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声掩盖的喘息
林薇把钥匙插进锁孔时，手还在微微发抖。这是她第三次偷偷来闺蜜小雅的公寓，而小雅正在三百公里外出差。每次转动钥匙，她都有种做贼的心虚，却又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刺激感推着向前。
“反正小雅后天才能回来，”她心想，一边轻轻带上门，把包挂在玄关处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挂钩上。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他在里面——赵磊，小雅交往了两年的男友，也是她秘密偷情了三个月的男人。
“薇薇？”水声停了，赵磊的声音从浴室门后传来，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她应道，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慵懒而诱惑。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热气从中飘散出来，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赵磊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滴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下。林薇注意到他只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那是小雅上个月刚买的，淡蓝色，带有几何图案。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说好晚上吗？”赵磊压低声音，尽管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人。
林薇走近，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肌：“想你了不行吗？”
她踮脚想吻他，赵磊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别这样，万一…”
“万一什么？小雅还在外地，你又不是不知道。”林薇不满地撇嘴，却还是收回了手。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在小雅的公寓里偷情，用她买的沐浴露，睡她铺的床单，甚至穿着她的拖鞋在屋里走动。每一次，都像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却又因此更加刺激。
赵磊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们明明可以约在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有这里刺激吗？”林薇轻笑，眼中闪烁着某种挑战的光芒，“再说了，你不是说过，最喜欢这种‘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感觉吗？”
水汽渐渐散去，林薇能更清楚地看到赵磊脸上的犹豫。三个月前，当他们在小雅的生日派对上第一次偷偷接吻时，他脸上也是这种表情——既兴奋又愧疚，像是明知故犯的孩子。
“我去倒杯水。”赵磊说着，从她身边挤过去，走向厨房。
林薇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和小雅从大学就是最好的朋友，十年友情不是假的。但当她第一次见到赵磊时，就有种奇怪的吸引力在作祟。而三个月前那个醉酒的夜晚，一切防线都崩塌了。
浴室里的水龙头似乎没关紧，滴水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林薇走进去，关紧了龙头。镜子上还蒙着一层水雾，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爱心，随即又迅速抹去。
洗手台上放着两把牙刷——一把粉色，一把蓝色。林薇知道，那把粉色的是小雅的，蓝色的是赵磊的。但她的目光被角落里的第三把牙刷吸引住了，那是一把淡紫色的新牙刷。
“为什么会有三把牙刷？”她走出浴室，问道。
赵磊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什么？”
“洗手台上有三把牙刷。”
“哦，那把是备用的，给小雅偶尔来住的表妹准备的。”赵磊放下水杯，语气平静，但林薇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她没再追问，心里却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赵磊对她来说是个谜——他有时热情似火，有时又疏远克制；他会冒险和她在小雅的公寓私会，却又经常表现出对小雅的关心和忠诚。
“过来。”赵磊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他刚洗完澡的皮肤温暖而湿润，散发着与小雅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味。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林薇一阵眩晕。有时候，在小雅的气息包围中与赵磊亲热，她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自己成了小雅的替身，而非独立的个体。
“你想我吗？”她仰头问，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背上画圈。
“当然想。”他低头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子，最后是嘴唇。
这个吻开始很轻，然后逐渐加深。林薇能尝到他口中残留的咖啡味，那是赵磊每天早上的习惯——小雅曾无数次抱怨过这个习惯，说接吻时像在亲一个咖啡罐。
正当他们沉浸在这个吻中时，赵磊的手机突然响起。特殊的铃声表明来电人是小雅。
两人瞬间分开，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别接。”林薇说，但赵磊已经拿起了手机。
“我得接，万一有什么急事。”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
“嘿，宝贝…嗯，我刚健身回来，洗了个澡。”赵磊的声音自然得令人心惊，仿佛刚才的激情从未发生。
林薇站在一旁，看着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寒意。如果他能如此轻易地对小雅说谎，那对她呢？
电话那头的小雅似乎很开心，赵磊的脸上也浮现出真实的笑容。林薇突然意识到，尽管他们偷情三个月，赵磊从未用这种轻松自然的语气和她聊过天。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被秘密和紧张包裹着。
“好啊，明天我去接你…不麻烦，反正我下班早。”赵磊说着，朝窗户走去，背对着林薇。
明天？小雅不是后天才能回来吗？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磊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转身时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小雅明天回来？”林薇直接问道。
“项目提前结束了，明天下午的飞机。”赵磊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今天真的不该来的，我得把这里…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我们的痕迹？”林薇的声音有些尖锐，“所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被‘收拾’掉的错误？”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赵磊叹了口气，“只是…这很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你爱她还是爱我？”问题脱口而出，连林薇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直接。
浴室的水龙头又开始滴水，滴答，滴答，像是倒计时。
赵磊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薇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不能离开小雅。”他终于说，“她…她怀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突然想起那把淡紫色的新牙刷，想起赵磊最近的心不在焉，想起他坚持要在小雅的公寓见面却从不留宿的习惯。
“多久了？”她最终问道，声音出奇地平静。
“两个月前发现的。”赵磊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们原本打算下周告诉你和其他朋友。”
“告诉我？”林薇几乎要笑出来，“以什么身份？最好的闺蜜还是你的秘密情人？”
羞愧和愤怒在她心中翻腾。她想起小雅上周约她出来喝咖啡时欲言又止的表情，想起她抚摸小腹时无意识的微笑。原来她不是唯一藏着秘密的人，但小雅的秘密远比她的正当得多。
“我应该告诉你的，但我不知道怎么说…”赵磊试图解释，但林薇抬手打断了他。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她冷笑，“我刚刚还在为我们的关系感到内疚，现在才发现，你早就找到了平衡这一切的方法。”
她走向玄关，拿起自己的包。动作机械而决绝。
“薇薇，等等…”赵磊跟上她，“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谈你怎么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谈你怎么在小雅怀孕的情况下还和我上床？”林薇的声音颤抖着，“你知道吗？我可能是个坏人，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你…你只是个懦夫。”
她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电梯门关上前，她最后瞥了一眼公寓门口——赵磊站在那里，浴巾松了，露出大半身体，但脸上没有任何性感，只有狼狈和慌乱。
走出公寓楼，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林薇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附近的小公园。她和
她和赵磊第一次接吻就是在这里，在小雅的生日派对后，大家都喝多了，赵磊说送她回家，却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到了这个公园。
那天晚上也像现在一样，阳光很好——不，那天是晚上，月光很好。林薇摇摇头，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手机震动起来，是小雅。林薇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直到铃声停止。几分钟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薇薇，在干嘛呢？明天我就回来啦！有大事要告诉你！一起吃晚饭？”
后面跟着一串兴奋的表情符号。
林薇坐在长椅上，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该如何回复。她该说什么？恭喜你要当妈妈了？还是对不起我睡了你的男朋友？
“嘿，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林薇抬头，看到周浩站在面前，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是赵磊的同事，也是小雅介绍给林薇的相亲对象——虽然那次相亲无疾而终，但两人保持了朋友关系。
“周浩？你怎么在这？”
“公司就在对面啊。”周浩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写字楼，递给她一杯咖啡，“看你脸色不好，需要这个。”
林薇接过咖啡，勉强笑了笑：“谢谢。”
周浩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在工作日的下午独自坐在公园里发呆。这种体贴让林薇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认识赵磊多久了？”她突然问道。
周浩愣了一下：“磊哥？大概三年了吧，我们差不多同时进的公司。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工作能力很强，人缘也好，就是…”周浩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就是有时候太想讨好所有人了。”周浩斟酌着用词，“你知道那种人吗？从不会拒绝别人，但答应的事又经常做不到。”
林薇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是啊，不会拒绝——不会拒绝小雅，也不会拒绝她。
“为什么问这个？你和小雅不是和他很熟吗？”周浩好奇地看着她。
很熟。这个词让林薇心里一阵刺痛。
“随便问问。”她站起身，“谢谢你的咖啡，我得走了。”
“等等。”周浩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如果…如果你需要聊聊，随时打给我。”
林薇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她感觉周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回家的路上，林薇一直在回想这三个月来的点点滴滴。赵磊总是找借口不在她那里过夜；他从未在周末和她见面；他拒绝加她的社交媒体好友；他甚至从不在公共场合和她有亲密举动。
所有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她只是赵磊的消遣，而小雅才是他认真对待的关系。
回到家，林薇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她打开淋浴，让热水冲刷身体，试图洗掉赵磊留下的气息和触感。但无论怎么洗，那种背叛的污浊感似乎已经渗入皮肤。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磊。林薇任由铃声在蒸汽弥漫的浴室里回荡，没有接听。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站在镜前，镜中的女人眼睛红肿，面色苍白。林薇想起小雅总是笑着说她素颜比化妆好看，显得清纯。清纯——多么讽刺的评价。
她打开手机，翻到和小雅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小雅发的：“有大事要告诉你！”
林薇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什么大事啊？这么神秘？”
发送后，她屏住呼吸等待回复。几分钟后，小雅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嘿嘿，明天你就知道啦！反正绝对是惊喜！对了，赵磊说他想给我办个欢迎派对，就在我家，明晚七点，你一定要来哦！”
林薇听完语音，小雅声音里的幸福几乎要溢出屏幕。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一步步走向刑场的死囚。
那天晚上，林薇辗转难眠。凌晨两点，手机屏幕亮起，是赵磊发来的消息：
“我们得谈谈。明天派对前见一面好吗？就在公寓附近的咖啡厅，六点。”
林薇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赵磊想谈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道歉？谴责？还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林薇请了病假，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下午五点，她终于起床，机械地洗澡、化妆、挑衣服。她选了一件黑色连衣裙，简单而低调，像是去参加葬礼。
五点四十分，她站在咖啡厅外，透过玻璃窗看到赵磊已经坐在里面。他面前放着两杯咖啡，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赵磊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也没睡好。
“你来了。”他站起身，像是松了一口气。
林薇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显然是给她的咖啡。
“小雅一会儿就到。”赵磊压低声音，“我想我们应该…”
“应该什么？”林薇直视着他的眼睛，“应该统一口径？应该假装只是好朋友？”
赵磊揉了揉脸：“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小雅她…”
“怀孕了。我知道。”林薇冷冷地说，“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赵磊的表情僵住了：“你怎么…”
“猜的。”林薇不想提及那把牙刷和自己的推理过程，“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还是就此结束我们的‘游戏’？”
“薇薇，我对你是真心的。”赵磊伸手想握住她的手，但林薇迅速缩了回去。
“真心？”她几乎要笑出声，“你的真心就是让闺蜜怀上你的孩子，同时和另一个女人偷情？”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赵磊叹了口气，“我和小雅…那是个意外。而我和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声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嘿！你们居然比我还早！”小雅笑着走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林薇和赵磊同时愣住，都没料到小雅会提前到达。更令人震惊的是，小雅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周浩。
“在楼下碰到周浩，他说也是来参加派对的，我就带他一起上来了。”小雅解释道，然后注意到了桌上的两杯咖啡，“哇，你们已经开始喝了？不等我啊？”
赵磊迅速恢复镇定，站起身拥抱小雅：“想给你个惊喜嘛。周浩是我叫来的，人多热闹。”
林薇看着这出戏，感觉像是观看一场荒诞剧。周浩的目光在她和赵磊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薇薇，你脸色不太好。”小雅关切地坐到她身边，“生病了吗？”
“有点头疼。”林薇勉强笑了笑，“你说有大事要告诉我？”
小雅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伸出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精致的钻戒：“我们订婚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薇盯着那枚戒指，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看向赵磊，后者避开了她的目光。
“昨天才求的婚，通过视频电话！”小雅兴奋地继续说，“虽然不够浪漫，但他说等我回去再补一个正式的仪式。”
周浩率先反应过来：“恭喜你们！这真是太突然了！”
“是啊，太突然了。”林薇机械地重复着，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赵磊终于开口：“我想给小雅和孩子一个正式的家。”
孩子。这个词像一记重锤，击碎了林薇最后的幻想。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怀孕只是个误会，或者至少赵磊会为此感到困扰。但现在，他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为此感到高兴。
“你们…有孩子了？”周浩惊讶地问。
小雅幸福地点头：“刚满三个月，稳定期过了才敢告诉大家。”
三个月。林薇计算着时间，那正是她和赵磊开始偷情的时候。原来在她自以为征服了闺蜜男友的同时，小雅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双喜临门，值得庆祝。”周浩举起咖啡杯，“以咖啡代酒，恭喜你们。”
林薇也举起杯子，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杯柄。她的目光与赵磊短暂相交，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恳求——恳求她配合，恳求她不要破坏这一刻。
但就在这时，小雅突然说：“其实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看向她。小雅握住林薇的手：“薇薇，我想请你做我的伴娘，还有…孩子的干妈。”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直刺林薇的心脏。她看着小雅真诚的眼睛，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当然，她肯定愿意。”赵磊急忙接话，试图化解尴尬的气氛。
周浩敏锐地观察着这一切，突然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派对场地了？”
小雅看了看表：“对啊，其他客人应该快到了。走吧！”
走出咖啡厅时，周浩故意落在最后，轻声对林薇说：“你还好吗？”
林薇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看着前方，小雅亲密地挽着赵磊的手臂，两人不时低声交谈，脸上洋溢着即将成为父母的幸福光芒。
到达公寓楼下时，林薇突然停下脚步：“我…我忘了买礼物。你们先上去，我很快回来。”
小雅想说什么，但被赵磊打断了：“快点啊，等你切蛋糕。”
林薇转身快步离开，几乎是小跑着拐过街角。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需要帮忙吗？”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
林薇抬头，看到周浩站在面前。他居然跟着她来了。
“你为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不舒服。”周浩递给她一张纸巾，“而且，我猜你和赵磊之间有事。”
林薇擦掉眼泪，苦笑道：“这么明显吗？”
“只有在意你的人才会注意到。”周浩轻声说，“那天在公园见到你，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看到你们在咖啡厅的样子…”
“我和他睡了三个月。”林薇突然说出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就在小雅的公寓里，用着她的沐浴露，躺在她铺的床上。”
周浩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我猜也是。”
“你打算告诉小雅吗？”
“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周浩说，“但我觉得，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林薇望着远处公寓楼的灯光，想象着派对上的欢声笑语。小雅一定在向客人们展示她的订婚戒指，赵磊则在扮演着完美未婚夫的角色。
“我应该上去吗？”她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周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有时候，最勇敢的选择不是面对，而是离开。”
林薇想起浴室里那把淡紫色的牙刷，想起小雅无名指上的钻戒，想起赵磊眼中的恳求。她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每个选择都将带来不同的后果。
手机震动起来，是小雅发来的消息：“薇薇，你到哪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林薇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打字回复：
“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去不了了。祝你们幸福。”
发送后，她关掉手机，对周浩说：“能陪我去喝一杯吗？”
周浩点点头，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前，林薇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公寓楼。水声掩盖的喘息终将停止，而真相，总会找到浮出水面的方式。
出租车驶离公寓楼，林薇靠在车窗上，看着街灯一盏盏向后掠去。城市的霓虹在湿润的玻璃上晕开，像是她此刻模糊不清的心绪。
“想去哪里？”周浩轻声问道。
林薇摇了摇头：“随便吧，安静点的地方。”
最终，他们在一家隐蔽的小酒吧前停下。店内灯光昏暗，爵士乐低回，只有寥寥几位客人。林薇选了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你经常来这里？”她问周浩。
“偶尔。这里离公司远，不容易碰到熟人。”周浩点了杯啤酒，“有时候加班晚了，会来坐一会儿。”
林薇抿了一口威士忌，烈酒灼烧着她的喉咙，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突然说，“我居然在生气赵磊选择了小雅，好像我本来有资格被选择一样。”
周浩沉默地听着，没有打断。
“三个月前，小雅的生日派对上，赵磊送我回家。在车上，他说他一直觉得我很特别。”林薇苦笑着，“我当时明明知道这是最老套的台词，却还是信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后来我们经常‘偶遇’，在健身房，在咖啡厅，在小雅不在的时候。每次他都说这是巧合，而我假装相信。”
“直到那天在小雅的公寓？”周浩问。
林薇点点头：“那天小雅刚出差，他就约我去她家。他说这样最安全，没人会想到我们会在那里见面。”
她转动着酒杯，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第一次的时候，我紧张得要命。每次听到电梯声都以为是有人来了。但赵磊说这样才刺激。”
“而你享受这种刺激？”周浩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薇思考了一会儿：“开始是享受的。但后来…后来我开始想要更多。我想要正常的约会，想要在阳光下牵手，想要被介绍给他的朋友。”
“但他从不给你这些。”
“是啊。”林薇叹了口气，“他总是说时机未到，说小雅太敏感，说需要慢慢来。而我居然信了。”
酒吧里换了一首曲子，是慵懒的萨克斯风独奏。林薇看着杯中逐渐融化的冰块，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不惊讶？当我告诉你我和赵磊的事时。”
周浩犹豫了一下：“因为我不是第一次听说赵磊有这种事。”
林薇的手僵住了：“什么意思？”
“公司里有过传闻。”周浩斟酌着用词，“关于他和另一个女同事。不过那是在他和小雅交往之前了。”
“什么女同事？”
“销售部的李悦，已经离职了。”周浩说，“据说他们当时也是秘密交往，直到李悦发现赵磊同时还在相亲认识小雅。”
林薇感觉一阵恶心涌上喉咙：“你是说，这不是第一次？”
“我不确定真相如何。”周浩赶紧说，“只是听说而已。但今天看到小雅手上的戒指…我猜赵磊这次是认真的。”
“因为孩子？”林薇冷笑。
“也许吧。”周浩不置可否，“或者因为他终于玩够了。”
林薇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又示意酒保再来一杯。她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也需要勇气来面对一个事实：她可能不是赵磊的第一个外遇对象，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应该告诉小雅。”她突然说。
周浩沉默了一会儿：“你确定这是为她好吗？”
“难道让她和一个骗子结婚就是为她好？”
“也许赵磊这次是真的想安定下来。”周浩说，“有了孩子，也许他会改变。”
林薇摇摇头：“狗改不了吃屎。”
第二杯酒上来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赵磊的短信，发送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显然，他用了新号码避开被小雅发现的风险。
“你在哪里？我们需要谈谈。小雅很担心你。”
林薇把手机推给周浩看：“看，他还在演戏。‘小雅很担心’，好像他自己不在乎似的。”
“你打算回复吗？”
林薇拿起手机，直接按下关机键：“不。今晚我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林薇感到一阵眩晕。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大学时代和小雅一起的画面——图书馆里并肩复习，宿舍里分享秘密，失恋时互相安慰。那些回忆比赵磊的脸清晰得多。
“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轻声说，眼泪终于落下，“为了一段根本不值得的感情。”
周浩递过纸巾：“也许还没有完全失去。”
“你觉得小雅会原谅我吗？”林薇抬起泪眼。
“我不知道。”周浩诚实地说，“但如果我是你，我会给她选择的权利。让她知道真相，然后由她决定是否原谅。”
林薇思考着这个建议。告诉小雅真相，可能会彻底毁掉她们的友谊。但保持沉默，意味着她将永远活在这个谎言的阴影下。
“如果我告诉她，至少我还能尊重自己。”她最终说。
周浩点点头：“而且，你给了她避免更大伤害的机会。想象一下，如果她婚后才发现真相…”
林薇打了个寒颤。她无法想象小雅在怀孕期间发现丈夫不忠会有多痛苦。
“但我该怎么开口？”她问，“‘嘿，恭喜你订婚，顺便说一句，我睡了你男朋友三个月’？”
周浩忍不住笑了：“也许可以稍微委婉一点。”
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林薇又点了一杯酒，但这次她喝得很慢。酒精带来的勇气是暂时的，她需要真正的决心来做这件事。
“你知道为什么那天在公园，我会主动和你搭话吗？”周浩突然问。
林薇摇摇头。
“因为我注意到你很多次了。”周浩有些不好意思，“在公司的年会，在小雅组织的聚会上。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林薇惊讶地看着他。周浩是个温和稳重的人，与小雅介绍的其他相亲对象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保持朋友关系。但她从未想过他对自己有超出友谊的好感。
“可惜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那种情况下。”周浩继续说，“通过小雅和赵磊，好像我们只是他们故事的配角。”
这句话击中了林薇的心。是啊，配角——她一直在扮演着小雅生活的配角，连偷情都像是在模仿主角的故事。
“也许该开始演自己的故事了。”她轻声说。
酒吧的门被推开，一群喧闹的客人走了进来。林薇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我该走了。”她站起身，稍微晃了一下。酒精的作用比她想象的要强。
周浩赶紧扶住她：“我送你回家。”
出租车里，林薇靠在车窗上，半闭着眼睛。城市的灯光在她脸上流转，像是快速翻过的书页，每一页都写着她与赵磊和小雅的故事。
到达她公寓楼下时，周浩坚持送她上楼。在电梯里，两人沉默不语，只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填补着寂静。
到了门口，林薇转身对周浩说：“谢谢你今晚陪我。”
“需要我明天陪你去见小雅吗？”周浩问。
林薇摇摇头：“这是我必须独自面对的事。”
周浩点点头，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任何时候需要聊天，都可以打给我。”
林薇接过名片，突然上前轻轻拥抱了他一下：“谢谢你不是为了趁虚而入才对我好。”
周浩笑了：“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关上门后，林薇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公寓里一片漆黑，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她打开手机，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弹出来——有小雅的，有赵磊的，还有其他可能参加了派对的朋友的。
她点开小雅的最新语音消息：
“薇薇，你到底怎么了？我很担心你！赵磊说你生病了，严不严重？需要我过来看你吗？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小雅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关切，这让林薇的眼泪再次涌出。她该如何面对这个一直把她当作最好朋友的人？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脸庞。镜中的自己眼睛红肿，神色憔悴。她想起在赵磊浴室里的那个自己——那个充满刺激感和罪恶感的自己，与现在这个破碎的形象判若两人。
走出浴室，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回复小雅：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明天中午见面聊吧，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就我们两个人。”
发送后，她关掉手机，决心已定。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必须说出真相。这不仅是为了小雅，也是为了自己能重新开始。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通明。在这个不眠的城市里，无数故事正在上演，而她的只是其中之一。但至少，从明天开始，这将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不再需要水声来掩盖喘息和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