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地中海。
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海风之歌”号雪白的甲板上。空气里咸湿的海风混合着椰子油的甜香,懒洋洋地拂过。林薇只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比基尼,趴在柔软的白色长绒浴巾上,身体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蜜糖,在烈日下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
这是一艘六十二英尺长的豪华飞桥游艇,此刻正安静地泊在一片远离主航道的私人海湾。海水是那种不可思议的、分层级的蓝,近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下洁白的沙砾,远处则深邃如蓝宝石。除了偶尔海鸥的鸣叫和轻拍船体的温柔浪涛,万籁俱寂。
阿杰坐在她身边的躺椅上,目光像是被粘在了那片光滑的背脊上。他手里拿着一瓶昂贵的防晒油,标签是法文,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他倒了一些在掌心,乳白色的液体带着浓郁的椰子味,在他古铜色的掌心里慢慢晕开,温热。
“太阳太毒了,不涂匀了,晚上该疼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被这阳光晒得没了力气。
林薇懒懒地“嗯”了一声,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只餍足的猫。
阿杰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先是手指的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到她肩胛骨中间的肌肤。那一瞬间的触感,微凉,带着防晒油特有的滑腻。林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被突然触碰的、细微的电流感。
他的动作,慢得令人心焦。
掌心完全贴合上去,开始以近乎虔诚的缓慢速度,沿着她脊柱那条优美的凹陷,向下推移。他的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因为常年握方向盘和出海,带着一层薄薄的茧。这层粗糙,摩擦着她异常光滑细腻的皮肤,产生一种奇特的、令人战栗的触感。防晒油在他掌心的温度下,渐渐融化,从乳白色变成一层透明的、亮晶晶的油膜,紧密地包裹住她的肌肤。
那动作不像是在涂抹,更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每一寸肌理都要用心去感受。向下,推到腰窝处,停顿。然后,手掌沿着背部的轮廓,向两侧缓缓地、呈扇形地推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既能将防晒油均匀推开,又带着一种按摩般的安抚。
林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纹路,感觉到他手指的每一次移动,甚至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轻微跳动,通过紧密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他的动作太慢了,慢到让时间都仿佛变得粘稠,慢到每一个细微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阳光炙烤着她的背部,而他手掌带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体内的燥热。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缓慢的仪式。
阿杰的心思,全然不在防晒这件事本身上。他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手掌,掠过她平直秀美的肩膀,滑过线条流畅的腰线。他的眼神幽深,像脚下这片看不到底的海。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甚至带上了某种韵律,像在弹奏一曲无声的乐章,而林薇的背就是他最名贵的乐器。
他换了一次手,开始处理她的手臂和肩膀。手指蘸着油,先是从肩头,顺着大臂的线条,一点点地往下滑,直到手腕。然后,他用大拇指的指腹,在她肩胛骨上方那一小片特别娇嫩的肌肤上,打着圈,缓慢地揉按。那里的肌肉似乎有些紧绷,在他的按揉下,一点点松弛下来。林薇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舒服,又像是难耐。
甲板被晒得有些发烫,空气热得扭曲。林薇感觉自己的脸颊也烫得厉害,不全是太阳的功劳。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响在耳边,她怀疑连阿杰都能听见。这种无声的、缓慢的亲密,比任何直白的言语或动作都更具挑逗性。它像一根柔软的羽毛,不疾不徐地搔刮着心尖最痒的地方。
阿杰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她比基尼系带的边缘。那细细的带子,仿佛成了划分界限的脆弱屏障。他的指尖只是在边缘徘徊,若有若无地触碰,却从不真正逾越。这种克制的试探,反而比直接触碰更让人心猿意马。林薇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全身的感官却都集中到了那被威胁着的、细带子下方的肌肤上, anticipation(期待)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倾下身,气息喷在她的耳后,热热的,带着淡淡的须后水清爽的味道,混在椰香里。“转过来吧,”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摩擦着人的耳膜,“前面……也得涂。”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她迟疑了几秒,才慢慢地、有些僵硬地,侧过身,然后平躺过来。刺目的阳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抬起手臂挡在额前。这个姿势,让她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阿杰面前。平坦的小腹,修长的双腿,以及比基尼上衣包裹下起伏的胸线。她的脸颊绯红,不知是晒的,还是别的缘故,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他。
阿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睑,又往手心倒了些防晒油。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更加谨慎,也更加……意图明显。
他从她的小腿开始。手掌包裹住她纤细的脚踝,然后一点一点,向上推移。涂抹小腿肚时,他的拇指用力,恰到好处地按摩着因为偶尔紧张而绷紧的腓肠肌。林薇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那感觉太舒服了,酸胀感被揉开,化作一阵酥麻。他的手掌继续向上,越过膝盖,来到大腿。这里的肌肤更加柔嫩敏感。他的手掌覆盖面更广,动作却依旧缓慢,掌心紧贴着肌肤,温度高得吓人。
林薇的呼吸彻底乱了。她透过指缝,能看到阿杰专注的侧脸。他抿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他看起来很热,很投入,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外侧轻轻划着圈,那缓慢的、持续的圆周运动,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时间仿佛彻底停滞了。只有阳光在移动,在甲板上投下渐渐拉长的影子。只有海风在吹拂,撩起林薇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只有他们两个,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白色孤岛上,进行着这场缓慢至极、充满张力的仪式。
他的手掌,终于缓缓上移,越过了比基尼裤的边缘,停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的肌肤薄而紧实,能感受到微微的肌肉线条。他的手掌覆盖上去,温热宽厚,几乎能包裹住她整个下腹。防晒油被均匀地涂抹开,他的掌心以一种缓慢得令人窒息的节奏,在她小腹上打着圈。顺时针,逆时针。林薇觉得自己的小腹像是有团火在烧,那火苗随着他手掌的移动,四处流窜。她不由自主地并拢了双腿,脚趾在浴巾上蜷缩起来。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的琥珀,将他们两个凝固在其中。涂抹防晒油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被赋予了远超其本身的意义。它是一场无声的对话,一场缓慢的征服,一场在炽热阳光下的、极尽暧昧的前奏。
阿杰的手停了下来,但没有离开,依然稳稳地贴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她皮肤下传来的温热和细微的颤动。他俯视着她,目光深邃,像要把她吸进去。林薇也终于放下挡着眼睛的手臂,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里水汽氤氲,有迷离,有羞涩,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渴望。
防晒油的瓶子,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旁边的甲板上,剩余的白色液体缓缓流出,在滚烫的甲板上洇开一小滩,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他低下头,慢慢地靠近。椰子油的香味浓郁到了极点。林薇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最终,一个带着阳光和海风味道的、温柔的吻,落在了她同样被涂得亮晶晶的锁骨上。
游艇随着轻柔的波浪微微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而在这个金色的、慢动作的午后,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那个吻,起初只是落在锁骨上,轻得像一片被海风卷来的羽毛。但停留的时间却长得出奇,温热的气息持续熨烫着那块微微凸起的骨骼。林薇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海浪,血液在皮肤下奔涌,让她微微发烫。
他的唇终于离开了,但鼻尖仍在她颈侧流连,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阳光和她皮肤上混合的椰子香气都吸进肺里。“好香……”他喃喃低语,声音含混,带着一种被欲望浸泡过的沙哑。
他的手掌还贴在她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划着圈。那细微的动作,比刚才大面积的涂抹更让人难耐。林薇的呼吸变得短促,胸腔起伏着,抵着比基尼的上缘。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暴露在炽热的空气里,每一寸肌肤都渴望着清凉,却又贪恋着这份灼人的触摸。
阿杰的吻开始移动,沿着脖颈侧面那条优雅的曲线,一路向上,轻啄着她的下颌线。他的动作依旧很慢,带着一种品鉴般的耐心。他湿热的舌尖偶尔探出,极快地舔舐过她敏感的耳垂,引得她一阵抑制不住的轻颤。
“阿杰……”她终于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恳求,又像是一种无意识的鼓励。
这声呼唤像是一道开关。阿杰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抬起头,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他的瞳孔颜色变得很深,像暴风雨前暗沉的海面,里面翻涌着她看得懂也看不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锁着她,然后,那只一直停留在她小腹上的手,开始缓缓向上移动。
指尖先是划过她腰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然后,手掌覆上了她比基尼上衣的边缘。那黑色的细带子与她被晒成蜜色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此刻更像是一种脆弱的邀请。他的手指勾住了带子的边缘,却没有急于解开,而是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根细带子与皮肤相接的地方。
林薇屏住了呼吸。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能感觉到他动作里蕴含的克制与渴望。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他们身上,海鸥在不远处盘旋鸣叫,这一切都让此刻的亲密带着一种大胆的、被窥视的紧张感。
他终于动了。手指灵巧地一挑,那系在颈后的蝴蝶结松散开来。黑色的布料失去了支撑,微微向下滑落,但并未完全离开。他用手掌托着,取代了那小小的布料,覆盖了上去。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完全包裹住那柔软的隆起。林薇倒吸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拇指开始动作,在那最敏感的顶端周围,极其缓慢地画着圈。压力恰到好处,既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酥麻,又带着一种研磨般的折磨。他俯下身,吻再次落下,这一次,目标是她微微张开的唇。
这个吻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掠夺性的热情。他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纠缠在一起。椰子防晒油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弥漫,甜腻得让人发昏。他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进来,抚摸着她的手臂、她的肩膀,最后插入她汗湿的发间,固定住她的头,让这个吻更深、更彻底。
林薇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他带来的双重刺激上——唇上炽热的侵略和胸前那缓慢而执拗的揉捻。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身体深处有一种陌生的空虚感在蔓延,叫嚣着要被填满。
游艇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这规律性的晃动此刻更像是一种助纣为虐的韵律。甲板被晒得滚烫,透过薄薄的浴巾,热度持续传导上来,与他们身体散发的热量交织在一起。
阿杰的吻逐渐下移,沿着她的下巴、脖颈,一路向下。当他温热的唇取代手指,覆盖上那已然挺立的顶端时,林薇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向上弓起,脚趾紧紧蜷缩。他的舌苔粗糙,带着灼人的温度,时而舔舐,时而轻吮,那种湿滑和温热的感觉,比手指更直接,也更让人失控。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在烈日下融化的奶油,正在一点点地瘫软、融化。意识变得模糊,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她的手无意识地在他结实的背脊上抓挠,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阳光依旧炽烈,海风依旧吹拂,但这个世界仿佛已经与他们无关。他们被困在这个白色的、晃动的方寸之地,被欲望的潮水淹没。阿杰的喘息声越来越重,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同样汗湿的皮肤上,瞬间蒸发。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欲火。他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样子,看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和迷离的双眼,声音粗嘎地问:“可以吗?”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望着他,然后,主动抬起身,吻上了他的喉结。这无声的邀请,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阿杰低吼一声,不再犹豫。他迅速而略显笨拙地解开了自己泳裤的系带,古铜色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当他沉重的身体覆上来时,林薇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灼热。
最初的进入带着些许不适的胀痛,让她微微蹙眉。阿杰停了下来,忍耐着,额上青筋隐现。他低下头,温柔地吻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唇,双手在她身体两侧支撑着,等待她的适应。
疼痛感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陌生的快感所取代。林薇放松下来,身体本能地迎合着他的节奏。游艇的晃动此刻完美地契合了他们的动作,每一次深入浅出,都伴随着海浪温柔的推力。
阳光刺眼,她闭上眼,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能闻到混合着汗水、防晒油和海水咸味的、情欲的气息,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滚烫的皮肤。整个世界缩小到了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永无止境般的、缓慢而有力的韵律。
快感像潮水般一波波累积,从身体深处扩散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林薇的指甲深深陷入他背部的肌肉,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喉咙深处逸出。阿杰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深,像一头终于挣脱束缚的野兽。
在某个顶点,林薇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眼前白光炸裂,所有的意识都被抛向了高空,然后随着一阵剧烈的痉挛,缓缓坠落。几乎在同一时刻,阿杰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身体僵直,将所有的热流都倾注于她身体最深处。
一切归于平静。
只剩下海浪声,和海鸥不知疲倦的鸣叫。
沉重的呼吸渐渐平复。阿杰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的身体大部分重量仍压在她身上,头颅埋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皮肤。两个人都是汗涔涔的,皮肤紧密相贴,黏腻却奇异地亲密。
过了好久,阿杰才微微撑起身体,低头看她。林薇也睁开了眼,脸上红潮未退,眼神里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羞涩。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她脸颊上被汗水粘住的发丝拨到耳后。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事后罕见的温情。
他翻身躺到她身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阳光依旧热烈,但似乎不再那么灼人。他伸手拿过旁边冰桶里半融化的矿泉水,拧开,先递到她嘴边。林薇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缓解了之前的干渴。
喝完后,他也灌了几大口,然后把瓶子扔回冰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重新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她,一只手搭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
“还好吗?”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但多了几分沙哑。
林薇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往浴巾里埋了埋,鼻尖全是阳光、海水和他身上特有的味道。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满足感席卷了她。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阿杰拉过旁边另一条柔软的薄毯,盖在两人身上。他们就这样并排躺着,在蔚蓝的天空和碧蓝的海水之间,在随着波浪轻轻摇摆的游艇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防晒油的瓶子还倒在旁边,剩余的液体已经凝固了一小片。那个漫长午后开始的由防晒油引发的缓慢前奏,最终以这样一场激烈而亲密的方式收了尾。
林薇闭上眼睛,听着耳畔他均匀的呼吸声和规律的海浪声,感觉自己像一枚被冲上沙滩的贝壳,经历了浪潮猛烈的冲刷后,终于安静地躺在了阳光之下,内里还回荡着大海的余韵。
时间仿佛被阳光和海浪泡得酥软,失去了棱角。林薇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陷在柔软的浴巾和薄毯里。极致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餍足感交织在一起,让她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吝啬。
阿杰的手还搭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像一块小小的烙铁。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似乎也睡着了。阳光斜斜地打过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睫毛阴影。汗水干涸后,皮肤有种微紧的感觉,但并不难受,反而像一层无形的膜,记录着方才的激烈。
海鸥的叫声似乎远了些,海浪声变得更加清晰,温柔地、一遍遍地冲刷着船舷,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游艇随着波浪轻微地左右摇晃,这种规律的晃动具有极强的催眠效果。林薇的意识沉沉浮浮,仿佛也化作了这海水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阿杰动了一下。搭在她小腹上的手轻轻抬起,然后是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她懒懒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他古铜色的背影走向船舱,步伐有些慵懒。阳光在他宽阔的背肌上流淌,勾勒出紧实的线条。
没过几分钟,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条用冷水浸透又拧得半干的白色毛巾。一股清凉的水汽随之弥漫开来。他在她身边重新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条毛巾,极其轻柔地开始擦拭她额角、脖颈、手臂上的汗渍和……残留的痕迹。
湿凉的毛巾触碰到发热的皮肤,林薇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彻底睁开了眼睛。他的动作很小心,避开了那些特别敏感的地方,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毛巾擦过胸前、小腹、大腿,带走粘腻,留下清爽。当他擦拭到她大腿内侧时,林薇的脸微微发热,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阿杰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转而擦拭她的小腿和脚踝。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餍足后的笑意。擦完她,他才用另一条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自己,然后把两条毛巾扔进旁边的洗衣篮。
“渴吗?饿不饿?”他问,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
林薇确实觉得口干舌燥,便点了点头。阿杰转身又从冰桶里拿出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然后又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覆盖着保鲜膜的白瓷盘,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粉红色的三文鱼刺身,旁边配着绿色的芥末和酱油碟,还有几片新鲜的柠檬。
“船上厨师准备的,早上空运过来的鱼,很新鲜。”他把盘子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又递给她一双黑檀木筷子。
冰凉的矿泉水滋润了喉咙,林薇小口吃着鲜甜的三文鱼,芥末的辛辣冲上鼻腔,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阿杰也吃着,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事后特有的、安静而亲昵的氛围。不需要太多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似乎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吃完东西,补充了水分,倦意再次袭来。阿杰收拾好餐具,重新躺回她身边。这一次,他侧身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加亲密无间。林薇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他的体温透过薄毯传递过来,像一个人形暖炉。海风拂过,带来凉意,但被他这样抱着,一点都不觉得冷。
“睡会儿吧,”他在她头顶低声说,“太阳下山还早。”
林薇安心地闭上眼睛。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她很快沉入梦乡。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有。
她是被一阵清脆的“叮叮”声吵醒的。睁开眼,发现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斜斜地铺满了整个甲板。阿杰不在身边,声音来自船尾的开放式厨房。她撑起身体,薄毯从肩头滑落,带起一丝凉意。她看到阿杰正背对着她,在一个小吧台后面忙碌着,像是在调酒。夕阳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阿杰转过身,手里拿着两个细长的香槟杯,杯子里冒着细密的气泡。“醒了?正好,日落时分。”
他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林薇接过,冰凉的杯壁让她精神一振。杯子里是淡金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一颗鲜红的覆盆子。
“尝尝,粉红香槟。”
林薇抿了一口,清爽的酸度和细腻的气泡在口中炸开,带着一丝草莓和樱桃的果香,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午睡后的口干。
这时,太阳正缓缓地向海平面沉去。巨大的、如同咸蛋黄般的落日,将天空和海水都染成了壮丽的橘红、金粉和紫罗兰色。云彩被镶上了耀眼的金边,一群海鸥恰好飞过,成了这绝美画卷中的剪影。
他们并肩靠在船舷边,静静地喝着香槟,看着这堪称奢侈的自然奇观。没有人说话,任何语言在这种景象面前都显得苍白。游艇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启航,以极慢的速度在平滑如镜的海面上航行,仿佛是不愿惊扰这落日盛宴。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边缘没入海平面,天空的颜色开始从炽热转向沉静深邃的蓝紫色时,阿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混在微风中。
“今天……很好。”
林薇侧过头看他。他并没有看她,依然望着日落的方向,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线条依旧硬朗。她心里微微一动,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满足,有恍惚,还有一丝不确定的飘忽感。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杯子里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胃里,却激起一股暖意。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第一颗星星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怯怯地闪烁。船舱里的灯光自动亮起,温暖的黄光勾勒出游艇优雅的轮廓。
“进去吧,晚上有点凉了。厨师准备了晚餐。”阿杰接过她手中的空杯,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包裹着她的。林薇任由他牵着,走进灯火通明的船舱。舱内空调温度适宜,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银质刀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中间的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百合。
晚餐是地中海鲜美的海鲜料理,佐以醇厚的白葡萄酒。他们边吃边聊,话题轻松而随意,聊海上的见闻,聊彼此工作中无关痛痒的趣事,刻意避开了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但那种肌肤相亲后留下的无形纽带,让他们的眼神交流间,总多了一丝心照不宣的亲密。
饭后,林薇觉得有些累,便先回了主卧室。卧室很大,装饰奢华而舒适,巨大的舷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璀璨的星空。她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掉身上残留的防晒油和汗味。热水冲刷着身体,带来一种彻底的放松。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些淡淡的、尚未消退的红痕,她脸上又有些发烫。
当她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裙走出浴室时,发现阿杰已经进来了,正站在舷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她出来,他很快结束了通话。
“公司有点事。”他简单解释了一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他的动作依旧很轻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体贴。
擦干头发,他放下毛巾,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两人一起望着窗外无垠的星空和倒映在海面上的月光。游艇平稳地航行着,发动机传来低沉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明天想去哪儿?”他问,气息喷在她耳边。
“随便,”林薇向后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跟着海风走就好。”
阿杰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没有再做爱,只是单纯地拥抱在一起。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在这艘小小的、温暖的移动空间里,听着彼此的心跳和窗外的海浪声,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林薇是被透过舷窗的阳光和海鸥清亮的叫声唤醒的。阿杰还在睡,手臂依然环着她。新的一天开始了,地中海依旧蔚蓝,阳光依旧灿烂。而昨夜星辰与此刻晨光之间,隔着一场漫长而慵懒的、由防晒油开启的,关于欲望与温存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