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家女孩的浴室窗户,雾气中隐约的身影让我幻想连篇

夏日傍晚的蝉鸣还没完全退去,我刚搬进这栋老式居民楼不到一周。搬家累得浑身散架,我瘫在沙发上,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浴室就在我客厅隔壁,一墙之隔。

这栋楼的建筑设计有点奇怪,我家浴室窗户正对着隔壁浴室窗户,中间只隔着一米多宽的天井。我鬼使神差地走进自己浴室,天已经半黑,隔壁亮着暖黄色的灯。窗户上蒙着一层水雾,但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影子在移动,修长的轮廓,偶尔能看见抬起的手臂,像是在洗头发。水声持续不断,我甚至能闻到飘过来的淡淡沐浴露香味,是茉莉花的那种清香。

正当我发愣时,隔壁窗户上的雾气突然被抹开一小块。一只纤细的手出现在玻璃上,接着是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隔着短短的距离,正好对上我慌乱的目光。

我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滑倒。等再抬头时,那双眼睛不见了,雾气重新聚拢,只留下一个匆匆转身的背影。

那一夜我翻来覆去没睡好。那双眼睛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是愤怒或惊吓,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早就知道我在那里。

第二天早上出门倒垃圾,正好撞见隔壁门打开。一个女孩拎着书包走出来,白色连衣裙,马尾辫,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快步下楼去了。

这就是那个身影?比我想象中要年轻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我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开始留意隔壁的动静。她似乎一个人住,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晚上六点多回来。偶尔能在楼道里碰见,她总是低着头匆匆走过,但从那以后,每次相遇她都会对我轻轻点头。

有一次在楼下信箱前碰见,我鼓起勇气开口:“刚搬来的,住你隔壁。”

她抬起头,这次我终于看清她的脸——清秀,干净,没有化妆,眼睛果然和那天晚上看到的一样明亮。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你搬家那天我看见了。”

原来她早就注意到我了。

渐渐地,我们开始有了一些简单的交流。知道她叫小晚,不是高中生,而是附近大学的学生,父母在外地,她一个人租住在这里读书。

“这栋楼隔音不好。”有一次在楼道里遇见,她突然说,“能听见你晚上放音乐。”

我有些尴尬,赶紧道歉。

“没关系,”她笑了,第一次对我笑,“是爵士乐吧?挺好听的。”

从那天起,我放音乐时会特意调小音量,但会选一些我认为她会喜欢的曲子。有时候能听见隔壁轻轻敲击墙壁的声音,像是在跟着节奏打拍子。

一个周五晚上,下雨了。我听见隔壁阳台有动静,透过窗户看见小晚正手忙脚乱地收衣服。阳台灯坏了,她摸黑收拾着。

我拿了手电筒走到自家阳台:“需要帮忙吗?”

雨中的她显得有些狼狈,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我帮她照着亮,她很快收完了衣服。

“谢谢。”她站在阳台门口,犹豫了一下,“要不过来坐坐?我泡茶。”

那是我第一次进她家。和我想象中差不多,整洁简单,书架上堆满了书。她在厨房烧水,我坐在沙发上,注意到茶几上摆着几个药瓶。

“感冒了?”我问。

她端着茶出来,看了一眼药瓶:“不是,是老毛病,失眠。”

我们聊了很多。关于大学,关于未来,关于这座我们都不算熟悉的城市。她说话时喜欢用手指绕头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和浴室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完全不同,眼前的她是如此真实、生动。

“其实我知道你有时候在浴室。”她突然说,我一口茶差点呛住。

“我不是故意…”我急着解释。

“我知道。”她打断我,“那面窗户,从我家也能看见你家浴室。”

我愣住了,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有次晚上,你在洗澡,唱歌挺大声的。”她狡黠地笑了,“音准需要练习。”

我们都笑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在空气中蔓延。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朋友。经常一起在楼下小餐馆吃饭,周末偶尔去看电影。我知道了她喜欢猫但对猫毛过敏,知道了她梦想是当一名摄影师,知道了她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一个人生活。

同时,我也更多地了解了她的“老毛病”。有时深夜,我能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啜泣声。有时看见她门口堆着外卖盒子,知道她又因为情绪低落几天没出门。

我想帮她,但不知从何帮起。

一个深夜,我被她家的动静吵醒。像是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哭声。我敲了她的门,过了很久她才开门,眼睛红肿。

“需要聊聊吗?”我问。

那晚,她终于告诉我她的故事——父母离异后各自组建家庭,她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长期的情绪问题,需要定期看心理医生。

“有时候觉得特别孤独,”她说,“即使周围都是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递纸巾,默默陪着她。

第二天是周末,我一大早就出门了。回来时抱着一堆东西敲开她的门。

“这是要干嘛?”她看着我手里的相机、三脚架和一袋子道具,一脸困惑。

“你不是喜欢摄影吗?我今天当你模特,随便拍。”我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眼睛亮了起来。那天下午,我们在我家客厅折腾了各种背景布和灯光。她指挥我摆姿势,专注地调整镜头。透过取景器,我们的目光时不时相遇。

“其实,”她一边调焦距一边说,“第一次在浴室看见你,我吓了一跳。但后来发现你不是那种…猥琐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好奇地问。

“像是…迷路的小狗?”她笑了,“有点迷茫,但很真诚。”

拍摄结束后,我们坐在地板上看照片。她突然很认真地说:“谢谢你。这是我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一天。”

“随时可以再来。”我说,“反正我就在隔壁。”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秋天来了。我们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比朋友多一点,但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一个消息:她申请了国外一所大学的交换生项目,被录取了,要去半年。

“什么时候走?”我问,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下个月。”

最后那个月,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我帮她准备行李,她教我她最喜欢的几道菜的做法。像是要把半年的相处压缩进这短短几周里。

临走前夜,她来敲门,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相框。

“送你的。等我走了再打开。”

第二天我送她去机场。安检前,她突然抱住我,很用力。

“我会想你的。”她在我耳边说。

“我也会。”

回家后,我打开那个相框。是我们第一次“摄影课”上她拍的照片——我在沙发上笑着,背后是虚化的窗户,隐约能看见对面楼的轮廓。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谢谢你,让我学会了重新透过雾气,看见生活的美好。”

我把它挂在客厅墙上,正对着浴室的方向。

她离开后的日子,隔壁安静得让人不习惯。但我们会视频通话,她给我看异国的风景,我告诉她楼下的猫生了小猫,巷口那家面馆关门了。

一个晚上,我正在洗澡,忽然听见隔壁传来水声。心跳突然加速——她提前回来了?

我裹着浴巾冲到客厅,隔壁一片漆黑。原来是楼上新搬来的邻居。

苦笑着回到浴室,窗户上蒙着熟悉的水雾。我下意识地伸手,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笑脸。

手机响了,是她发来的消息:“刚醒,这边下雨了。想你。”

我回复:“这边也下雨了。也想你。”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户上渐渐消散的笑脸。忽然明白,那些最初的幻想和窥视,早已在真实的相处中,变成了更深层的情感。雾气终会散去,而真正的关系,需要的是勇气走出自己的浴室,去敲响隔壁的门。

半年后,她回来了。不再是雾气中模糊的身影,而是真实地站在我面前,笑容比记忆中更加明亮。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半年后,机场接机口的人潮里,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小晚推着行李车走出来,头发剪短了些,衬得下巴更尖了,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行李车就跑了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回来了。”她声音闷在我肩膀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

“欢迎回家。”我闻到她头发上陌生的香水味,心里却泛起熟悉的暖意。

回市区的车上,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兴奋的麻雀。说伦敦的雨其实没有传说中那么多,说宿舍楼下的松鼠胖得像个球,说她的摄影技术被教授夸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半年不见,她似乎开朗了许多,眼底那种若有若无的忧郁淡了。

直到车停在我们住的那栋老楼下,她突然安静下来。

“好像什么都没变。”她仰头看着斑驳的楼面。

“巷口那家面馆重新开业了,”我帮她拎行李,“老板儿子接手,味道还行。”

楼道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潮湿气味。她站在自家门前,掏钥匙时手有点抖。门开了,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

“需要帮忙打扫吗?”我问。

她摇摇头:“明天再说吧,今天累了。”

我点点头,把行李推进去。转身要走时,她拉住我的衣角。

“晚上一起吃饭?”她眼睛亮晶晶的,“我请你,谢谢你来接我。”

“好。”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送的那张照片擦了一遍。半年里,我每天都会看它,有时候会觉得照片里的我在笑得更开心了些。

晚上我们去了新开的面馆。老板儿子是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很健谈。小晚要了最辣的牛肉面,吃得鼻尖冒汗。

“在国外最想的就是这口。”她满足地叹气。

“那边食物真的那么难吃?”

“也不是难吃,就是…不是这个味道。”她拿纸巾擦嘴,“就像再好的咖啡,也不是早上楼道里闻到的豆浆味。”

我笑了。这话很“小晚”,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说中那种微妙的感受。

吃完饭,我们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回走。秋夜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她把外套裹紧了些。

“这半年,”她突然开口,“我一直在想我们的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什么?”

“想那天在浴室,第一次看见你。”她笑了,“你当时那个表情,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

“谁让你突然擦窗户。”

“我是故意的。”她眨眨眼,“早就发现你总在那个时候洗澡了。”

我愣住了:“所以你…”

“所以那天特意选了那个时间,想看看你会不会在。”她笑得狡黠,“果然。”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小晚,”我说,“我…”

“我知道。”她打断我,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我也是。”

就这样,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浪漫的仪式,我们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像早就该如此,只是绕了半年的远路。

同居是三个月后的事。起因是她浴室水管爆了,我家浴室成了我们共用的空间。

第一次一起刷牙的早晨,她满嘴泡沫地对我笑:“这样就不用隔着窗户偷看了。”

“我哪有偷看。”我抗议。

“你有。”她凑过来,泡沫蹭到我脸上,“但我也偷看了,扯平。”

生活细碎而真实。她摄影课作业多,经常熬夜修图,我就陪在旁边看书。我发现她修图时会不自觉地咬嘴唇,专注时会把头发挠得乱糟糟的。她则发现我早上不喝咖啡会一直打哈欠,看书看到感动处会偷偷揉眼睛。

我们也吵架。为谁洗碗,为空调开几度,为我看球赛声音太大。有一次吵得特别凶,她摔门出去,半小时后拎着我爱吃的烧烤回来。

“边吃边吵,”她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最让我开心的是,她的失眠好了很多。虽然还是要定期看医生,但深夜的啜泣声越来越少听见了。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她安静地睡在旁边,呼吸均匀,我会觉得特别踏实。

又一个周末下午,我们在家大扫除。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纸箱,里面全是她的摄影作品。

“这张没见过。”我拿起一张照片。是我们楼的天井,从她家浴室角度拍的,我家浴室窗户在画面正中,蒙着一层雾气。

“你偷拍我?”

“这是艺术。”她抢过照片,“那时候就在想,这扇窗户后面的人,会不会有一天走进我的生活。”

我搂住她的肩:“然后呢?”

“然后发现是个连歌都唱不准的音痴。”

我作势要挠她痒,她笑着躲开,照片散了一地。其中有一张是她离开那半年拍的,伦敦公寓的窗户,同样蒙着雾气,但这次窗户上画着一个笑脸——和我当初在她离开后画的一模一样。

“原来你也…”我拿起那张照片。

“每次想家的时候就在窗户上画笑脸。”她靠在我肩上,“假装你在对面。”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雾气需要散去。

冬天来了,她生日那天我带她去看海。虽然不是看海的好季节,但她一直说想看看冬天的海。

海风很大,她把脸埋在我围巾里,只露出眼睛。海是灰蓝色的,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好像我们的开始。”她突然说。

“什么?”

“隔着雾气看东西,朦胧,不真切,但正因为看不清,才有了想象的空间。”她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起的浪花,“而真正走近了,发现比想象中更好。”

回去的路上,她在车上睡着了。我调高空调温度,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想起一年前那个在雾气后的身影。那时的我绝对想不到,那个模糊的影子会成为我生命中最真实的存在。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在黑暗中摸索钥匙,她却拉住我。

“等一下。”

“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踮脚吻了我。在漆黑的楼道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生日快乐。”我说。

“谢谢。”她靠在我胸前,“这是我过得最温暖的一个生日。”

开门进屋,暖气扑面而来。她脱掉外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进浴室。

“快来!”她喊我。

我走过去,看见她正在往窗户上哈气。雾气蒙上玻璃,她用手指画了一颗心,然后在旁边写上我们的名字。

“这样才对。”她满意地说。

我学着她的样子,在另一扇窗户上画了个笑脸。两个图案在雾气中相对,像在无声地对话。

“知道吗,”她说,“我现在特别感谢这栋楼的设计师。”

“为什么?”

“要不是这扇对着的窗户,我们可能永远都是陌生人。”

我搂住她,看着雾气慢慢消散,我们的倒影渐渐清晰起来。窗外是对面楼的灯火,每一扇窗户后面,可能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而我们的故事,开始于一次偶然的窥见,却延续成了日夜的相伴。

后来有一天,房东通知我们这栋楼要拆迁了。说是太老旧,存在安全隐患。

搬家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在那个浴室洗澡。水汽氤氲中,她突然红了眼眶。

“舍不得?”我问。

“这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我握住她的手:“开始的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哪里继续。”

新家是我挑的,浴室窗户对着内院,私密性很好。但小晚还是坚持在窗户上贴了层磨砂膜。

“这样有仪式感。”她说。

搬家工人抬走最后一件家具时,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对着她家浴室的窗户。阳光照进来,玻璃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雾气。

但我仿佛还能看见那个夜晚,第一次在雾气中看到的模糊身影。那个让我幻想连篇的身影,如今每天真实地睡在我身旁,用我的牙刷,偷穿我的衬衫,修图时咬嘴唇。

走出楼道时,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小晚:“最后一眼。”

她很快回复:“新的开始。”

是的,雾气会散,窗户会换,但有些东西一旦清晰,就再也不会模糊了。就像那个从雾气中走出来的女孩,如今是我生命中最坚实的存在。

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书写。在每一扇新的窗户后面,在每一个有彼此的日子里。

搬到新家的第一个月,我们像玩过家家的小孩,兴奋地布置每一个角落。小晚坚持要在浴室装一面大镜子,理由是“这样洗澡时能看见整个自己,不用再猜另一半是什么样子”。

新家确实比老楼舒服很多,隔音好,采光棒,连水压都稳定了不少。但偶尔在深夜,我会莫名想念老楼那种吱吱呀呀的声响,还有透过天井传来的邻居家的电视声。

“这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小晚一边给阳台的多肉浇水一边说,“被虐久了,反而怀念。”

我笑着从后面抱住她:“那你想念被偷看的日子吗?”

她肘击我一下,但耳根红了。

我们的生活渐渐有了新的节奏。我换了份工作,离家更近,能准时下班给她做晚饭。她接了些摄影的活儿,有时候要外出拍摄,回来时总是带着各种奇遇——今天遇到一只特别亲人的流浪猫,昨天拍到了一对在公园跳舞的老夫妻。

“你看,”她给我看照片,“这对爷爷奶奶每周三都会来跳舞,说是纪念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照片上,两位老人相拥而舞,背景是飘落的银杏叶。小晚捕捉到了奶奶眼角笑出的皱纹,还有爷爷放在她腰上、布满老年斑却依然温柔的手。

“真好。”我说。

“是啊,”她靠在我肩上,“希望我们老了也能这样。”

某个周末,我们在家整理旧物。从箱底翻出她大学时的摄影作品集,里面全是黑白照片:空荡的教室,雨中的操场,还有一张特别打动我——图书馆的窗边,一个女孩的侧影,阳光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这是谁?”我问。

“我啊。”小晚凑过来看,“大三的时候,让同学帮忙拍的。那会儿特别迷自拍,觉得这样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证据。”

我仔细看照片里的她,比现在青涩,眼神里有种倔强的孤独。

“现在呢?”我问,“还需要通过镜头找自己吗?”

她想了想,摇头:“现在有你了。你在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真实的。”

这话让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晚上我偷偷把那张照片扫描了,设置成手机壁纸。

日子流水般过去,转眼到了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的纪念日。我特意请了假,准备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早上醒来,发现她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豆沙包。

“纪念日快乐。”她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我偷师了楼下早餐店老板,第一次做,不知道成不成功。”

我咬了一口,豆沙馅儿流出来,甜得恰到好处。

“成功极了。”我说,忍不住亲了亲她脸上的面粉。

那天我们没出门,就在家里看电影,吃零食,像两个逃课的高中生。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她突然拿出相机。

“拍张纪念照吧。”她说。

我们在阳台上,背后是刚刚开花的茉莉。她设好定时,跑过来搂住我的腰。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她突然转头亲了我的脸颊。

后来洗出来的照片上,我笑得像个傻子,她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秋天的时候,小晚接了个长期项目,要给一本旅游杂志拍系列照片。这意味着她要经常出差,短则三四天,长则一周。

第一次送她去机场,我表现得很大度:“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她笑着戳穿我:“别装啦,你嘴角都耷拉到下巴了。”

确实,她不在的日子,家里空得让人心慌。我会不自觉地做两人份的饭,然后对着多出来的那份发呆。晚上睡觉,总觉得床太大,翻来覆去摸不到那个温暖的身体。

但每天晚上我们都会视频。她给我看今天拍到的风景:桂林的山水,西安的城墙,厦门的海。我给她看家里新买的绿植,楼下新来的流浪狗,还有我尝试做却失败了的红烧肉。

“等我回去给你做。”屏幕里,她躺在酒店的床上,声音带着倦意,“这家的床太软了,睡得我腰疼。”

“早点休息。”我说,“明天不是还要早起拍日出吗?”

“嗯。”她揉揉眼睛,“你想我吗?”

“想。”

“哪里想?”

“心里想,胃也想——没人给我做饭了。”

她在那头笑出声。挂了视频,我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她常坐的沙发位置坐下。那里还留着一点点她的气息,是茉莉花香水的味道。

有一次她出差回来,神秘兮兮地不让我开行李箱。晚上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她穿着新买的睡衣,床上撒着玫瑰花瓣。

“欢迎回家。”她张开手臂。

我抱住她,闻到熟悉的茉莉香,突然觉得这些天的空落都被填满了。

“下次出差带我一起去吧。”我说。

“你不上班了?”

“请假。”我吻她的头发,“不想再一个人睡大床了。”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

冬天来了,今年格外冷。小晚结束了最后一个外拍项目,能安心在家过冬了。我们买了个投影仪,周末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盖同一条毯子,分享同一杯热可可。

平安夜那天下雪了。我们坐在窗边看雪,她突然说:“知道吗,我有时候会害怕。”

“怕什么?”

“怕太幸福了。”她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画圈,“像小时候得到最想要的玩具,总担心第二天醒来就不见了。”

我握住她的手:“不会的。我会每天提醒你,这不是梦。”

她靠在我肩上,我们一起看雪花安静地落下。对面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能看见别家圣诞树的彩光。

“明年,”她说,“我们也在家里摆棵圣诞树吧。”

“好。”

“要真的松树,能闻见松香的那种。”

“好。”

“树下要堆满礼物,最大的那个是我的。”

我笑了:“好。”

新年前夜,我们去了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面馆。老板儿子已经熟练了很多,还能记住我们的口味。店里挂着红灯笼,暖洋洋的。

“又一年了。”小晚吃着面,鼻尖冒汗,“时间真快。”

“嗯。”我给她递纸巾,“感觉昨天还在老楼里,隔着雾气偷看你。”

“现在不用偷看了。”她擦擦嘴,“正大光明看,看一辈子。”

回家路上,经过我们以前住的那片区域。老楼已经拆了,原地起了新的建筑,亮着现代化的灯牌。我们站在街对面看了会儿,谁都没说话。

手牵着手走回家,在小区门口遇到卖糖葫芦的大爷。小晚买了两串,非要和我交换着吃。

“这样就能尝到两种口味了。”她说,像发现什么了不起的真理。

零点时分,我们在阳台上看远处升起的烟花。爆裂声中间,她突然大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回应,在烟花的光亮中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

“今年的愿望是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说:“希望你的歌技能进步一点。”

我作势要挠她,她笑着躲开,然后正色道:“其实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平凡,但温暖。”

我搂住她的肩膀。烟花在头顶绽放,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会的。”我说,“雾会散,楼会拆,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回家后,她先去洗澡。我收拾着阳台上的零食袋,听见浴室传来水声。磨砂玻璃后,她的身影模糊地晃动着。

和我第一次看见的那个身影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那时的幻想已经变成了真实的拥有,朦胧的期待已经变成了踏实的幸福。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我好像又把睡衣忘在浴室了。”她说。

我给她拿来睡衣,看她套上。衣服领子卡住了头发,我帮她整理好。

“谢谢。”她转身抱住我,“今年也要多多指教。”

躺在床上时,她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说:“明天早上想吃煎蛋…”

“好。”我关掉台灯,在黑暗中亲了亲她的额头。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烟花声。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想起老楼拆迁前,我从那个空荡荡的浴室窗户最后看出去的一眼。

而现在,透过新家的窗户,能看见完整的夜空。没有雾气遮挡,星星清晰可见。

就像我们的关系,从朦胧到清晰,从幻想篇到日常。而我知道,明天早上醒来,身边还是这个会忘记拿睡衣、吃面会流汗、修图会咬嘴唇的女孩。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或者说,最好的开始。因为我们的故事,永远都在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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