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美女的量体温,含在嘴里的温度计让我心热

## 诊所美女的量体温,含在嘴里的温度计让我心热

这鬼天气,热得邪乎。柏油路都快被晒化了,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热粥,糊在脸上身上,喘口气都费劲。我耷拉着脑袋,拖着两条像是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往街角那家社区诊所挪。脑袋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开演唱会,嗡嗡作响,嗓子眼儿干得冒火,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不用量我都知道,指定是发烧了,还挺高。

诊所门脸不大,蓝色的招牌被晒得有些褪色,“安康诊所”四个字倒是清清楚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草药味的凉气扑面而来,激得我打了个哆嗦,人也瞬间清醒了不少。候诊区就两三个老人,安静地坐着,只有头顶的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您好,看病吗?”一个声音传过来,清清亮亮的,像是一股山泉水淌过燥热的石头。

我循声看过去,靠窗的导诊台后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她正低头写着什么,我只能看见一个侧影,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段白皙的脖颈。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身普通的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愣是显得特别干净利落。

“嗯,发烧,头疼。”我嗓子沙哑,声音跟破锣似的。

她抬起头,看向我。那一瞬间,我感觉诊所里那点可怜的冷气好像瞬间失效了,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姑娘长得……真好看。不是那种浓艳逼人的好看,是清清淡淡的,像初夏早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眼睛很大,瞳仁黑亮亮的,眼神很专注,带着点职业性的关切。鼻子挺秀,嘴唇……颜色很淡,微微抿着。

“先测个体温吧。”她站起身,从桌上的消毒盒里拿出一根老式的水银体温计,熟练地甩了甩,对着光看了看水银柱的位置。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全貌。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身材匀称,白大褂也遮不住那股子挺拔劲儿。她走到我面前,递过体温计:“来,口温更准些,含在舌头下面,压住了,五分钟。”

我接过那根冰凉的小玻璃棒,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也是微凉的。我有点木然地照做,把体温计塞进嘴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然后我找了个离她不远不近的椅子坐下,假装看着墙上的健康宣传画,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她坐回座位,继续写写画画,侧脸安静又认真。阳光正好打在她握着笔的手指上,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我心里那点因为发烧带来的烦躁,莫名其妙地平息了不少。可嘴里含着那根体温计,感觉却越来越不对劲。

一开始只是冰凉的玻璃感,慢慢的,那点冰凉好像被口腔里的热度同化了。体温计细长的玻璃体,紧紧贴着我的舌根下沿,存在感变得越来越强。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一下,一下,通过柔软的舌部组织,仿佛直接传递到那根小小的玻璃柱上。它好像不再是一根没有生命的医疗器械,而是成了一个……一个纽带?一个连接我和那个安静身影的,带着某种隐秘温度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腾”地就热了起来,肯定比刚才更红了。我赶紧低下头,心里暗骂自己:瞎想什么呢!人家是医生,你是病人,脑子烧糊涂了吧!

可越是想控制,思维越是跑偏。她刚才递体温计时那专注的眼神,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不知名清香的味道,她低头写字时脖颈弯出的柔和曲线……所有这些细节,都跟我嘴里这根体温计古怪的存在感搅和在一起。那根玻璃棒,仿佛在窃取我体温的同时,也把一些乱七八糟、难以言说的心思给勾了出来,在口腔这个狭小湿润的空间里发酵、升温。

我偷偷用舌头轻轻碰了碰体温计,硬硬的,滑滑的。这感觉太奇怪了,明明只是量个体温,怎么弄得我心神不宁的?时间像是被黏住了,过得特别慢。候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吊扇的“吱呀”声,还有我自己有点过速的心跳声。

终于,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时间到了,给我吧。”

我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取出体温计,递给她的时候,手指尖都有点发颤,生怕她看出什么端倪。她接过去,神情自若,对着光仔细读数。

“三十八度五,烧得不算低。”她微微蹙了下眉,这个细微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更添了几分认真负责的味道,“最近流感挺多的,症状像。医生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她走在前面,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根体温计的触感,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心热”。

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人,问了症状,听了听心肺,结论果然是病毒性感冒。“问题不大,按时吃药,多喝水多休息。”医生一边开着处方,一边例行公事地叮嘱,“尤其你们年轻人,别仗着身体好硬扛,发烧了就得好好歇着。”

我连连点头,心思却有一半还飘在门外那个身影上。

拿着处方出来,又是她负责给我划价取药。她操作电脑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发出清脆的响声。取药时,她对照着处方,从药柜里拿出几盒药,动作麻利准确。

“这个白色的,一天三次,一次两片,饭后吃。这个胶囊,早晚各一次……”她仔细交代着每种药的用法用量,语速平稳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专业和耐心。我认真听着,忽然觉得,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真好。比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实在得多,也温暖得多。

“记住了吗?”她交代完,抬眼问我,黑亮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关切。

“记住了,谢谢您。”我赶紧回答,这次的话气顺了不少。

付钱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那个……大夫,请问您贵姓?”

她似乎有点意外,抬眼看了我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让她整张脸都明亮起来:“我姓林,双木林。是这里的护士。”

“哦,林护士,谢谢。”我接过装药的塑料袋,心里莫名踏实了点。有个称呼,好像就把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给锚定了。

走出诊所,外面的热浪再次把我包围,但感觉似乎没有来时那么难以忍受了。脑袋还是昏沉,身上还是酸软,但嘴里那种因为一根体温计而引起的古怪“心热”,好像慢慢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具体的、对这位林护士专业和耐心的感激。

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蓝色的诊所招牌,心里嘀咕着:这感冒……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遇见的护士,人挺好,挺负责。至于嘴里含过体温计的那点别扭和悸动,就让它跟这场高烧一样,慢慢退去吧。我拎着药,慢悠悠地往家走,盘算着回去得先灌下一大杯温水,然后严格按照林护士说的,按时吃药。

这病,得好好治。

回到家,我甩掉鞋子,一头栽进沙发,感觉骨头都散架了。空调呜呜地吹着冷风,可身上的热度却一阵阵往上涌,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塑料袋窸窣作响,我挣扎着坐起来,把里面的药一样样掏出来,摆在茶几上。

白色的药片,红色的胶囊,还有一盒冲剂。林护士——哦,现在知道她姓林了——平稳清晰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白色的,一天三次,一次两片,饭后吃……” 我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打精神去烧水。厨房水壶呜呜叫的时候,我靠在门框上,眼前又晃过她递体温计时那双专注的眼睛,还有她低头写字时,阳光在她脖颈上投下的那一小片柔和的光影。

“真是烧糊涂了。”我咕哝一句,用力甩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可嘴里,舌根底下,那根冰凉玻璃棒的触感,像是烙印一样,顽固地残留着。那不是不舒服,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带着点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水烧开了,我手忙脚乱地泡了杯冲剂,黑褐色的液体散发着苦涩的气味。我捏着鼻子灌下去,又按照嘱咐吞下两片白色的药。药片滑过喉咙,留下更重的苦味。我瘫回沙发,想着接下来的几天都得跟这些苦东西作伴,心情更郁闷了。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被手机铃声吵醒。窗外天已经黑了,楼下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我摸索着接起电话,是哥们儿大刘,嗓门大得震耳朵:“喂!哪儿呢?晚上撸串去啊,新开了家店,啤酒买一送一!”

“撸个屁……”我有气无力地说,“发烧了,三十八度五,刚诊所回来。”

“我靠!严重不?啥时候的事儿?”大刘语气立马变了。

“就今天下午,浑身不得劲。刚吃了药,得躺几天。”

“行行行,那你好好歇着,多喝水啊!需要啥吱声,我给你送过去。”大刘这人虽然咋咋呼呼,但挺够意思。

挂了电话,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孤独感趁着生病,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一个人在这城市打拼,生病的时候最难受。要是有个人能递杯热水,问问“好点没”,该多好。这个念头一出,不知怎么的,林护士那张清清淡淡的脸又冒了出来。她专注读体温计的样子,她交代用药时认真的眼神……那种感觉,和哥们儿的关心不一样,是一种更细致、更专业的温暖。

接下来的两天,我严格执行林护士的“医嘱”。按时吃药,猛灌温水,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发烧反反复复,时而出汗,时而又觉得冷。每次吃药的时候,看着那几颗药片,就会下意识地想起诊所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安静身影。她的叮嘱好像有种魔力,让我不敢懈怠。

第三天早上醒来,感觉身上松快了不少。量了量体温,三十七度二,总算降下来了。脑袋虽然还有点晕,但不像之前那样混沌了。胃里空得厉害,我煮了碗清淡的白粥,慢慢喝着。生了一场病,好像整个人都虚脱了,但也把之前的烦躁和油腻感冲刷掉不少。

下午,阳光很好。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跑来跑去的小孩,觉得生活总算又恢复了点生气。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您好,是李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耳熟,清清亮亮的。

我心里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是,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安康诊所的林护士。”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少了当面说话时的那点空间感,却依旧清晰平稳,“打电话做个回访。您感觉怎么样?体温正常了吗?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啊……好多了,好多了!”我赶紧坐直身体,好像这样她就能看到我精神不错似的,“体温早上量了,三十七度二,头也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退烧了就好。病毒性感冒后期是会有些乏力感,这是正常的,注意休息,饮食清淡,慢慢就恢复了。”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交代得很清楚,“药按时吃完了吗?”

“吃完了,今天早上是最后一次。”

“嗯,那就可以了。如果后续没有再发烧,就不需要再用药了。多喝水,注意休息就好。”她顿了顿,又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没有了。谢谢您啊,林护士,还特意打电话来。”我心里有点暖融融的,没想到一个社区诊所的护士还会做回访。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祝您早日康复。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了,屋子里恢复安静。我却握着手机,半天没放下。这个突如其来的回访电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我心里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又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她只是履行工作职责吧?可能每个病人她都会打电话回访。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她打电话时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坐在那个靠窗的导诊台后面,一边看着病历,一边用那种平稳耐心的语气询问?

病好了,那股因为发烧和体温计而引起的莫名“心热”好像也真的褪去了。但另一种更清晰、更具体的感觉浮现出来——是对那位林护士专业、负责态度的欣赏和感激。在这种情绪里,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好奇?

又休息了一天,我感觉自己差不多满血复活了。周一早上,神清气爽地去上班。挤地铁的时候,闻着各种早餐和汗味混合的空气,竟然有种重回人间的亲切感。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班,下班,偶尔和哥们儿聚聚。只是,每次路过街角那个蓝色的“安康诊所”招牌时,我的心跳总会漏掉半拍,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一些。有两次,我甚至假装系鞋带,在门口磨蹭一会儿,偷偷往里面瞟。但一次看到的是那个中年医生在坐诊,另一次导诊台后面空着,没看到那个想见的身影。

我有点自嘲地想:李默啊李默,你这算怎么回事?人家就是给你看了个病,量了个体温,你还惦记上了?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直到周五下午,公司没什么事,我提前溜了出来。鬼使神差地,我又走到了安康诊所附近。这次,我远远就看见了她。诊所门口,林护士正蹲着身子,和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说话。小男孩眼泪汪汪的,好像很害怕。

我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她没穿白大褂,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比工作时多了几分柔和。她轻轻拉着小男孩的手,声音不大,但我能隐约听到她温柔耐心的语调:“……不打针,我们今天就是来看看嗓子,让医生伯伯用小手电照一下,一点儿都不疼,像看星星一样……”

小男孩抽抽噎噎的,但情绪明显稳定了一些。她拿出一个卡通贴纸,贴在小男孩的手背上,小男孩终于破涕为笑。这时,孩子的妈妈从诊所里出来,连声道谢。林护士站起身,笑着摇摇头,阳光洒在她脸上,那笑容温暖又干净。

她就站在那里,和那位妈妈又说了几句。然后,她像是无意间转头,目光扫过街道,正好落在了我这边。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就想躲开视线,但脚像被钉住了。她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辨认的神情,然后,朝着我这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那一刻,街道上的车流声、人声好像都消失了。我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咚”的擂鼓声。我慌忙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从诊所门口走了过去。

走出很远,心脏还在狂跳。脸上有点发烫。那个点头,那个浅笑,是什么意思?是认出我来了?只是出于礼貌?还是……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口,忽然觉得,这场感冒带来的后遗症,恐怕比我想象的要持久得多。而我和那家小小的安康诊所,或者说,和那位林护士之间,似乎……还没完。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拐过街角,确认她肯定看不见了,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乱撞,像个失控的破鼓。脸上烧得厉害,估计比发烧那会儿还红。我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点头微笑吗?人家林护士可能就是职业习惯,对谁都客气,我至于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慌成这样?

可脑子里就是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她蹲下身时裙摆拂过地面的弧度,她哄孩子时温柔侧脸的光晕,还有她抬头看见我时,那双黑亮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最后那个浅浅的、几乎看不真切的微笑,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我的心尖。

“没出息!真没出息!”我低声骂了自己两句,用力搓了把脸,试图让滚烫的温度降下来。在原地杵了好几分钟,心跳才慢慢平复。可那种混合着窘迫、慌乱,还有一丝隐秘兴奋的感觉,却迟迟不肯散去。

接下来的周末,我过得有点心神不宁。刷手机时会下意识搜索“安康诊所”,虽然只找到几条寥寥无几的评价,内容无非是“医生挺和蔼”、“护士态度好”之类的。看书也看不进去,字里行间老是冒出她穿着蓝裙子蹲着的身影。就连跟大刘他们打游戏,都因为走神连续坑了几把,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

大刘叼着烟,斜眼看我:“我说默子,你丫不对劲啊?病好了魂儿丢了?是不是发烧把哪个脑细胞烧坏了?”

我含糊地应付过去,心里却门儿清。魂儿没丢,怕是……不小心丢在某个穿着白大褂或者蓝裙子的护士那儿了。

周一上班,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处理积压的工作。忙起来的时候,确实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但一到午休,或者下班路上,那种莫名的惦记就又浮了上来。

我开始给自己找理由:感冒虽然好了,但偶尔还有点咳嗽,是不是应该去复查一下?或者,人家林护士那么负责,还打电话回访,我于情于理都该去当面说声谢谢吧?

这个“道谢”的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我。对,就是去道个谢,显得咱有礼貌,知恩图报。合情合理,绝不突兀。

于是,周二下午,我特意请了个假,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又一次走向安康诊所。这次我没在门口徘徊,直接推门进去了。心里反复排练着准备好的说辞:林护士您好,我上次感冒多谢您照顾,现在好利索了,特意来谢谢您。

候诊区人不多,只有一位老奶奶在打点滴。我一眼就看到了导诊台后面的林护士。她今天又穿回了那身白大褂,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病历本。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抬起头。看到是我,她眼神里再次掠过一丝细微的讶异,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温和笑意取代。

“李先生?您怎么来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关切地问。

“没有没有,全好了!”我赶紧摆手,脸上努力挤出最自然的表情,“咳,那个……我是特意来谢谢您的。上次感冒,多亏您细心,还打电话回访。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了,就想着……过来当面说声谢谢。”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点傻。这理由听起来干巴巴的,还有点刻意。

林护士听了,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明显了些,眼睛弯弯的:“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您能这么快康复,我们也高兴。”

她的笑容很真诚,化解了我的些许尴尬。我站在导诊台前,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气氛有点微妙的沉默。

还是她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最近天气变化大,是容易感冒。您平时还是要注意增强抵抗力,多锻炼,休息好。”

“哎,好,记住了。”我连忙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学生。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胸前别着的工作牌上:林晚。下面一行小字:护师。

林晚。原来她叫林晚。这个名字,配上她这个人,莫名觉得很贴切。像夜晚的微风,安静,柔和。

“林……林护师。”我试着叫了一声,感觉比叫“林护士”更正式,也更……亲近了一点?“您平时工作挺忙的吧?”

“还好,习惯了。”她笑了笑,抬手把一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很自然,却让我心里又是一动。“社区诊所就是这样,琐碎事多,但能帮到街坊邻居,也挺有意义的。”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基本都是她在说一些日常保健的注意事项,我在旁边嗯嗯啊啊地应着。内容很普通,但听着她清清亮亮、不急不缓的声音,看着她认真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我竟然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这时,诊所门被推开,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急匆匆走进来。林晚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宝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新病人吸引了过去。我知道,我该走了。

“那……林护师,您忙,我就不打扰了。”我赶紧说。

她回过头,对我抱歉地笑了笑:“好的,李先生您慢走。以后多注意身体。”

“哎,好,谢谢您。”

我转身走出诊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我站在台阶上,回想刚才那短暂的几分钟。对话内容乏善可陈,但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满足感。好像……不仅仅是道了谢那么简单。

自那以后,我去诊所的频率,似乎……稍微高了一点点。

当然,我都是有“正当理由”的。先是说自己喉咙有点干痒,怕是感冒后遗症,去开点润喉糖。林晚给我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还是建议我多喝水,然后从药柜里拿了一盒非处药的含片给我。

过了两周,我又说单位体检报告显示血压有点临界,想咨询一下平时饮食要注意什么。林晚很耐心地给我讲了一些低盐低脂的饮食原则,还推荐了几个简单的食疗方子。

每次去,我都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的、有点健康焦虑的病人。林晚的态度始终专业、耐心,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里,除了职业性的关切,似乎多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或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有一次,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午休快结束,诊所里没什么人。林晚坐在导诊台后面,正小口吃着自带的水果沙拉。看见我进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赶紧把饭盒盖上。

“李先生,您来了。稍等,我马上好。”

“没事没事,您先吃,我不急。”我连忙说。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擦擦手,恢复工作状态:“今天哪里不舒服?”

那天其实我没什么毛病,就是路过,鬼使神差地想进来看看。我临时编了个理由,说晚上睡眠不好。林晚又问了些具体情况,建议我睡前泡脚、喝杯温牛奶,放松心情。

正说着,那个中年医生从里间走出来,看到我,笑着对林晚说:“小林,这小伙子最近可是咱们这儿的常客啊。”

我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晚倒是很坦然,笑着回应医生:“是啊,王医生。李先生比较关注健康,是好事。”

王医生哈哈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出门去了。我却因为这句玩笑,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转过头,看着我通红的脸,嘴角似乎又弯了弯,但很快收敛了。她继续用专业的口吻说:“睡眠问题很多时候和情绪有关,别太焦虑,慢慢调整就好。”

我胡乱点头,拿了点安神的药(其实根本不需要),几乎是逃出了诊所。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我才感觉脸上的热度慢慢退去。王医生那句话,像是一面镜子,突然照出了我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小心思的可笑和明显。我这点蹩脚的演技,恐怕早就被人看穿了吧?

那么,林晚呢?她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了?她那些看似平常的回应里,有没有一丝……看破不说破的宽容?甚至,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别的意味?

这个念头让我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加速起来。路灯次第亮起,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前方明明暗暗的路,心里乱糟糟的。这场由一场感冒和一根体温计开始的“病”,它的后遗症,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而我,好像并不想它那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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