓晓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浓浓的痛苦和茫然。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面对她。她正捂着脑袋坐起来,一脸菜色,眼神涣散,平时光彩照人的大波浪现在乱得像鸡窝,身上的旧T恤也皱巴巴的。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围熟悉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回我脸上,表情从茫然逐渐过渡到惊恐,再到生无可恋。
“淼淼……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昨晚……是不是又……”
“嗯。”我言简意赅,打了个哈欠,活动着发麻的胳膊,“老规矩,断片了?”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从一团浆糊的脑袋里挤出点记忆碎片。“我就记得……好像在喝酒……然后……然后好像哭了?……还说了好多废话……天呐……”她猛地睁开眼,抓住我的胳膊,“我没做什么更丢人的事吧?比如抱着电线杆唱歌?或者抱着你不放?”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电线杆倒是没有……”
她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完了完了!我就知道!又是这样!陈淼同志,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真是没脸见你了!”
看她这副德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每次她宿醉醒来都是这个流程,先是否认,然后是惊恐,最后是深刻的自我检讨和对我无比的愧疚。十年了,一点没变。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我踢了踢她露在外面的小腿,“赶紧起来,给你煮了蜂蜜水解酒,在厨房温着呢。再躺下去你上班该迟到了。”
她这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顶着一头乱发,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淼淼,你最好了……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得了吧,你这辈子少喝几次,让我多活几年就是报答了。”我起身下床,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快去洗漱,一股酒味儿。”
她趿拉着拖鞋,脚步虚浮地飘向卫生间。我走到厨房,把温在锅里的蜂蜜水倒进杯子。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天空湛蓝,阳光明媚,昨晚的狂风暴雨仿佛只是一场梦。厨房里飘着淡淡的蜂蜜甜香,夹杂着牙膏的薄荷味从卫生间传来。
这就是我和林晓晓的日常。她负责制造“惊心动魄”的夜晚,我负责收拾残局和提供第二天早上的“售后服务”。听起来好像我吃亏,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种需要和被需要,早就是我们友谊里最坚固的一部分。
林晓晓洗漱完出来,脸色虽然还是有点苍白,但总算有了点人样。她端着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神时不时瞟向我,带着点试探。
“那个……淼淼,”她放下杯子,搓了搓手指,“我昨晚……没说什么特别……嗯……丢人的吧?比如……工作上的事?或者……王志远那个王八蛋?”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她总是这样,酒醒后对自己醉酒时的“真情流露”感到万分羞耻,恨不得一键删除。但我知道,那些话才是她心里最真实的负担。
“说了啊,”我故意板起脸,“你说老板是周扒皮转世,说王志远眼瞎,还说你们公司前台小姑娘的鼻子是做的。”
林晓晓的脸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差点把蜂蜜水打翻:“啊?!我真这么说了?!完了完了!这要是传出去……”
“骗你的。”我忍不住笑出声,“你就抱着我哭,说你头疼,说工作好难,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然后死活不让我走,非要我陪你睡觉。”
她愣了一下,明显松了口气,但脸颊还是有点红,嘟囔着:“……那也够丢人的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蜂蜜水,轻声说:“谢谢你啊,淼淼。又麻烦你一晚上。”
“少来,肉麻死了。”我摆摆手,转身去煎鸡蛋,“赶紧吃早饭,吃完滚去上班,我也得回去补觉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轻松了不少。她开始恢复活力,一边吃着煎蛋,一边吐槽昨晚酒局上某个同事的尬聊,又八卦了一下另一个同事似乎快要升职的消息。阳光洒在餐桌上,一切都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脆弱无助、抱着我不肯撒手的林晓晓只是一个幻影。
但我知道不是。我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讲着八卦,心里却想起她昨晚带着哭腔说的那句“有你在真好”。有些东西,就像水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却真实存在,并且力量强大。
吃完饭,她换好职业装,重新变回了那个精致干练的广告公司女策划,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宿醉的疲惫。我拿着车钥匙,准备送她到公司楼下再自己回家。
下楼,上车。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车里放着轻音乐,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快到她们公司楼下时,她突然开口:
“淼淼,那个方案……我决定推倒重来了。”
我有点意外,转头看她。她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坚定。
“老板说得对,那个方案确实有问题,太保守了,缺乏亮点。”她语气平静,不像昨晚那样充满委屈和抱怨,“我不能再自怨自艾了,得解决问题。我约了下午的脑暴会,拉了几个新人一起,看看能不能碰撞出新点子。”
我笑了,这才是真正的林晓晓。醉酒时是宣泄情绪的小女孩,酒醒后是直面问题的战士。她不需要同情,她只需要一个安全的港湾,让她可以暂时停靠,补充弹药,然后重新出发。
“这就对了嘛。”我说,“需要我当听众的时候,随时。”
“那必须的。”她也笑了,笑容在阳光下发着光,“我的专属树洞,跑不了的。”
车停在她们公司气派的写字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拿起包,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奔赴战场。
“我走了啊。”她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了早上的羞愧和试探,而是清澈的感激和暖意,“昨晚,真的谢谢你。不只是接我回来。”
我明白她的意思。不只是接她回家,更是接纳了她的脆弱,守护了她的狼狈。
“快去吧,林战士。”我冲她挥挥手,“加油。”
她关上车门,挺直背脊,踩着高跟鞋,步伐有力地走进了旋转门,消失在明亮的大堂里。
我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暖暖的。然后发动车子,汇入车流。手机响了一下,是林晓晓发来的微信,一个龇着大牙傻笑的狗头表情,后面跟着一句:“晚上请你吃火锅!赔罪加感谢!不准拒绝!”
我笑着回了个“OK”的手势。
雨过天晴,生活继续。我们有各自要打的仗,要闯的关。但我知道,无论风雨多大,路多难走,回头的时候,那个可以让你卸下所有伪装、抱着她哭、叫她别走的人,永远都在。这就够了。
这就是我和林晓晓的故事,普通,琐碎,却闪着只有我们才懂的光。而这样的夜晚和清晨,在我们相识的十年里,还有很多,并且,我相信,在未来,还会有更多。
(真正的完结)
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像一滴水融入缓慢移动的金属河流。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湿气和疲惫。我打开车窗,让清新的空气灌进来,混杂着汽油味和路边早餐摊传来的食物香气。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林晓晓。这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办公桌上那杯一看就是楼下星巴克出品的超大杯美式,配文:“续命神器已到位!战斗模式启动!晚上火锅店见,老地方,六点半,谁迟到谁买单!”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熟悉的咖啡杯和她故意入镜、比着“V”字的手,忍不住笑出声。这恢复速度,堪称医学奇迹。也好,这才是她。那些深夜的脆弱和眼泪,就像被阳光蒸发掉的晨露,只留下一点点湿润的痕迹,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而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
回到我那个安静的小公寓,猫正蹲在门口,一脸“你这个夜不归宿的负心汉”的表情看着我。我赶紧给它添上猫粮,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抚。然后把自己扔进沙发,巨大的困意终于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是在碰到沙发垫的瞬间,我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下午两三点才被饿醒。爬起来,给自己煮了碗泡面,一边吸溜,一边刷着手机。朋友圈里,林晓晓在一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白板照片,上面画满了各种箭头、圈圈和抽象的图形,配文:“脑暴中!灵感火花四溅!(虽然大部分是咖啡因的作用)#新方案 #决战到底”
我给她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林大师威武!” 心里暗暗为她加油。我知道,那个方案对她很重要,关系到她下一个季度的业绩和能否在竞争激烈的部门里站稳脚跟。
傍晚六点二十,我准时出现在我们常去的那家重庆老火锅店门口。还没到饭点最旺的时候,但里面已经飘出诱人的牛油香气,混合着辣椒和花椒的辛香,让人食指大动。我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到林晓晓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她换下了早上的职业装,穿了一件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素面朝天,但气色比早上好了太多,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经过高强度脑力劳动后的兴奋和疲惫。
“没迟到吧没迟到吧?”她一边放下包一边看表,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差点又被你宰一顿。”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脑暴会很成功?”我把菜单推给她。
“别提了!”她拿起菜单,眼睛却放光,“一开始简直是一潭死水,那几个新人屁都憋不出来。后来我急了,就把老板骂我是垃圾的话原封不动摔桌上了,告诉他们,要是今天想不出比‘垃圾’更好的点子,谁都别想下班!”
我挑眉:“然后呢?”
“然后?”她得意地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可能是我这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把他们吓到了,反而放开了。你猜怎么着?还真碰撞出几个特别有意思的点子!虽然还不成熟,但方向绝对对了!比我自己原来那个破方案强一百倍!”她兴奋地用手比划着,“其中一个九八年的小姑娘,想法特别野,我准备重点培养一下!”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由衷地替她高兴。这就是林晓晓,挫折打不倒她,反而会成为她的燃料。昨晚那个抱着我哭诉“努力算什么”的女孩,和眼前这个斗志昂扬、仿佛能征服世界的女人,都是她,真实而鲜活。
锅底和菜品很快上齐。红油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辛辣的蒸汽熏得人脸颊发烫。我们俩像打仗一样,把毛肚、黄喉、鸭肠、肥牛一盘盘地倒进去,又抢着捞起来,蘸着香油蒜泥碟,吃得满头大汗,嘴唇红肿。
“嘶……过瘾!”林晓晓吸着气,灌了一大口冰豆浆,“感觉灵魂都被这顿火锅洗涤了一遍!昨晚的酒气彻底排出去了!”
“是啊,某些人昨晚可是把灵魂都哭出来了。”我故意打趣她。
她夹起一片肥牛的手顿了一下,脸微微泛红,不知是辣的还是不好意思。“哎呀,陈淼同志,往事不要再提!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她摆摆手,然后又认真地看着我,“不过说真的,淼淼,谢谢你。每次我掉链子的时候,都是你在后面兜着我。”
“少肉麻了,”我夹起一块她最爱的脑花放进她碗里,“赶紧吃,堵上你的嘴。咱俩谁跟谁,真要算账,大学时候你帮我赶走那个纠缠我的变态学长,我是不是得以身相许才能还清?”
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旁边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对对对!想起来了!那个体育系的傻大个!被我骂得灰溜溜跑了!哈哈哈!”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么一说,咱俩这互相‘救命’的交情,确实没法用一顿火锅衡量。”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我们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从大学时代的各种糗事,聊到刚工作时的窘迫,再吐槽一下现在遇到的奇葩客户和同事。火锅的热气氤氲中,时光仿佛倒流,我们又变回了那个可以分享一切秘密、肆无忌惮大笑的少女。
“对了,”林晓晓忽然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有点微妙,“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嗯?什么事?这么严肃。”我看着她。
她抿了抿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王志远……今天下午加我微信了。”
我夹菜的手停住了。王志远,那个她昨晚醉酒时还骂作“王八蛋”的前男友。
“他加你干嘛?”我皱起眉头,“又来撩骚?你可别又心软啊我告诉你!”
“没有没有!”她赶紧摆手,“他就是……看到我朋友圈发的脑暴照片,大概是听共同朋友说了我项目遇到困难的事,发消息问了我一句,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给我介绍个他们公司的资源。”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哼了一声,“你可别信他的鬼话。”
“我知道。”林晓晓点点头,眼神却很平静,“我直接回了他两个字:‘谢谢,不用。’然后就没理他了。”她拿起豆浆杯,轻轻晃着,“淼淼,你知道吗?要是放在半年前,他主动联系我,我可能又会胡思乱想,心里小鹿乱撞一下。但今天,我回完那条消息,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突然就觉得,真的过去了。昨晚我哭,可能不是因为还多喜欢他,更多的是不甘心,是觉得自己那段时间的付出喂了狗。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好的日子要过。他?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真正的释然和成长。我举起手中的豆浆杯:“恭喜林晓晓同志,思想境界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为你的清醒和进步,干杯!”
“干杯!”她笑着跟我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我们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结账离开。夜晚的街道华灯初上,晚风吹散了身上的火锅味,也带走了最后一丝疲惫。
我送她到小区楼下。她站在单元门口,转身看着我,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淼淼,上去坐坐吗?”
“不了,”我摇摇头,“我得回去喂猫了,那祖宗估计又要甩脸子给我看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得继续‘决战到底’呢。”
“好。”她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进去,而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不像昨晚那个带着酒气和依赖的紧抱,这个拥抱温暖、有力,充满了感激和力量。
“谢谢你,淼淼。”她在我耳边轻声说,“有你在,真好。”
我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快上去吧。有事打电话。”
她松开我,冲我挥挥手,转身走进了楼道。我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室,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夜晚很安静,小区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和电视的声音。我回想着这一天,从凌晨的狼狈接人,到清晨的宿醉醒来,再到此刻火锅后的告别。就像一部快进的电影,充满了起伏和转折。
但我知道,这就是我和林晓晓之间最真实的状态。我们不常把“永远”、“最好”这样的词挂在嘴边,但会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我们见过彼此最狼狈不堪的样子,却从未因此看轻对方;我们会互相吐槽、打趣,但更会为对方的每一点进步真心喝彩。
闺蜜情谊,或许不是时时刻刻的浓烈,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知道你有一个安全的港湾,无论外面风雨多大,都可以随时停靠。是相信无论走了多远,一回头,那个人还在原地,笑着对你说:“别怕,我在这儿呢。”
我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城市的车流。前方的路灯火通明,延伸向未知的远方。但我知道,我不孤单。因为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有林晓晓,而她,也有我。
这就够了。足够让我们鼓起勇气,去面对生活的一切刁难,也去拥抱生活的一切美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