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姐姐老公加班,她半夜敲门

哎呀,这大半夜的,谁啊?

我迷迷糊糊从沙发上爬起来,电视还开着,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午夜购物节目,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推销一款能切能剁还能榨汁的“万能厨房神器”。我揉了揉眼睛,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荧光指针清清楚楚指着凌晨一点二十五分。这个点儿,物业不会来,送外卖的早下班了,我那帮狐朋狗友更不可能,这个时间他们不是在烧烤摊上吹牛,就是在KTV里鬼哭狼嚎。

心里嘀咕着,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声控灯大概又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暗,像喘不过气来的病人。就在那明明灭灭的光线里,我看到了一张熟悉又带着点陌生的脸——是住我对门的邻居姐姐,林薇。

我赶紧打开门。门一开,一股子深夜的凉气先钻了进来,激得我打了个哆嗦。林薇就站在那儿,穿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外面胡乱套了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扣子都没扣对。她头发有点乱,几缕发丝黏在微微出汗的额角,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里全是惊慌,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好像不这样,心就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小……小陈,”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对不起,这么晚吵醒你……我……我害怕。”

“林姐?怎么了这是?快进来,先进来再说。”我侧身让她进屋。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夜晚空气的清冷。

她几乎是跌撞着进来的,坐在我那张因为年久失修稍微一动就吱呀作响的布艺沙发上,双手捧着我刚给她倒的那杯温水,手指关节都用力到发白。我关掉聒噪的电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老旧冰箱压缩机启动时沉闷的嗡嗡声。

“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姐夫吵架了?”我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试探着问。林薇和她老公王哥,在我们这栋楼里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王哥在一家挺大的互联网公司当项目经理,收入高,人也稳重;林薇是小学美术老师,温温柔柔的,平时见面总是笑眯眯。他俩很少红脸,至少我从没听见过隔壁传来争吵声。

林薇猛地摇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砸在玻璃杯壁上。“不是……是王明,他……他加班,说好十二点前肯定回来的,这都一点多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我害怕他出什么事……”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口气,但看她吓成那样,又觉得这反应有点过头。“嗐,林姐,你别自己吓自己。王哥那个工作性质你又不是不知道,项目上线前,通宵都是常事。估计是忙晕了,手机没电了,或者开会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你别急,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到家了。”

这话我说得挺有底气。王哥加班是家常便饭,我有时候半夜下楼买烟,还能看见他家书房灯亮着,要么就是他才刚回来,在楼道里碰到,一脸疲惫,但看见我还会点点头打个招呼。成年人的世界,尤其是他们那种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背后哪个不是拼死拼活。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林薇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他晚上九点多还给我发消息,说快搞定了,让我先睡,别等他。我还跟他视频了几秒钟,看他还在办公室,背景里还有同事走动的影子。可是……可是十一点左右,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他还没回,就打他电话,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后来就变成‘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了!”

关机了?这倒是有点不寻常。王哥那种做事一板一眼的人,就算手机没电,也会想办法用同事电话或者公司座机报个平安,不会让家里联系不上。我心里也划过一丝疑惑,但脸上还得装出镇定的样子。

“可能是手机真没电了,又正好赶上下班,急着回来,就没找地方充电。你想啊,深更半夜的,办公室人都走光了,找谁借电话去?开车回来也就个把小时,他肯定想着马上就到家了,没必要多此一举。”我努力找着合理的解释。

林薇却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想象里,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控制不住乱想。新闻里老是报那些车祸……还有,他们公司在新开发区,那边路宽车少,晚上好多大货车开得飞快……他要是开车着急,万一……万一……”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轻轻耸动。

我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心里也不是滋味。深更半夜,一个女人家独自在家,老公失联,这种恐惧我能理解一点。虽然觉得她可能有点过度焦虑,但这份担心是真的。

“林姐,你别瞎想。王哥开车稳当着呢。”我顿了顿,想起个事儿,“对了,你知道他同事的电话吗?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他们一起加班的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林薇茫然地摇摇头:“他工作上的事,我不太清楚……他很少把工作的烦恼带回家,通讯录里那些同事,我也只对不上号……”

这下有点难办了。光靠我们俩在这儿干着急确实不是办法。我挠了挠头,寻思着还能做点啥。报警?这失联才几个小时,警察肯定不会受理。去他公司找?这大半夜的,开发区离这儿几十公里,我连他们公司具体在哪栋楼都不知道。

正当我也开始有点焦躁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钥匙叮铃当啷的响声,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我和林薇几乎同时抬起头,望向门口。

门开了,王哥站在门口,一脸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扯得松松散散。他看到屋里的我们,明显愣住了,尤其是看到林薇红肿的眼睛和我这个时间点还出现在他家(其实是我家,他大概累晕了),表情更是诧异。

“薇薇?小陈?你们……这是怎么了?”王哥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倦意。

林薇“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冲过去扑进他怀里,拳头捶着他的胸口:“你吓死我了!你跑哪儿去了!电话为什么关机!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

王哥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抱住林薇,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老婆,我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

他一边安抚着林薇,一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歉意。我赶紧站起来,摆摆手,意思是没事,你们先聊。这种场合,我这个外人得赶紧撤。

“那个……王哥回来就好了。林姐,你看,虚惊一场吧。那啥……你们早点休息,我……我先回去了。”我说着就往门口溜。

“小陈,谢谢你啊,这么晚麻烦你了。”王哥抱着还在抽泣的林薇,诚恳地对我道谢。

“没事没事,邻居嘛,应该的。你们快休息吧。”我闪身出门,轻轻把门带上。回到自己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这半夜的,真是够折腾的。

不过,这事儿好像还没完。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快中午才醒。刚爬起来想着煮包泡面对付一下,门铃又响了。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发现是王哥和林薇一起站在门口。林薇眼睛还有点肿,但气色好了很多,手里还提着一个挺精致的水果篮。

“小陈,昨天晚上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林薇把水果篮递过来,不好意思地说,“我那时候真是吓坏了,脑子都不清楚了,幸亏有你在。”

“哎呀,林姐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真不用这样。”我推辞着。

王哥也开口了,表情有点尴尬,但更多的是感激:“小陈,必须得谢你。薇薇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陪着开导她,她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呢。也怪我,忙昏头了,没顾上给手机充电,也没想到她会那么担心。”

我让他们进屋坐,他们摆摆手说不了,不打扰我休息。王哥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其实昨晚……也不全是手机没电的事。项目最后关头出了个挺棘手的BUG,整个团队都在抢修,气氛特别紧张。我手机什么时候关机的都没留意。等终于搞定了,一看时间都快一点了,想着赶紧回家,车开到半路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心里也急,一路飙回来的,还好没出什么事。以后真得注意,不能再让家里人这么担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揽住了林薇的肩膀,林薇靠在他身上,脸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看着他们这样,我心里也挺暖乎。这就是平常百姓家的日子吧,有担心受怕,有误会牵挂,但更多的还是互相依赖和温暖。一场虚惊,反而让这对夫妻看起来更亲密了。

“行了,王哥林姐,你们没事就好。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敲门。”我笑着说。

他们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转身回了对门。我提着那篮水果回到屋里,打开一看,里面的水果还挺新鲜。我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心想,这邻居处得,还挺有人情味的。

不过,经过这么一遭,我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以后找对象,一定得找个工作节奏正常点的,至少不能老让人大半夜的提心吊胆。这玩意儿,太考验心脏承受能力了。

当然,这话我也就自己在心里想想。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要最后人是平安的,日子是暖的,偶尔的惊吓,大概也只是生活这盘菜里,一点提神醒脑的辣椒面吧。

我洗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还挺甜。窗外阳光正好,楼下传来小孩嬉闹的声音。这个周末,看来会是个好天气。至于半夜敲门这种事,希望还是越少越好吧,我这小心脏,偶尔来一次就够了。

行,那苹果是挺甜。我一边嚼着一边琢磨,这篮子水果可不便宜,进口的什么蛇果、澳橙,还有一盒包装精致的蓝莓。林姐他们两口子,做人真是没得说。我这么个没啥正经工作的“闲散人员”,平时也就帮林姐搬过两次快递,下楼顺手捎过几次垃圾,人家这谢意,实在有点重了。

这事儿过去大概有个把星期吧。有一天下午,我正戴着耳机在游戏里跟人鏖战,门又被敲响了。我这人没啥社交,平时敲门的多半是快递或者物业催缴水电费。我有点不耐烦地摘了耳机,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王哥。他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装,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脸上带着点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小陈,忙着呢?”

“哟,王哥啊,没忙没忙,瞎玩。快请进。”我赶紧侧身让他进来。心里有点纳闷,这工作日的大下午,王哥怎么有空来找我?

王哥进屋,也没坐,就站在客厅中间,打量了一下我这略显凌乱的窝,笑了笑:“你一个人住,倒是自在。”

“嗨,瞎混呗。王哥你坐,我给你倒杯水。”我说着就往厨房走。

“别忙活了,小陈,我说两句话就走。”王哥拦住我,表情正经了些,“那天晚上,真是多亏你了。薇薇她……胆子小,心思重,要不是你陪着,我真怕她急出个好歹来。”

“王哥你太见外了,远亲不如近邻嘛,应该的。”我摆摆手,“林姐没事了吧?”

“没事了,缓了两天就好了。就是……”王哥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挺高档的牛皮纸信封,递给我,“这个,你务必收下。”

我愣了一下,没接:“王哥,你这是干嘛?水果我收了,这又是什么?真不用这样,太客气了反而生分了。”

“不是客气,”王哥把信封又往前送了送,语气很坚持,“小陈,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工作不太顺,现在算是空窗期。这钱不多,是我和薇薇的一点心意,就当是那天的‘辛苦费’,或者,你当成哥哥我请你吃几顿饭都行。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又瞥了眼那厚厚的信封,心里五味杂陈。我确实是失业快三个月了,上一份工作干得不痛快,脑子一热就辞了,正琢磨着是找个班上也还是干点啥小买卖,口袋确实有点紧。但平白无故收人家这么多钱,这算怎么回事?

“王哥,这真不行。”我往后退了半步,态度也坚决起来,“邻居之间帮个忙,收钱像什么话?那我成什么人了?你要这样,以后你家有啥事,我可不敢帮忙了。”

王哥看我这样,叹了口气,把信封收回去:“你这小子……行,有骨气。哥佩服。”他拍了拍我肩膀,“那这样,钱你不收,哥请你吃顿饭,总行吧?就今天晚上,楼下新开了家潮汕牛肉火锅,味道挺正宗。我叫上薇薇,咱们一起吃个便饭,也算给你压压惊,那天晚上肯定也吓着你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真是不识抬举了。而且……潮汕牛肉火锅,我还真挺久没吃了,光是想想那鲜切的吊龙、匙柄,在沙茶酱里那么一蘸,口水都快下来了。

“那……行吧。让王哥破费了。”我挠头笑了笑。

“破费什么,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七点,楼下‘鲜记’见。”王哥见我答应,也笑了,又闲聊了两句,这才告辞离开。

关上门,我心里还挺暖和。这王哥,做人真是到位。不光想着谢我,还顾及我的面子,用请吃饭这种方式。比起直接收钱,这顿饭吃得舒坦多了。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楼下的“鲜记”火锅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挺干净,这个点已经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牛肉的香气混着沙茶酱的浓郁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王哥和林姐已经在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林姐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气色很好,看到我进来,老远就笑着招手。

“小陈,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王哥,林姐。”

“快来,我们都点好了,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王哥把菜单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好家伙,牛肉部位点得那叫一个全,嫩肉、肥胼、胸口油、牛筋丸……还有炸腐竹、西洋菜、茼蒿,配的酱料是经典的沙茶酱加芹菜粒。看来王哥是懂吃的。

“够了够了,这太丰盛了。”我连忙说。

锅底是清汤的,很快就滚开了。王哥熟练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嫩肉,在翻滚的汤里涮了三五下,肉色一变就夹起来,放到林姐的碟子里。“薇薇,尝尝这个,最嫩。”

林姐笑着蘸了酱,吃了一口,连连点头:“嗯,好吃。”

然后王哥又涮了一筷子,放到我碟子里:“小陈,别客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谢谢王哥。”我赶紧道谢。这肉确实嫩,入口即化,沙茶酱的咸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牛肉本身的鲜甜。

几筷子肉下肚,气氛就活络起来了。我们边吃边聊,天南海北的。王哥说了些他们行业里的趣事,林姐也讲了几个她班上小朋友的糗事,逗得我们哈哈大笑。我也没那么拘束了,说了点我找工作遇到的奇葩事。

聊着聊着,自然又绕回到那天晚上。

林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小陈,你别笑话我啊,我那天真是……电影看多了,自己吓自己。”

王哥接过话头,抿了口啤酒,说:“其实也怪我。我们那个项目,当时真的是到了最要命的时候,服务器崩了,数据差点丢失,全公司技术部的人都被叫回来加班,老板就在办公室里坐着,脸色铁青。那种高压环境下,谁还顾得上手机有电没电。等终于搞定了,人都快虚脱了,只想赶紧回家躺下。”

他顿了顿,看着林姐,眼神里带着歉意:“以后我尽量注意。再忙,也抽空发个消息报平安。不能让我老婆在家提心吊胆的。”

林姐给他夹了块煮得恰到好处的牛筋丸,柔声说:“你也别太拼了,身体要紧。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我尽量不瞎想。”

我看着他们俩这互动,心里挺感慨。这大概就是婚姻吧,有埋怨,有关心,有害怕,但更多的是理解和互相体谅。一场风波过去,感情好像还更深了。

王哥又转向我:“小陈,你工作的事,有什么打算?要是暂时不想上班,我有个朋友,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做短视频的,正好缺个后期剪辑,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工作自由点,时间自己安排,就是可能没那么稳定。”

我心里一动。我之前干过一段时间视频剪辑,还挺感兴趣的。而且自由职业,正合我这种受不了朝九晚五管束的人。

“真的吗?王哥?那太谢谢你了!我正愁找不着方向呢。”我赶紧端起饮料,“王哥,林姐,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真的太感谢了!”

“客气啥,举手之劳。”王哥跟我碰了杯,“回头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你们自己聊。成不成看你自己本事,我就搭个桥。”

“哎,好嘞!谢谢王哥!”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结账的时候,我抢着要去,被王哥一把按住了:“说好我请的,你别跟我争。”他力气不小,我只好作罢。

走出火锅店,晚风吹在身上,带着点凉意,但心里是热乎乎的。不仅是因为美味的火锅,更因为这份难得的邻里情谊。王哥这人,能处。他不光是在物质上感谢你,还会真心实意地为你考虑,帮你解决实际问题。

回到家,我躺在沙发上,摸着吃得滚圆的肚子,看着天花板。失业以来的那点焦虑和迷茫,好像被这顿火锅和今晚的谈话冲淡了不少。生活嘛,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坎儿,但身边要是能有几个像王哥林姐这样的好邻居、好朋友,好像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我拿出手机,找到王哥推过来的那个工作室负责人的微信,仔细想了想,发去了一段自我介绍。不管成不成,总得试试。人家王哥给搭了台,戏还得自己唱。

发完信息,我伸了个懒腰。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这个夜晚,格外踏实。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有大半夜的敲门声?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有,我想,我大概也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慌张了。这大概就是成长?或者,只是对这份来自陌生城市的温暖,多了一点信任和依赖。

我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漱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说不定,还真能有个新的开始呢。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往前淌。王哥介绍的那个短视频工作室,我去聊了聊,对方觉得我手艺还行,但风格跟他们不太搭,最后没成。我也没太失望,本来也就是个机会,成不成看缘分。倒是王哥后来还特意问过我一次,听说没成,还挺过意不去,又念叨着要再帮我留意别的。我赶紧说不用不用,王哥您忙您的,我自个儿慢慢找,总饿不死。这话是真心的,老麻烦人家,我心里也硌得慌。

不过,自打那顿火锅之后,我们两家的关系明显近了不少。以前就是楼道里碰面点头微笑的关系,现在偶尔会在楼下小超市遇到,一起排队结账时能聊上几句;我要是做了点啥好吃的,比如包了饺子炖了锅肉,会给他们端一碗过去;林姐学校发什么福利,水果啊、点心啊,也总会给我留一份。这种走动不密,但让人心里踏实,有点像老话说的“远亲不如近邻”。

转眼就到了初冬。天气说冷就冷,暖气还没来,屋里阴凉阴凉的。这天是周六,外面刮着大风,呜呜的像鬼哭。我窝在家里打游戏,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还是觉得有冷风顺着不知道哪里的缝隙往里钻。

下午四点多,天就阴沉得像是快黑了。门又被敲响了。

我心想,这大冷天的,谁啊?透过猫眼一看,是林姐。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围巾,但鼻子还是冻得有点红。

我赶紧开门:“林姐?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林姐却没进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挺大的保温袋,脸上有点着急:“小陈,我就不进去了。你王哥他……他发烧了,烧得挺厉害,刚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我本来想下去给他买点退烧药和粥,可这鬼天气,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话没说完,但我明白了。他们家有个五岁多的儿子,叫豆豆,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肯定不能把他和生病的老爸单独扔家里。

“豆豆在屋里看着王哥呢?”我问。

“嗯,我让他待在客厅玩,别进去吵他爸爸。可是……”林姐眉头紧锁,显然是心急如焚,又分身乏术。

“这有什么难的,林姐你去买药买饭,我过去帮你看着豆豆,顺便照应一下王哥。”我几乎没犹豫,脱口而出。这对我来说就是顺手的事,打游戏啥时候都能打。

林姐眼睛一下就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吗?小陈,那……那太麻烦你了!我快去快回!”她把保温袋塞给我,“这里面有热水壶,你帮忙给王哥倒点热水喝。药我马上去买。”

“行,你放心去吧,路上滑,小心点。”我接过保温袋,回身套上外套,拿上钥匙手机,就跟着林姐出了门。

对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点病人特有的味道。豆豆正坐在客厅地毯上摆弄乐高,看到我进来,眨巴着大眼睛叫了声“陈叔叔”。

“豆豆真乖。”我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压低声音问,“爸爸在睡觉吗?”

豆豆点点头,小手指了指卧室方向。

我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我探头往里看了看,王哥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着,呼吸有些粗重,看样子睡得并不安稳。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体温计。

我没进去打扰他,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豆豆抬头看我:“陈叔叔,爸爸生病了,难受。”

“嗯,爸爸吃了药就好了。”我在他旁边坐下,“豆豆继续玩,叔叔在这儿陪着你,等妈妈回来。”

“好。”豆豆很听话,又低头专注地搭他的积木。

我坐在那儿,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还有卧室里偶尔传来的王哥因为鼻塞而沉重的呼吸声。屋里暖气很足,有点燥热。我起身去厨房,找到电水壶,把林姐带来的保温袋里的热水倒进去烧上,又洗了个杯子备用。

看着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热气,我心里有点感慨。这家里有个病人,感觉就是不一样,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平时王哥是多精神的一个人啊,在公司是顶梁柱,在家是主心骨,这一病倒下,整个家的节奏好像都乱了。也难怪林姐那么着急。

水开了,我倒了一杯热水,凉着一会儿。豆豆搭积木遇到了困难,拿着两块怎么都拼不上的积木过来找我:“陈叔叔,这个……”

我接过来,帮他研究了一下,发现是他拼反了方向,调整了一下,咔哒一声就合上了。豆豆高兴地拿回去,继续他的伟大工程。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门口传来钥匙声,林姐回来了。她带着一身冷气,手里提着药店的袋子和一个外卖餐盒。

“小陈,怎么样?”她一边换鞋一边急切地问。

“没事,王哥一直睡着,豆豆很乖。”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林姐先去卧室看了看王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眉头还是皱着。然后出来,把退烧药拿出来,又倒了杯温水,轻声对我说:“我喂他吃药,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豆豆,顺便把这粥用碗盛一下,他醒了可能想吃点。”

“行,你去忙。”

林姐进了卧室,我听到她轻声叫醒王哥,然后是低声的对话和喂水吃药的声音。我则去厨房把外卖的青菜瘦肉粥倒进碗里,粥还冒着热气。

豆豆闻到香味,跑过来扒着厨房门框看:“妈妈,我饿了。”

“豆豆乖,这是给爸爸的病号饭,妈妈待会儿给你做好吃的。”林姐从卧室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神色稍微放松了些,“药吃了,出了点汗,好像温度降下去一点点。”

“那就好。”我把粥碗端出来放在餐桌上,“林姐,你也歇会儿吧。豆豆饿了,我看看你家有啥,随便给他弄点吃的?”

“冰箱里有速冻饺子,要不麻烦你给豆豆煮几个?我真有点没力气了。”林姐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打开冰箱,找到饺子,烧水,下锅。一套动作麻利得很。平时自己一个人住,这些基本技能还是有的。

煮饺子的工夫,林姐坐在沙发上,看着玩积木的豆豆,叹了口气:“这人啊,真是病不起。平时觉得他壮得跟牛似的,这一倒下,家里就感觉要塌了。”

“可不是嘛,王哥就是太拼了。这次感冒,估计也是前阵子加班累的,免疫力下降了。”我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晾在盘子里,端给豆豆。

“谁说不是呢。”林姐摇摇头,“劝他多少次了,就是不听。总觉得公司没他不行。”

豆豆吃得喷香,林姐看着儿子,眼神温柔了些。卧室里,王哥好像又睡着了,呼吸声比刚才平稳了一点。

我看这边也没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了,就说:“林姐,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这边照顾好王哥和豆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林姐赶紧站起来:“小陈,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又麻烦你一趟。”

“邻里邻居的,别说这话。让王哥好好休息。”我摆摆手,准备出门。

“等等,”林姐叫住我,从桌上拿过刚才买药的单子,又从钱包里掏出钱,“这药钱……”

我立刻板起脸:“林姐,你这可就真没意思了啊。我过来搭把手,你还给我钱?那我成什么了?快收起来!”

林姐看我态度坚决,只好把钱收回去,不好意思地笑了:“那……行吧。回头等王哥好了,我们再好好谢你。”

“行了,赶紧去照顾病人吧。我走了。”我笑了笑,开门回了自己家。

屋里还是我走时的样子,游戏画面还暂停着。但不知怎么,心里却觉得比刚才充实了不少。能帮上点忙,感觉挺好的。尤其是看到林姐那如释重负的表情,和豆豆安心吃饺子的样子。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和摇曳的树枝。风还在刮,但好像没那么刺耳了。这城市很大,很冷,但门对门住着,能互相搭把手,送碗饺子,照看一下孩子,生病时帮买个药……这点点滴滴的暖意,或许就是支撑着我们这些异乡人,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吧。

我重新坐回电脑前,却没了打游戏的心思。干脆关掉游戏,打开招聘网站,认真地浏览起来。王哥病了这一场,让我更觉得,有个靠谱的工作,照顾好自己,不让家人担心,才是正经事。总不能一直这么“闲散”下去。

嗯,明天,好好投几份简历吧。我暗暗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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