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女老板的侧脸杀
我当上林薇的司机纯属偶然。原本应聘的是市场部职位,三轮面试都过了,最后见CEO时,她扫了一眼我的简历,突然问:“你有A照?驾龄五年?”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大学期间家里变故,我跑去开过半年网约车,这事我写在简历末尾,本以为无关紧要。
“月薪加三千,明天开始当我专职司机,愿意吗?”林薇向后靠在高背椅上,阳光从她身后落地窗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一刻,我注意到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拔得像山脊,下巴到脖颈的弧度让人想起天鹅。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于是我就成了公司里最特殊的员工:头衔是市场专员,干的却是司机的活。每天早晨七点半,我准时把黑色奔驰开到陆家嘴某高档小区门口,五分钟后林薇会准时出现。
她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装,手里端着咖啡,步伐快而稳。第一次见我时,她只是微微点头,直接坐进后座。直到有次早高峰被一辆强行变道的大货吓到,我才听见她轻声说:“我坐前面吧,视野好点。”
从那以后,副驾驶成了她的专属座位。
“今天先去淮海路见客户,然后回公司开会,晚上有个酒会。”林薇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眼睛没离开过手机屏幕。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更像是雪松和琥珀的混合,清冷又温暖。
我应了一声,熟练地打方向盘汇入车流。等红灯时,我忍不住偷瞄她的侧脸——她正皱眉看一份合同,阳光透过车窗,能清晰看见她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她耳朵很小,耳垂上戴着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脸上有东西?”她突然转头,我慌忙移开视线。
“没、没有。”我感觉耳朵发烫。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什么。但那天下午回公司后,她让助理给我发了条消息:“专注驾驶,安全第一。”
我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薇是个工作狂,平均每天工作十四小时,这意味着我也得跟着连轴转。但薪水确实丰厚,加上加班费,比我原应聘的岗位高了近一倍。我妈听说我给人当司机,电话里叹了半天气,直到我告诉她月薪数目,她才改口:“那也挺好,跟领导亲近,机会多。”
机会不多,但见识不少。我亲眼见过林薇在会议室把一群高管训得抬不起头,也见过她为一个小员工的生日准备惊喜;见过她一杯咖啡撑过十八小时的工作日,也见过她在深夜车流中疲惫地靠着车窗小憩。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有次送她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她穿着藏青色定制西装,站在台上演讲时气场全开。我站在会场最后,看着大屏幕上她的特写——那个侧脸我每天都能看见,但在那一刻却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其实我挺紧张的。”回程路上,她突然说。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她破天荒地让我把天窗打开,夜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看不出来,您在台上很自信。”
“装的。”她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二十岁的时候,我连在小组会上发言都会结巴。”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她似乎心情很好,继续说:“那时候在实习,暗恋带我的导师,每次他看我,我就紧张得说不出话。”
“后来呢?”
“后来我学会了一个技巧——他说话时,我就看他的侧脸。视线有了落脚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她说这话时,正好经过外滩,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之后,我们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她还是会提醒我注意路况,但偶尔也会在车上接私人电话,甚至有一次当着我的面和母亲吵架——挂了电话后,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你觉得我太不近人情了吗?”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我谨慎地回答。
她笑了:“滑头。”
真正让我对“侧脸杀”有全新认识的,是那次意外。十月的一个雨夜,我们刚从杭州出差回来,高速上车流密集。林薇在后座睡着了,我小心地保持车距。突然,前面一辆车爆胎失控,我猛打方向盘避开,但还是被擦到了左前侧。
撞击声惊醒了林薇:“怎么了?”
“没事,小事故,我下去处理。”我解开安全带,手有点抖。对方司机情绪激动,一口咬定是我的责任。雨越下越大,我正试图讲道理,林薇撑着伞下了车。
“我是车主。”她声音不大,但有种奇特的威慑力。她没理会对方的咆哮,先检查了我的情况,然后绕着事故现场走了一圈,用手机各个角度拍了照。
“你的车压了实线,行车记录仪会证明这一点。”她对对方说,然后转向我,“报警了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打电话。处理事故的交警来了之后,林薇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出示了视频证据。整个过程她冷静得可怕,侧脸在雨幕中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回到车上,她才发现右手被玻璃划了个小口子。“医药箱在后备箱。”我说。
“一点小伤。”她抽纸巾按住伤口。空调暖风呼呼吹着,车里弥漫着潮湿的空气和她的香水味。我突然意识到,这副看似脆弱的躯体里蕴藏着多么强大的能量。
“刚才谢谢你。”我说。
“你避让得很及时,否则后果更严重。”她靠在头枕上,闭上眼睛,“回家吧,我累了。”
那之后,我更加注意观察路况,但偶尔还是会偷看她的侧脸——不再是出于肤浅的欣赏,而是好奇这张脸背后到底还有多少我不了解的故事。
十一月底,公司有个大项目出了纰漏,林薇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第四天晚上,我送她回家时,她突然说:“不想回去,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开车带她到江边。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凉,她裹着我的外套,靠在栏杆上看对岸的灯光。
“我父亲去世五年了。”她突然说,“他把这个小公司交给我时,营业额才三千万。”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所有人都觉得我撑不过半年,包括我母亲。”她笑了笑,夜风吹起她的头发,“那时候我每天只睡四小时,学会了自己谈客户、看财报、甚至修理打印机。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就会害怕。”
她转过身,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灯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知道为什么选你当司机吗?”
“因为我便宜?”我开玩笑。
“因为面试时,你提到开网约车供弟弟上学。”她看着江面,“那天是我父亲生日。”
我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她打了个喷嚏。我赶紧说:“回去吧,您会感冒的。”
上车后,她很快睡着了。等红灯时,我看着她被路灯柔光笼罩的侧脸,突然明白所谓“侧脸杀”不仅仅关于美感,更关于那些未说出口的故事——微微蹙起的眉头可能承载着整个公司的压力,紧抿的嘴角可能压抑着不为人知的孤独,眼角若隐若现的细纹则是无数次熬夜工作的证明。
年底,公司年会结束后,我送林薇回家。她喝得有点多,一路上很安静。快到的时候,她突然说:“过了年,你去市场部报到吧。”
我手一抖,差点踩错刹车:“为什么?我做得不好吗?”
“相反,你做得太好。”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我不能一直耽误你。”
“我不觉得是耽误。”
她转过头,第一次那么直接地看着我的眼睛:“我记得你的简历,你想做品牌策划。下个月市场部有个新项目,正好需要人。”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莫名有些怅然。
春节假期前最后一天,我最后一次以司机身份送她。下车时,她递给我一个信封:“新年快乐。”
回家后我打开,是一张新年贺卡和一个小U盘。贺卡上她手写了一行字:“感谢陪伴,期待看到你的创意。”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点开后是我每天开车时偷偷画的她的侧脸速写——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发现的。画稿最后有一行小字:“这些侧脸比我记忆中要温柔。”
年后我去市场部报到,有了新的工位,也有了新的挑战。偶尔在电梯里遇到林薇,她还是那样礼貌地点头,仿佛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但每当项目遇到困难,我习惯性揉太阳穴时,总会想起她说的那个技巧——看她侧脸来缓解紧张。
上个月公司新品发布会,我负责的策划案获得好评。庆功宴上,林薇举杯向我示意。那一刻,她站在落地窗前,夕阳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和我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我忽然明白,有些风景注定只能远观,但正是这些惊鸿一瞥的“侧脸杀”,在记忆里定格成永恒的魅力,无声地推动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端着酒杯,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杯壁。林薇站在落地窗前,和投资方谈笑风生,那身宝蓝色西装衬得她肤色格外白皙。她偶尔点头,偶尔抿一口香槟,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恭喜啊,张哲。”同事小王拍拍我的肩膀,”听说林总很满意你的策划案。”
我收回目光,笑了笑:”团队努力的结果。”
“得了吧,主创意是你想的。”小王压低声音,”听说林总在会上把你夸上天了,这可是头一遭。”
我下意识又看向林薇的方向,却发现她正朝我这边走来。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在聊什么?”林薇站定在我面前,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味。
“在夸张哲的策划案呢。”小王赶紧接话。
林薇微微颔首:”确实很出色。特别是那个’城市记忆’的创意点,很打动人心。”
这是我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么直白的表扬,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明天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她说完,转身又融入了人群。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林薇说”很打动人心”时的表情。她眼角有细小的笑纹,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进。”
林薇正在煮咖啡,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坐。”她指了指沙发,”喝什么?”
“不用麻烦了,林总。”
她还是给我倒了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她在我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出来了。”她开门见山,”我想让你试试。”
我愣住了。虽然策划案得到了好评,但直接晋升总监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期。
“林总,我可能还需要积累一些经验…”
“我相信我的判断。”她打断我,”你在司机岗位上的表现就证明了很多事情——细心,可靠,关键时刻沉着冷静。这些品质比经验更难得。”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沿。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我以前开车时见过几次。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不能是你。”她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一刻,我想起了无数个清晨和深夜。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有时打电话处理危机,有时安静地看着窗外,有时累得直接睡着。我见过她最脆弱的样子,也见过她最强大的瞬间。
“好。”我听见自己说,”我接受。”
林薇的嘴角微微上扬:”下周一开始交接。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我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林总,为什么是我?”
她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阳光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因为你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接下来的几周忙得晕头转向。交接工作比想象中复杂,我要熟悉整个部门的运作,还要处理突然增多的人际关系。有天下班已是深夜,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地铁站,却看见公司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奔驰。
车窗降下,林薇探出头:”上车吧,顺路送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是她以前经常在深夜回家时听的曲子。
“新岗位还适应吗?”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
“有点挑战,但很有趣。”我说,”谢谢林总关心。”
她轻笑一声:”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不用这么正式。”
等红灯时,她突然说:”你以前开车的时候,总会在我睡着时调高空调温度。”
我有些尴尬:”您知道啊…”
“我睡眠浅。”她转了个弯,”其实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车子停在我家小区门口,我道谢下车,她却叫住我:”张哲。”
“嗯?”
“别让自己太累。”她说这话时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街道,”适当的休息很重要。”
看着奔驰尾灯消失在街角,我站在原地许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凉意。
担任总监后,我和林薇的工作交集反而变多了。每周的部门例会她都会参加,偶尔还会单独找我讨论项目进展。有次加班到深夜,她来市场部找东西,看见我还在办公室,便邀请我一起去吃宵夜。
那是一家街边小馆,老板娘显然认识林薇,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
“经常来?”我问。
“创业初期经常来这里吃夜宵。”林薇用热水烫着碗筷,”那时候公司只有五个人,加班是家常便饭。”
她熟练地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我:”看看还想吃什么。”
“您决定就好。”我说。
等待上菜的时候,她靠在塑料椅背上,神情放松。这样的她让我想起那些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夜晚,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柔和。
“当总监和当司机,哪个更累?”她突然问。
“当司机时是身体累,当总监是心累。”我老实回答。
她笑了:”精辟。不过等你习惯了,就会发现心累也是一种享受。”
菜上来了,是很简单的家常菜。林薇吃得很慢,偶尔会点评一下菜的味道,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知道吗,”她说,”有时候我挺怀念你当司机的日子。那时候在车上,是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我看着她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突然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重量。
“现在也可以啊,”我说,”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当回您的司机。”
她摇摇头:”人总要向前看。”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从工作到生活,甚至聊到了大学时代的趣事。我发现卸下总裁身份的她,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独特的幽默感。
走出小店时,夜空飘起了细雨。林薇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示意我一起撑。
“明天和星远的谈判,准备好了吗?”她问。
“基本准备好了,但他们的条件可能会比较苛刻。”
“记住,”她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谈判桌上最重要的不是压倒对方,而是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点。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赢得更多。”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路灯的光晕中,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我忽然明白,这些年来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在坚持和妥协之间寻找平衡,在强硬和柔软之间掌握分寸。
“明白了。”我说。
她点点头,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走吧,送你到小区门口。”
星远的谈判比预想中顺利。我运用了林薇教我的方法,在几个关键点上做了让步,却赢得了更重要的合作空间。谈判结束后,对方负责人握着我的手说:”和林总带出来的人合作,果然痛快。”
我回到公司时已是傍晚。经过总裁办公室,看见林薇还在工作。她坐在电脑前,眼镜微微下滑,眉头轻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那一刻的画面莫名熟悉——就像无数个日夜,我从前座回头时看到的样子。
她抬头看见我,招了招手:”怎么样?”
“谈成了,条件比预期好。”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不错。”
我站在那里,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金色。
“还有事?”她问。
“只是想谢谢您。”我说,”谈判的技巧,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
林薇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淡淡的疲惫。
“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她说,”回去吧,今天早点休息。”
我转身离开,带上门的那一刻,透过逐渐缩小的门缝,看见她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注意力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侧脸在显示器的微光中显得既坚定又孤独。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因为你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也许我看到的,从来不只是她的侧脸。而是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流露出的真实与脆弱,坚持与柔软。这些碎片化的画面,拼凑出了一个立体的、有血有肉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下周出差,有时间一起吗?需要你的谈判技巧。”
我回复:”当然有。”
那一刻,街灯次第亮起,照亮了前路。
出差的日子定在周三。林薇的短信简短得像工作指令,但我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这是我们角色转换后第一次单独出差,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出发那天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机场。没想到林薇到得更早,她坐在贵宾室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看见我,她微微点头示意。
“早,林总。”
“早。”她合上电脑,“吃早餐了吗?”
“还没。”
她招来服务员,给我点了一份套餐。“机场的咖啡越来越难喝了。”她说着,把自己那杯推到一边。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以前开车时,她偶尔会抱怨某家咖啡店水平不稳定,那时我总会记下来,下次绕开那家店。
飞机上,她选择了靠窗的位置。起飞后,她望着窗外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舷窗上画着圈。阳光透过玻璃,把她的侧脸照得几乎透明。我注意到她今天化了淡妆,但遮不住眼下的疲惫。
“最近没休息好?”我忍不住问。
她转过头,有些意外:“很明显吗?”
“有一点。”
她轻轻叹了口气:“并购案遇到些阻力,董事会意见不统一。”
这是我第一次听她主动提起工作上的困难。以前当司机时,她从不谈论这些,所有的压力都藏在平静的外表下。
“需要我做什么吗?”
“做好这次谈判就行。”她重新看向窗外,“星远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这次合作顺利的话,能增加我在董事会的话语权。”
三个小时的航程,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文件。我则反复研究谈判资料,偶尔抬头,看见她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奇妙——从前是我开车她坐车,现在是我辅助她决策,但那种默契感却一如既往。
下飞机时,她突然说:“这次谈判你主导,我在旁边补充。”
我愣住了:“林总,这不太合适吧…”
“我相信你的能力。”她语气平静,“而且,这是最好的安排。”
接机的车已经在等候。上车时,她习惯性地拉开前门,然后顿了顿,转而坐进后座。这个小细节让我意识到,我们都在努力适应新的关系。
谈判地点安排在星远公司的会议室。对方来了五个人,阵容强大。按照林薇的吩咐,我坐在主谈位置,她则坐在我左侧稍后的位置。
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星远方面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寸步不让,气氛一度陷入僵局。我努力保持镇定,但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林薇轻轻踢了下我的椅子。这是我们的暗号,意思是“暂停一下”。我立即提议休息十分钟。
休息室里,林薇递给我一瓶水:“他们在试探你的底线。”
“我知道,但条件已经超出我们的预期了。”
“看李总的右手。”她低声说,“每次你提到技术共享条款时,他都会不自觉地摸手表。这是他的 tells。”
我惊讶地看着她。这些细节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谈判最后十分钟,你主动放弃技术共享,但要争取更大的市场份额。”她看了眼时间,“记住,有时候放弃是为了得到更多。”
重新回到谈判桌,我按照林薇的建议调整了策略。果然,当我在技术共享条款上做出让步时,对方明显放松了警惕。最后,我们以比预期更好的条件达成了协议。
签字仪式后,星远的李总握着我的手说:“年轻人很有魄力,林总带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回酒店的路上,林薇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今天表现不错。”
“是您指导得好。”我由衷地说。
她摇摇头:“决策是你做的,功劳是你的。”
晚上,合作方安排了庆功宴。林薇喝了几杯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站在露台上,望着城市的夜景,我走过去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谢。”她接过杯子,手指无意中碰到我的,很快又缩了回去。
“林总,今天为什么要让我主导谈判?”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需要树立威信。而且,”她转头看我,“我希望董事会看到,我培养的人有能力独当一面。”
夜风吹起她的头发,她微微眯起眼。这个表情如此熟悉,让我想起无数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她的瞬间。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只能默默欣赏她侧脸的司机。
“还记得你当司机时,有次我问你为什么选这个工作吗?”她突然问。
“记得。您说是因为我提到开网约车供弟弟上学。”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她轻轻晃着手中的杯子,“面试时,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刻意避开视线。我觉得你很特别。”
我愣住了,从未想过是这个原因。
“权力有时候是面镜子,人们往往只敢看镜中的倒影,而不是真实的人。”她语气平静,“但你不一样,你总是看得太清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原来她一直知道,知道那些偷瞄的视线,知道那些无声的观察,知道我看她的方式与众不同。
“我…”
“不用解释。”她打断我,“有时候,被人正确地看待,也是一种安慰。”
第二天返程的飞机上,林薇睡着了。她的头微微偏向窗户,呼吸均匀。我向空乘要了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以前开车时,她睡着后我总是调高空调温度,生怕她着凉。
或许有些习惯,即使身份变了,也依然不会改变。
飞机降落时,她醒了,看着身上的毛毯有些惊讶:“谢谢。”
“应该的。”
取完行李,公司的车已经在等候。这次,她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后门。但在上车前,她停顿了一下,转头对我说:“下周的董事会,你也参加。”
“我?”
“嗯,作为市场总监,你需要汇报下季度计划。”她坐进车里,关门前又补充了一句,“准备好了给我先看一遍。”
车子驶出机场,我站在原地,直到尾灯消失在车流中。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消息:“今天休息,明天上班。”
简单八个字,却让我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这大概就是她表达关心的方式——直接,简洁,但足够温暖。
回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董事会汇报材料。我花了整个周末,把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周一一早,我把文件发给了林薇。
她回复得很快:“下午三点,办公室见。”
我提前五分钟到她办公室,发现她正在批阅文件。看见我,她指了指沙发:“坐,等我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我观察着她的工作状态——快速翻阅文件,偶尔做笔记,接到一个电话时语气果断但不失礼貌。这就是她日常的样子,强大,高效,不容置疑。
“好了。”她合上最后一份文件,走到沙发前坐下,“汇报材料我看过了,整体不错。但有两个地方需要调整。”
她指出了几个我需要加强的数据支撑点,以及几个可能被董事质疑的环节。每一个建议都一针见血,显示出她对这些老董事们的了解之深。
“最重要的是,”她看着我的眼睛,“不要被他们的气势吓到。记住,你才是专业人士。”
周三的董事会比想象中顺利。我按照林薇的建议,重点突出了数据支撑和风险评估部分。当最挑剔的王董事提出质疑时,我平静地给出了预准备好的回答。
会议结束后,林薇在走廊上叫住我:“今天表现得很好。”
“谢谢林总。”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回去工作吧。”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突然明白,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益的世界里,有些人就像一道侧影——你永远无法看清全貌,但那些惊鸿一瞥的瞬间,就足以让人铭记。
下班时,经过总裁办公室,发现灯还亮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进。”
林薇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我有些意外:“有事?”
“没什么,就是看您还没走。”我说,“需要送您吗?”
她看了看表,微微一笑:“今天不了,我约了人。”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那明天见,林总。”
走出办公楼,晚风拂面。我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只能坐在副驾驶座上默默注视她的我,现在已经可以和她并肩而立。而那些关于侧脸的记忆,将永远是我职业生涯中最珍贵的部分。
因为有些风景,注定要在前进的路上才能看得更清楚。而最好的欣赏方式,不是驻足凝视,而是努力走到能够与之并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