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事儿说来话长,您要是不嫌我啰嗦,我就给您从头唠唠。我叫李默,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典型的理工男,租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图个清静,也图个便宜。隔壁邻居是一对夫妻,王哥和刘姐。王哥是跑长途货运的,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家,刘姐呢,在附近商场做服装导购,人挺热情,见面总会打个招呼。
那个周六下午,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我正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在电脑前跟一堆代码死磕,琢磨着怎么优化一个该死的算法。空调开得呼呼响,但心里的烦躁一点没减。就在我抓耳挠腮的时候,“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不紧不慢。
“谁啊?”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点不耐烦。
“李默,是我,隔壁你刘姐。”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点歉意的女声。
我赶紧套上件皱巴巴的T恤,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淡淡洗发水香和汗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我愣了一下。
门外的刘姐,确实让我有点措手不及。她显然是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脸上素面朝天,却透着一种沐浴后的清爽红润。最关键的是她的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细吊带丝绸睡裙,料子很薄,软塌塌地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成熟女性丰满有致的曲线。睡裙很短,刚过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脚下踩着一双透明的塑料凉拖,十个脚趾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格外扎眼。
我这人脸皮薄,尤其不擅长跟异性打交道,更别说还是穿着这么“居家”的邻居姐姐。眼神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腾地就热了,赶紧把视线挪到她脸上,假装镇定地问:“刘……刘姐啊,有事吗?”
刘姐似乎没太在意我的窘迫,或者说她习惯了?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眉头微蹙着,语气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哎呀,真是麻烦你了。我家那破电脑,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彻底黑屏了,怎么弄都不亮。你王哥又不在家,我这着急上网查个资料,明天上班要用,真是急死个人了。听说你是搞电脑的高手,能帮姐去看看不?”
她一边说,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混合着沐浴露和体温的热气离我更近了。我脑子里有点乱,代码、算法全飞了,只剩下“帮忙修电脑”和“穿睡裙的邻居姐姐”这两个信息在打架。助人为乐是美德,何况是邻居开口,我好像没理由拒绝。
“呃……行,我看看去。”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不过我不保证一定能修好哈。”
“哎呀,太好了!谢谢你啊李默!你可真是救星!”刘姐立刻眉开眼笑,侧身让开一条路。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她家。一股更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有饭菜的香味,也有洗衣液的清香。她家格局跟我那边一样,但收拾得格外整洁温馨。客厅的沙发上还扔着几件叠好的衣服。
那台“肇事”的台式电脑就放在客厅角落的小书桌上。刘姐走过去,指了指屏幕:“你看,就这德行,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走到电脑前,俯下身检查。先按了按主机电源键,果然毫无动静,指示灯也不亮。我蹲下来,想看看主机背后的线缆有没有松动。这个姿势有点别扭,空间也狭小。
刘姐就站在我旁边,弯着腰,凑得很近,看着我操作。“是哪里的问题啊?是不是烧坏了?”她说话时,气息几乎拂过我的耳根。那股沐浴后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汗味,更加清晰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热量。我的后背绷得紧紧的,心跳有点加速,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黑乎乎的电线上。
“应该不是大问题,我先看看是不是电源线松了,或者插座没电。”我头也不敢回,闷声说。我检查了一下电源线,插得紧紧的。又摸了摸墙上的插座,有电。那么问题大概率出在主机电源上了。
“刘姐,有螺丝刀吗?小号的十字螺丝刀。”我站起身,想拉开点距离。
“有有有,我找找。”刘姐说着,转身走向电视柜抽屉。她弯腰翻找的时候,睡裙的裙摆微微上移,我赶紧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她很快找来了一把螺丝刀。我接过工具,再次蹲下,开始拆卸主机侧板。螺丝拧开,掀开侧板,一股灰尘味涌出。机箱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尤其是电源风扇和CPU风扇上,毛絮絮都快结成团了。看来这电脑有些年头没清理了。
“问题可能就在这儿,”我指着灰尘对刘姐说,“灰尘太多,可能影响散热,或者导致电源接触不良。得先清理一下。”
“啊?这么脏啊!”刘姐也凑过来看,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平时都没注意过这里面。那怎么办?能弄吗?”
“我试试看。有吹风机吗?最好是小刷子,比如旧毛笔什么的。”
“吹风机有!刷子……我看看啊。”刘姐又一阵风似的去找工具了。这次她拿来了一把清理键盘用的小软毛刷和我的吹风机。
我让她帮忙扶着主机,我先用吹风机调到冷风档,对着机箱内部远远地吹,把大块的浮灰吹走。灰尘飞扬起来,刘姐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吹完大致灰尘,我再用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电源接口、内存条金手指、主板上的各个角落。这个过程需要非常耐心和细致,我全神贯注,暂时忘记了身边的“美景”和尴尬。
刘姐一开始还好奇地看着,后来大概是觉得无聊,或者蹲累了,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托着腮,安静地看着我忙活。屋子里只剩下我拆卸零件、用刷子轻扫的窸窣声,以及窗外隐隐传来的蝉鸣。气氛反而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了。
清理完毕,我把所有部件重新安装好,接上电源线,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源键。
“滴——”的一声轻响,主机上的指示灯亮了!风扇也开始嗡嗡地转动起来!显示器也闪了一下,出现了熟悉的品牌LOGO!
“亮了亮了!哎呀李默你太厉害了!”刘姐高兴地拍了下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真是多亏了你!”
我也松了口气,有种完成了一项大工程的自豪感。“应该没问题了,就是灰尘闹的。刘姐,以后定期清理一下,最好一两年清一回,对电脑好。”
“好好好,我记住了,下次再坏我还找你啊!”刘姐笑着说,语气轻松。
我帮她设置了自动登录,检查了一下网络连接,都正常。“好了,没问题了,您用吧。”
“真是太谢谢你了李默!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才好?”刘姐看着我,眼神真诚,“这大周末的,耽误你这么久。要不……晚上留这儿吃饭吧?我正好买了菜。”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刘姐,举手之劳,别客气。我那边还有点活儿没干完呢。”修电脑是邻里互助,留下来吃饭,尤其还是王哥不在家的时候,感觉就有点怪怪的了。我还是赶紧撤为妙。
“那……那我给你拿点水果!你等着!”刘姐不等我拒绝,就快步走进厨房,拿出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硬塞到我手里,“拿着拿着,自己家买的,别嫌弃!”
盛情难却,我只好接过水果。“谢谢刘姐。”
“是我该谢谢你。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也尽管跟姐说!”刘姐把我送到门口,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但此刻,这笑容在我眼里已经自然了许多,褪去了刚开始那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意味。
“行,刘姐您忙,我回去了。”我点点头,快步走回自己家,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里的苹果沉甸甸的,带着一丝凉意。客厅里,电脑屏幕上还是那堆让人头疼的代码,但我的心情却莫名平静了下来。回想刚才那一幕,从开门时的脸红心跳,到修电脑时的专注,再到最后的轻松告别,像坐了一场情绪过山车。
我摇摇头,不禁失笑。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刘姐可能就是性格大方,没那么多顾忌。反倒是自己,一开始心思不纯,瞎紧张了半天。这大概就是都市邻里关系的一个小插曲吧,有点尴尬,有点暧昧的错觉,但最终,还是回归到了最简单的互相帮助。
我洗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很甜。然后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跟我的代码死磕。只是偶尔,鼻尖似乎还会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紫色的沐浴露香气。这修电脑的活儿,以后可真得掂量掂量再接了,我心想。
行,我接着往下唠。
那天晚上,我啃着刘姐给的苹果,对着电脑屏幕,代码愣是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全是下午那点儿事。刘姐那件淡紫色睡裙,湿漉漉的头发,还有弯腰找螺丝刀时……打住打住!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李默啊李默,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就是找你帮个忙,你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呢?王哥对你也不错,见面还散过烟呢!
可这心里头,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扑腾扑腾静不下来。那苹果的甜味儿,混着隐约还能闻到的、不知道是真实存在还是我幻觉的沐浴露香气,搞得我有点心烦意乱。最后没办法,我干脆关了电脑,找了部爆米花电影看,强行转移注意力。
自打那以后,我见到刘姐,感觉就有点不一样了。倒不是说她有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热情,见面打招呼:“李默,下班啦?”“李默,吃饭没?”是我自己,心里头多了个鬼,眼神总有点躲闪。有时候在楼道里碰见,她要是穿得稍微清凉点,比如夏天那种无袖的连衣裙,我都能立刻联想到那天下午的睡裙,然后脸上就有点发热。
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吧,是个周三晚上,我加班回来都快九点了,累得跟狗似的。刚掏出钥匙要开门,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刘姐探出头来,这次穿得挺正常,家居的T恤短裤。
“李默,才回来啊?吃饭了吗?”
“嗯,刚忙完,还没吃,准备泡个面对付一口。”我实话实说。
“哎哟,老吃泡面哪行啊!正好,我晚上炖了排骨汤,多了不少,你进来喝一碗,暖暖肚子再回去歇着。”刘姐说着就拉开了门,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味飘了出来,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加班到这个点,食堂早关了,外卖也懒得等,那泡面确实有点食之无味。这排骨汤的诱惑力太大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刘姐。”我嘴上客气着,脚却有点挪不动步。
“哎呀,邻里邻居的,客气啥!快进来,汤还热着呢!”刘姐不由分说,把我让进了屋。
屋里的灯光明亮温馨,餐桌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的碗筷,显然她刚吃完不久。她让我坐下,转身就去厨房盛汤。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暖,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上次是修电脑,这次是喝汤,这邻居关系,是不是有点进展太快了?
很快,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端到了我面前,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还有几大块炖得烂糊的排骨和玉米段。
“快趁热喝,锅里还有饭,要吃点不?”
“不用不用,汤就行,谢谢刘姐。”我是真饿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拿起勺子就喝了一口。汤味鲜美,咸淡适中,排骨炖得脱骨,玉米清甜,一路暖到胃里,浑身的疲惫都好像消散了不少。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刘姐坐在对面,笑着问。
“好吃!太好吃了!刘姐你手艺真棒!”我由衷地赞叹。这可比泡面强了一万倍。
“嗨,自己瞎琢磨的,你王哥就爱喝这口。”刘姐提到王哥,语气很自然,“他这次出去得久,得小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做多了正好。”
我一边喝汤,一边跟她闲聊了几句。问了下王哥跑车的情况,她也问了我工作忙不忙。气氛倒是比上次修电脑时自然多了,有点像真正的邻居拉家常。我发现刘姐其实挺健谈的,而且心思细腻。她说看我经常晚归,脸色也不好,年轻人在外打拼不容易,要注意身体。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淡了不少,反而生出些感动。在这座冷漠的大城市里,能有人给你留一碗热汤,关心你几句,真的很难得。
喝完汤,我抢着把碗洗了,再次道谢后准备离开。刘姐送我门口,像是随口一提:“对了李默,你周末有空吗?我这电脑用了几天,感觉好像比以前慢了,嗡嗡响,你能不能有空再帮我瞅瞅?”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修电脑?这剧情有点熟悉啊。我看向她,她眼神很坦荡,就是寻常的请人帮忙的神情。
“周末……应该有空。”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周六下午吧,我过去看看。”
“那太好了!又麻烦你了!”刘姐高兴地说。
回到自己冷清的小屋,我摸着吃饱喝足的肚子,心里却有点打鼓。一次是巧合,两次呢?是我太敏感,还是真的有点什么?我告诫自己,别自作多情,人家可能就是觉得你电脑修得好,信任你而已。再说,电脑慢、有噪音,也是常见问题。
周六下午,我如约敲响了刘姐家的门。这次她穿得规规矩矩,一套棉质的家居服,长衣长裤,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很利落。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电脑问题确实存在,开机慢,运行程序时主机噪音大。我检查了一下,主要是硬盘老化读取慢,加上风扇轴承有点磨损。我帮她清理了磁盘垃圾,优化了启动项,噪音问题暂时没法根除,只能建议她如果影响使用可以考虑换块固态硬盘或者换个风扇。
整个过程,刘姐都在旁边看着,问东问西,显得很好学。气氛一直很正常,直到我忙完,准备起身的时候。
“李默,真是多亏你了。每次都这么麻烦你。”刘姐说着,递给我一瓶冰镇饮料,“喝口水歇歇。”
我接过饮料,道了声谢。就在我抬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眼神有点闪烁,似乎欲言又止。
“刘姐,还有事?”我问道。
她犹豫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太自然的红晕,声音也压低了些:“李默……姐……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说。”
我心里一紧,来了来了,难道真要往狗血的方向发展?“您说,什么事?”我尽量保持镇定。
她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为难:“就是你王哥……他这次出去,快半个月了,也没打几个电话回来。我……我这心里头,有点不踏实。”
原来是这样。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又提了起来。这是要跟我倾诉夫妻问题?
“王哥跑长途,可能信号不好,或者太忙了。”我干巴巴地安慰道,这种话题我可一点都不擅长。
“我知道,可是……”刘姐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迷茫和委屈,“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最近这一年,他好像……对我冷淡了不少。回家话也少,倒头就睡。我有时候想跟他聊聊,他也总说累。”
我听得头皮发麻。这完全是闯入别人的隐私领域了。我一个单身小年轻,哪懂这些夫妻之间的事儿啊?我只能硬着头皮说:“可能……可能就是工作压力大吧。刘姐您别多想。”
“也许吧。”刘姐勉强笑了笑,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里面有依赖,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李默,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这些事,我也没别人可说。跟你说了,心里舒服点了。”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移开目光。“刘姐,您别客气。那个……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那你慢走。”刘姐没再挽留。
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她家。回到自己房间,我心乱如麻。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刘姐对我的热情,可能不仅仅是因为邻里关系,也不仅仅是感谢我修电脑,里面似乎掺杂了她个人情感上的空虚和寻求慰藉的成分。而我,无疑成了她暂时可以依赖和倾诉的对象。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意识到,我必须得把握好分寸了。帮忙修电脑、偶尔喝碗汤可以,但如果涉及到她的家庭隐私和情感问题,我必须得保持距离,不能陷进去。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她好,为了王哥好。
可是,下次她再找我帮忙,或者再向我倾诉,我该怎么应对呢?直接拒绝会不会太伤人?装作听不懂又显得太虚伪?
我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听着电话那头老妈絮絮叨叨的关心,问我吃得好不好,工作累不累,有没有找对象……我忽然觉得,这种简单直接的牵挂,才是最能让人心安的。
挂掉电话,我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下了决心。以后对刘姐,还是要帮忙,但仅限于技术层面的邻里互助。如果她再试图聊深入的情感话题,我得想办法委婉地避开。这个“邻居熟女”的边界,我得自己划清楚才行。
这修电脑的活儿,果然是个坑啊。而且这个坑,看起来比我预想的还要深点儿。接下来的日子,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好的,我们继续。
自打那次听刘姐吐露了心事,我再见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多了几分警惕。她呢,倒还是和以前一样,见面热情打招呼,偶尔做了好吃的,比如包了饺子、蒸了包子,还是会给我送一碗过来。但我每次都是千恩万谢地接过,绝不久留,更不会主动进她家门。她要是问起电脑或者手机有什么小问题,我就在门口站着,三言两语给出解决方案,实在需要动手的,也尽量速战速决,绝不像上次那样待那么久。
有两次,她似乎又想跟我聊点别的,眼神里带着那种欲言又止的意味,我都赶紧找个由头岔开话题,比如“哎哟刘姐,我锅里还烧着水呢,得赶紧回去看看”,或者“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得马上处理一下”。次数多了,她大概也感觉到了我的刻意疏远,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没再强求。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轻松。我觉得自己处理得还算明智,既维持了基本的邻里和睦,又没让自己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上班,下班,啃代码,点外卖。只是偶尔在深夜,听到隔壁传来隐约的电视声,我会想,王哥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夫妻关系到底怎么样了?但这些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那不是我能操心的事。
转眼到了初秋,天气凉快了不少。一个周五晚上,我难得没加班,去小区旁边的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刚到单元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费力地从一辆半旧的面包车上往下搬一个大纸箱。是王哥!他回来了。
王哥也看见了我,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额头上都是汗:“哟,李默!下班了?”
“王哥,您回来了!”我赶紧上前,“我帮您搭把手。”说着就接过他手里的纸箱,还挺沉。
“嗨,刚到家,拉了点货回来。谢了啊兄弟!”王哥用袖子擦了把汗,又从车里拎出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我们一起上了楼。到了家门口,王哥掏出钥匙开门,一边朝屋里喊:“小刘,我回来了!碰见李默了!”
门从里面打开,刘姐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看到王哥,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我时,似乎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回来啦!哎呀,李默也来了,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刘姐,我就是帮王哥搬点东西。”我赶紧把纸箱放在门厅角落,“你们刚回来,肯定好多事要收拾,我就不打扰了。”我敏锐地捕捉到,刘姐看王哥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但对我,那笑容底下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尴尬?
王哥倒是很热情,一把拉住我:“别急着走啊兄弟!这次出去时间长,多亏你平时照应家里。正好,我带了点外地的特产,你拿点回去尝尝!”说着就从那个大纸箱里翻出两包真空包装的酱鸭、一盒糕点,硬塞到我手里。
盛情难却,我只好接过。“谢谢王哥!您太客气了。”
“邻里邻居的,应该的。”王哥拍拍我肩膀,笑得爽朗,“以后有啥事,也尽管说话!”
我又寒暄了两句,便告辞回了自己家。关上门,我靠在门上,心里五味杂陈。王哥的归来,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让我彻底松了口气。看来,刘姐之前的那些情绪,可能真的只是暂时的夫妻小矛盾,王哥一回来,一切就都回归正轨了。我这个“临时情感寄托站”,可以正式下岗了。
那之后几天,我能听到隔壁传来正常的夫妻交谈声,有时还有笑声。看来王哥这次回来,两人关系缓和了不少。我偶尔在楼道遇见他们一起出门或回来,刘姐总是挽着王哥的胳膊,笑容明媚,看到我,也会大方地打招呼,但那种过于热络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态,彻底消失了。我们之间,恢复了最正常、最安全的邻居关系。
我渐渐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和单调的生活中。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周六的早晨。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迷迷糊糊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王哥,脸色铁青,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身上还带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我吓了一跳,睡意全无:“王哥?您……这是怎么了?”
王哥没说话,一把推开我,径直闯进我的屋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我这乱糟糟的一居室。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
“王哥,您找我有事?”我强作镇定地问。
王哥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而压抑:“李默,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妈对得起我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王哥,您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王哥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一部手机,狠狠戳着屏幕,“这他妈是什么?啊?!”
我凑过去一看,是他和刘姐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大概是他上次出车期间。刘姐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抱怨他不在家、家里东西坏了没人修、自己一个人多孤单之类的话。然后,在最下面,王哥用红圈圈出了一条刘姐发的话:
【还是人家李默好,随叫随到,啥都会修,比你这当老公的靠谱多了。】
后面还跟了个俏皮的表情符号。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这条信息,单独拎出来看,尤其是在一个多疑的丈夫眼里,简直是致命的!尤其是那个表情符号,更是增添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
“王哥,您听我解释!”我急忙说,“刘姐就是那么一说,她就是找我修过两次电脑,还有一次是网线接口松了,都是邻里之间帮个小忙,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可以对天发誓!”
“帮忙?帮到让我老婆觉得你比我好?”王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力气大得吓人,酒气喷在我脸上,“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上次回来就看你们眉来眼去的!说!你们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王哥你冷静点!”我也急了,用力想掰开他的手,“我就是纯粹帮忙!刘姐可能就是一时气话,您不能当真啊!”
“气话?我看是心里话吧!”王哥猛地推开我,我踉跄着撞在墙上。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我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一处角落,好像能找出什么证据似的。
“王哥,您想想,我能干什么?我有什么胆子干什么?您对我不错,刘姐是您爱人,我再不是东西,也不能干那种事啊!”我试图跟他讲道理,但人在盛怒和酒精作用下,根本听不进去。
“闭嘴!”王哥低吼一声,指着我的鼻子,“李默,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要是让我查出来点什么,我废了你小子!”
说完,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而去。
我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万万没想到,刘姐一句可能是无心的抱怨,甚至带点故意气王哥成分的话,会引来这么大的误会。王哥那个脾气,那个块头,要是认定了这事,以后我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我坐在地上,又气又怕。气刘姐口无遮拦,怕王哥冲动行事。我更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坚决点,第一次修电脑之后,就找个理由推掉所有后续的求助呢?贪图那碗排骨汤?还是内心深处,其实也享受着那种被成熟女性依赖的微妙感觉?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都过得提心吊胆。隔壁偶尔传来王哥的咆哮和刘姐带着哭腔的辩解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猜也猜得到是在吵什么。我连门都不敢出,生怕撞上王哥。
晚上,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外卖,敲门声又响了。很轻,带着犹豫。
我紧张地凑到猫眼一看,是刘姐。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但没让她进来,就隔着门缝问:“刘姐,有事?”
刘姐看到我,眼泪又掉下来了,低声说:“李默,对不起……老王他……他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我心里一阵烦躁。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刘姐,您那天……干嘛要发那种信息啊?”我忍不住抱怨道。
“我……我就是当时心里有气,嫌他总不在家,随口一说想气气他……我没想那么多……”刘姐哭得更厉害了,“我真没想到他会看到,还发这么大脾气……李默,姐对不起你,连累你了……”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我又不忍心再责怪了。说到底,她可能并无恶意,只是处理夫妻矛盾的方式欠妥,而我,不幸成了他们矛盾的导火索和牺牲品。
“算了,刘姐,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叹了口气,“您回去好好跟王哥解释清楚吧。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就是普通邻居,您得让他相信。”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跟他说的……”刘姐抹着眼泪,“他就是脾气暴,过了这阵就好了……你千万别生气,也别害怕……”
我能不害怕吗?但我没说出来。“嗯,您快回去吧,让王哥看见您在这儿,更说不清了。”
刘姐点点头,又说了几声对不起,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关上门,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都叫什么事儿啊!我招谁惹谁了?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做个码农,却莫名其妙卷进了邻居家的夫妻大战里。这比写最复杂的代码还要让人头疼。
接下来几天,气氛异常压抑。我出门进门都跟做贼似的,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好在没再发生正面冲突。偶尔在楼道遇见王哥,他都是阴沉着脸,看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但也没再找我麻烦。刘姐见了我,则是满脸愧疚,匆匆点头就避开。
我知道,这根刺,算是扎在王哥心里了。我们之间这邻居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而我,经过这番惊吓,也彻底断了任何对“邻居熟女”的幻想。这修电脑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现在只盼着,租约快点到期,我好赶紧搬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城市很大,邻居很多,但有些忙,真的不能随便帮。尤其是当对方穿着清凉的睡裙,眼神里带着寂寞和依赖的时候。这个教训,我算是刻骨铭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