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邻居的借伞雨日,停雨后感谢的热烈方式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办公室的窗玻璃上,像是无数颗小石子儿在敲打。我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直叫苦。早上出门还是个大晴天,谁能想到下午就风云突变?我这人有个毛病,记吃不记打,天气预报提醒带伞,我十回有九回都忘。

眼看离下班时间越来越近,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同事老王拎着伞,优哉游哉地走过来:“小李,没带伞吧?要不我捎你一段?”

我摆摆手:“谢了王哥,我住得远,跟你也不顺路。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小了。”

说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六点整,办公室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咬咬牙,把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顶在头上,准备冲刺到地铁站。就在我冲到公司楼下大厅,看着门外瓢泼大雨发愁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李哲吗?”一个挺熟悉的女声,温温柔柔的。

“我是,您哪位?”

“我是你邻居,住你对门的陈雪。我刚下班回来,看见你晾在阳台上的衬衫了,猜你肯定没带伞。你还在公司吧?我正好多带了一把,要不……我给你送过去?”

陈雪?我对门的邻居?我脑子飞快地转着。搬进这个小区快半年了,和对门邻居仅限于在电梯里碰面点头微笑的交情。我知道她是个很扎眼的美女,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尤其一双眼睛,像含着一汪水,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她在附近一家设计公司上班,好像还是个小组长。除此之外,我真没什么了解。她怎么会知道我电话?哦,对了,上次小区建业主群,我好像备注过房号和名字。

心里有点意外,还有点不好意思。“啊?这……这太麻烦你了吧?雨这么大。”

“没事儿,我正好开车回来的,顺路。你公司在创新大厦对吧?我大概十五分钟到,你在楼下大厅等我就行。”她语气很自然,不容我拒绝。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暖,又有点莫名的忐忑。美女邻居专门给我送伞?这剧情怎么有点像烂俗爱情电影的开头?

十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SUV停在公司门口。副驾驶车窗降下,果然是陈雪。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边,反而添了几分柔和。

“快上车!”她朝我招手。

我拉开车门钻进去,带进一股湿气。“太谢谢你了,陈雪姐,真是救了我一命。”我有点局促,生怕把她的车座弄湿。

“客气什么,邻居嘛,互相照应应该的。”她笑了笑,递给我一条干毛巾,“擦擦吧。伞在后座,那把蓝色的长柄伞是我的,你先用着。”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很好闻。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脸。一路上,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她在问,问我工作忙不忙,住得习不习惯。我有点拘谨地回答着,眼睛时不时瞟向她握着方向盘的纤细手指。心想,这邻居人也太好了点。

车开到小区地下车库。我再次道谢,拿着那把蓝色的长柄伞下了车。她用另一把折叠伞,我们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里空间狭小,只有我们两个人。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气氛忽然有点微妙的安静。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我没话找话。

“真的别客气。”她转头看我,眼睛弯弯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电梯到了我们住的楼层。各自开门回家前,她又叮嘱了一句:“伞你先用着,不着急还。”

回到家里,我把那把蓝色的伞撑开,放在阳台晾干。看着这把伞,心里总觉得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光嘴上说谢谢太没诚意了,得做点什么表示一下。请吃饭?会不会太唐突?送点水果?又显得太普通。

正琢磨着,雨渐渐停了。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得猛,去得也快。西边的天空甚至透出了夕阳的金光,把湿漉漉的城市染得一片瑰丽。我走到阳台,正好看见陈雪也在她家阳台收衣服。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侧脸好看得像一幅画。

她看见我,笑着挥了挥手。我也赶紧笑了笑。那一刻,我忽然灵光一闪——有了!

我冲回屋里,从冰箱里翻出前几天朋友送的上好咖啡豆,又找出整套手冲器具。我是个咖啡爱好者,手艺自认还过得去。现磨咖啡豆,烧上热水,仔细地控制着水温和水流,做了一杯精致的手冲咖啡。浓郁的香气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然后,我找出一个漂亮的笔记本,撕下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了几行字:

“陈雪姐:
万分感谢您的‘雪中送伞’!一杯咖啡,聊表谢意,希望合您口味。
——邻居李哲”

我把便签贴在咖啡杯上,深吸一口气,端着这杯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咖啡,敲响了对面的门。

门开了,陈雪似乎刚洗完脸,素颜的她看起来更清秀了几分。她看到我和我手里的咖啡,明显愣了一下。

“李哲?你这是……”

“陈雪姐,今天真的太感谢了。”我把咖啡递过去,有点紧张地说,“我……我自己冲的,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手冲。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她接过咖啡,看到了杯子上贴的便签,低头读着。我看到她的嘴角慢慢上扬,形成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眼神里透出惊喜。

“天啊,你也太客气了吧!”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正好想喝点东西呢。快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了。”我连忙摆手,“就是来表达一下感谢。你尝尝看,要是不喜欢这种口味跟我说,我那儿还有别的豆子。”

“闻着就很香!”她把杯子凑近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那我可不客气啦!谢谢你的咖啡!”

回到家,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事儿办得挺漂亮。既表达了感谢,又不显得过分热情,尺度拿捏得刚刚好。

大概过了半小时,我正窝在沙发里看书,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我敲得要轻快一些。

我打开门,果然是陈雪。她手里端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脸上带着一种异常明媚、甚至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两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比刚才还要亮,像是藏了整个星空的星星。

“李哲!”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语调上扬,听起来特别开心,“咖啡太好喝了!真的!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的手冲咖啡!”

我被她这热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啊?真的吗?你喜欢就好。”

“何止是喜欢!”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离我更近了点,那股栀子花香混合着咖啡的余韵扑面而来,“我跟你說,我剛才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香味特別濃郁,入口又很柔和,後味還有點果酸,層次太豐富了!你簡直是個咖啡大師!”

她这一连串的赞美,配上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和兴奋的语气,让我受宠若惊。“没有没有,就是业余爱好,瞎琢磨的。你太夸我了。”

“我是说真的!”她很认真地看着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空杯子递还给我,“杯子洗好了,谢谢你的款待。”

我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指,温温的。她好像没在意,继续笑着说:“看来以后我得经常‘忘’带伞才行,不然哪有机会喝到这么棒的咖啡?”

这话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更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忽然张开双臂,向前一步,轻轻地拥抱了我一下。

这个拥抱非常短暂,大概只有一两秒钟,而且很客气,更像是朋友之间那种表达高兴和感谢的礼节性拥抱。但我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她柔软的针织衫面料,和她发间那股清晰的栀子花香,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温暖体温。

“谢谢你,李哲!今天因为你这杯咖啡,心情变得超级好!”她松开我,后退一步,笑容依旧灿烂,没有丝毫扭捏,大方自然。

我愣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舌头都有点打结:“不……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那我先回去啦!下次有空一起交流咖啡心得!”她朝我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转身回了自己家,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咖啡杯,半天没动弹。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脸上有点发烫。阳台窗外,雨后的天空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

我低头看了看杯子,又抬头看了看对门紧闭的房门,忍不住笑了。这感谢的方式,还真是……挺热烈的。一把伞,一杯咖啡,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这个原本平淡无奇的雨日,变得有点特别起来。

我走到阳台,夕阳的余晖暖暖地照在身上。空气里满是雨水洗刷后的清新味道。我琢磨着,家里那包瑰夏咖啡豆,好像还剩不少……

我站在阳台,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洗得光洁如新的咖啡杯沿上摩挲着。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她的温度,或者是我的错觉?空气里那股雨水混合着栀子花的味道,和她拥抱时萦绕在我鼻尖的气息一模一样。心脏还在不争气地怦怦直跳,像个毛头小子。这感觉太陌生了,自从三年前和前任分手后,我的心好像就一直泡在温吞水里,没什么波澜。

“至于吗,李哲?”我对自己说,“不就是个邻居间的礼貌拥抱?人家美国人还天天拥抱呢。”可理智归理智,身体反应骗不了人。那个短暂的接触,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心里那潭死水,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天,我变得有点不对劲。

上班老是走神。对着电脑屏幕,敲着敲着代码,眼前就会浮现出陈雪那双带着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接过咖啡时那惊喜的表情。开会的时候,主管在上面讲下个季度的目标,我脑子里却在想:她喜欢偏酸一点的果香调,下次或许可以试试那包耶加雪菲?

下班回家也成了件充满期待的事。电梯每上一层楼,我的心跳就会加快几分。推开家门的第一眼,总是下意识地瞟向对门。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关着。偶尔有一次,我回来时正碰上她出门倒垃圾。她穿了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刚在家做完运动。

“下班啦?”她主动打招呼,笑容很随意,就像那天那个热烈的拥抱从未发生过。

“啊,嗯,刚回。”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去运动了?”

“跟着视频瞎练练。”她按了电梯,“走了啊,垃圾站味儿大。”

电梯门合上,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失落。看来,那天的事对她来说,可能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感谢,并没有像我一样,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持续了快一个星期。周五晚上,我正纠结是点外卖还是煮泡面,门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很熟悉,轻快而有节奏。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几乎是跑着去开的门。

门外果然是陈雪。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小砂锅,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嘿,没吃晚饭吧?”她笑吟吟地把砂锅往我面前一递,“我炖了山药排骨汤,一不小心做多了,一个人喝不完。想着你上次的咖啡,这就当是回礼啦!”

我愣住了,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一时间忘了接。

“怎么?嫌弃我手艺啊?”她故意板起脸。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赶紧双手接过砂锅,沉甸甸的, warmth 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太香了!我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呢!谢谢陈雪姐!”

“客气啥,趁热吃。”她拍了拍手,“砂锅你明天再还我就行。我还有个图没改完,得回去加班了。”

她说完,摆摆手就转身回了对门。我端着那锅香气四溢的汤站在门口,直到她关上门,才恍恍惚惚地回到屋里。

砂锅放在桌上,我揭开盖子,浓郁鲜香的热气直往脸上扑。汤炖得奶白奶白的,排骨软烂,山药糯滑,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道好得简直让人想哭。这绝对不是什么“一不小心做多了”,这火候,这调味,分明是花了心思的。

我一边喝着这暖到胃里的汤,一边忍不住傻笑。看来,不是我一个人在瞎琢磨。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那种微妙的“邻里互助”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阶段。

隔三差五,我这边磨咖啡豆的香气飘出去,她那边可能就会端过来一碟刚烤好的、形状有点丑但味道绝佳的小饼干。或者她周末煲了糖水,总会给我留一碗。而我,则开始变着花样地给她带咖啡。有时是醇厚的曼特宁,有时是花香突出的西达摩,每次都会附上一张小卡片,简单写两句风味描述。

我们很少刻意约好,这种馈赠和回馈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交流的地点,大多是在楼道里,或者彼此的家门口。时间也总是很短,通常就是递送东西时说笑几句,然后各自回家。我们没有一起吃过饭,没有一起看过电影,甚至连对方的客厅都没正式进去过。

但就是这样看似平淡的来往,却让我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扎实地生长着。我开始了解她更多。比如她其实有点小迷糊,经常忘了带钥匙,有次被我碰上,还是我帮她打电话叫的开锁师傅。比如她工作起来很拼,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喝水,还能从门缝里看到她家客厅亮着灯。比如她喜欢看悬疑小说,有一次我帮她拿快递,盒子上印着某位知名悬疑作家的名字。

她似乎也渐渐摸清了我的脾性。知道我周末爱睡懒觉,一般不会在上午敲我的门。知道我有点宅,除了上班就是窝在家里。有一次我感冒了,声音有点哑,第二天她就端来了一锅姜丝可乐,还板着脸“命令”我必须喝完。

这种彼此试探又彼此靠近的过程,像一场舒缓而愉悦的舞蹈,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节奏上。我沉浸在这种氛围里,觉得日子从未有过的明亮。

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

那天阳光很好,我正打算把积攒了一周的脏衣服洗了,手机响了。是我妈。

“小哲啊,在干嘛呢?”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

“没干嘛,准备洗衣服。妈,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给你说个事儿!”我妈音量提高了几分,“你张阿姨,记得吧?她给你介绍了个姑娘!照片我看了,长得可水灵了,在小学当老师,工作稳定,性格也好!人家姑娘下周六有空,你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相亲?这个词离我太遥远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妈,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我妈立刻不满起来,“你都多大了?自己不上心,妈能不替你着急吗?就见一面,吃个饭,又不会少块肉!万一合适呢?”

“我……我最近工作挺忙的。”我找着借口,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门口,好像能透过门板看到对门似的。

“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啊!就这么说定了,下周六晚上,地点我让你张阿姨发你微信上。你必须去啊,我都跟人家说好了!”我妈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烦躁,莫名的烦躁。好像自己小心翼翼守护着的、刚刚萌芽的美好,突然要被外界粗暴地干预了。

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洗衣服的时候把洗衣液倒多了,满阳台都是泡泡。拖地时差点绊倒自己。

傍晚,我鬼使神差地又磨了咖啡豆,做了一杯手冲。这次用的豆子很特别,叫“邂逅”,风味描述是柑橘、莓果和蜂蜜的甜感。我拿着咖啡,在门口踱步了足足五分钟,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陈雪的门。

门开了,她好像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脸上带着被热水熏出来的红晕。

“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又有口福了?”她笑着接过咖啡,习惯性地先闻了闻,“嗯……这个味道好特别,好像有点甜丝丝的?”

“新豆子,叫‘邂逅’。”我说出这个名字时,心跳有点快,“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名字真好听。”她低头看着棕色的液体,然后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我愣了一下。她看出来了?我的情绪这么明显吗?

“没……没有啊。”我下意识地否认。

她歪了歪头,显然不信:“少来。你的眉头都快拧成中国结了。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面对她关切的眼神,我忽然有种强烈的倾诉欲。或许,这是个机会?可以试探一下她的态度?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妈刚给我打电话,非逼着我去相亲。”

说完这句话,我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凝滞了那么一瞬,非常短暂,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很快恢复了自然,甚至还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哦?相亲啊?好事啊!阿姨也是为你好。对方条件怎么样?”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心里发凉。那语气,那表情,完全就是一个普通邻居、甚至朋友,在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时的正常反应。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更没有我潜意识里期待的那种……哪怕是极细微的失落或不快。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那些咖啡,那些汤水,那些默契的来往,在她眼里,或许真的就只是关系不错的邻里之间的正常互动而已。那个拥抱,也真的只是她表达感谢的一种热情方式,并不包含任何特殊含义。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干巴巴地回答:“就……那样吧,我没细问。”

“去见见呗,”她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万一遇到合适的呢?你也确实该考虑个人问题啦。”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嗯,再说吧。”我扯了扯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那个……咖啡你慢慢喝,我……我衣服还没晾。”

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我转身回了自己家,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中,只有阳台外的夕阳余晖,给家具勾勒出模糊的金边。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我妈的聊天界面。那个周六晚上的相亲预约,像一根刺,扎在我的眼里。

去,还是不去?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隔开了我和她的门,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窗外的天空,晚霞绚烂得像一场盛大的燃烧,却温暖不了我突然冷下来的心情。

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像一堵冰冷的墙,把我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温热的东西,结结实实地挡在了外面。我靠着门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胸腔里那颗心,一下下,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刚才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心寒。鼓励我去相亲,说我确实该考虑个人问题……这完全就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普通朋友的标准说辞。没有一丝一毫的涟漪。原来,从头到尾,沉浸在这场“邻里友好互动”戏码里的,只有我一个人。那个拥抱,那些带着食物香气的敲门声,那些亮晶晶的眼神,或许只是她性格使然,是她与人相处的方式,而我,却像个傻瓜一样,解读出了不该有的信号。

自嘲地笑了笑,我拖着脚步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黑暗渐渐笼罩下来,我没开灯,任由失落和沮丧把自己吞没。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中是唯一的光源,上面我妈和张阿姨的微信对话格外刺眼。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减少了与陈雪的“偶遇”。早上尽量提早十分钟出门,晚上则磨蹭到很晚才回家。阳台也去得少了,生怕一抬头又看见她在对面收衣服,那笑容会让我心里更不是滋味。咖啡机也闲置了,家里没了那股熟悉的豆香,好像连空气都变得沉闷起来。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刻意疏远。有两次在电梯里碰到,她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带着询问,但我只是含糊地应一声,就低头看手机,或者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她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那种微妙的默契,好像突然之间就断了线。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六,那个被我妈钦定的“相亲日”。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像等待上刑场。下午,我鬼使神差地又拿出了手冲器具,磨了豆子。不是“邂逅”,是另一款深度烘焙的,叫“暗涌”,味道苦醇厚重。我需要点什么东西来压住心里的烦躁。

咖啡刚冲好,门铃响了。我的心猛地一跳,有种强烈的预感。打开门,果然是她。

陈雪站在门口,手里没端任何东西,只是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不像平时那样总是带着明朗的笑意。她看了看我手里的咖啡,又看了看我的脸,轻声问:“今晚……有约?”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苦涩:“嗯,我妈安排的。”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祝你顺利。”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陈雪!”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叫住了她。这是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之前一直都是“陈雪姐”。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把手里那杯还没喝过的“暗涌”递过去,声音有点干涩:“刚冲的,要不要尝尝?可能……有点苦。”

她看着我,眼神很深,像是在探究什么。然后,她伸出手,接过了杯子。她的指尖划过我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

“谢谢。”她低声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品尝,只是端着杯子,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我们之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只有我家门里透出的光,勾勒出她安静的侧影。

“李哲,”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听不真切,“如果……如果你不想去,其实可以不用去的。”

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猛地抬头看她。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不再躲闪,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清晰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我说,如果你不愿意,相亲那种事,推掉就好了。没必要……勉强自己。”

灯光下,我能看到她脸颊微微泛起的红晕,和她轻轻颤动的睫毛。这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那堵横在我们之间的、我以为坚不可摧的墙,裂开了一道缝。

巨大的惊喜和不确定感同时攫住了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该说什么?问她为什么这么说?问她是不是也和我有一样的心思?

就在我脑子一团乱麻的时候,她似乎被我的沉默弄得有些窘迫,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恢复了之前那种客气的语气:“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准备吧,别迟到了。”

说完,她端着那杯咖啡,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回了家,关上了门。

楼道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声控灯因为寂静再次熄灭。黑暗里,我靠着门框,心脏却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想去,其实可以不用去的。” “没必要勉强自己。”

这绝对不是普通邻居会说的话!这里面分明带着一种……关切,甚至是一点点……私心?

希望的火苗“噗”地一下又重新燃了起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旺盛。我之前的判断可能全错了!她不是无动于衷,她只是在掩饰,或者,她在等待?

我看了一眼手机,离约定的相亲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此刻,那个相亲对我而言,突然变得无比荒谬和多余。我心里已经被另一个身影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任何别的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妈,相亲我不去了。帮我跟张阿姨和那位老师说声抱歉,理由你随便编一个,就说我临时加班。”

信息发出去后,我立刻把手机关了机,杜绝了一切干扰。然后,我转身回到屋里,脚步变得异常轻快。我走到厨房,重新烧上热水,找出我最珍视的那包、一直没舍得开的、产量极少的瑰夏咖啡豆。我要用心冲一杯最好的咖啡,然后,去敲响那扇门,把心里所有混乱的、不确定的、却无比真实的感受,都告诉她。

这一次,我不想再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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