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自拍美女,手机举高时露出的小蛮腰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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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三次瞥向电梯角落的时候,终于确定,她不是在拍电梯里的广告牌,也不是在记录什么生活碎片,她就是在自拍。
这趟从二十八楼往下的电梯,因为晚高峰,走得格外慢,几乎层层停靠。狭小的空间里,人进人出,空气闷闷的,混杂着香水、汗水和外卖袋里隐隐透出的麻辣烫味道。她站在最里侧,背对着我们这一小撮挤在门口的人,面朝光洁如镜的电梯内壁。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壳是那种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浅粉色的机身,被她高高举起。
说真的,现在自拍太常见了,地铁里、咖啡店、甚至马路边等红灯的几十秒,都有人迅速调整角度按下快门。但像她这么专注的,不多。电梯每次“叮”一声开门,涌入新的乘客,带来片刻的嘈杂和晃动,她都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就缩在那方寸大小的手机屏幕里。
我站在靠门的位置,借着电梯壁模糊的反射,能大概看到她的动作。她个子不算很高,但比例极好,穿一条水洗蓝的高腰牛仔短裤,裤腿毛边处理得不太规整,反而有种随性的时髦感。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款小吊带,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薄薄的浅灰色针织开衫,但开衫的袖子被她捋到了手肘,两只纤细的胳膊全力向上伸展,去够一个完美的俯拍角度。
她的头发是亚麻棕色的,在电梯顶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尾微微卷曲,散在线条清晰的锁骨附近。因为手臂高举的动作,那件本就短小的白色吊带不可避免地向上缩了一截。
然后,就在电梯在十五楼短暂停留,门开合的那一瞬间,光线变化,我看见了。
在她后腰与牛仔短裤上缘之间,露出了一窄条肌肤。不是大片的那种,就是惊鸿一瞥的一闪。那腰,是真细。不是瘦骨嶙峋的那种干瘪,而是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紧实柔韧的线条感。皮肤很白,在电梯顶灯下像上好的瓷器,泛着温润的光。最要命的是,就在那截小蛮腰的左侧,脊柱沟往下一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纹身。图案看不太真切,像是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也可能是一个极小的字母,因为面积太小,反而有种神秘又俏皮的味道。
就这么一闪而过。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者只是调整姿势,手臂微微下落,那截诱人的腰线和那个小纹身,立刻被重新拉下来的衣角和裤腰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快得像幻觉。
但我确确实实看见了。心脏没来由地“咚”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胸口。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电梯门上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心里却有点发窘,感觉自己像个不经允许偷看了别人秘密的猥琐男。可那画面,就像拍照时的余像,牢牢印在了视网膜上:那截白皙紧实的腰,那个神秘的深蓝色小标记。
电梯继续下行,在十二楼、十楼又停了几次。人更多了,我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离她更近了些。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甜腻的花香,更像是某种清新的水生调混合着一点点雪松的木质感,清冷又干净,跟她整个人的气质很搭。
她终于放下了举得有点酸的胳膊,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滑动,大概是在筛选刚才拍的那些照片。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翘,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成果很满意。
我不禁开始胡思乱想。她为什么要在电梯里这么认真地自拍?是为了发朋友圈?还是给某个特定的人看?那个小纹身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是纪念某个日子,还是某个名字的缩写?这些念头毫无逻辑地冒出来,填充着电梯下行时这段无聊又密闭的时间。现代人的社交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可能隔着千山万水的人在屏幕上能看到她精心挑选的九宫格,而我和她物理距离不到一米,却像隔着透明的墙,只能靠一些碎片去拼凑一个模糊的想象。
电梯在八楼又停了,进来一位大叔,手里拎着装菜的环保袋,一股生鲜市场的味道弥漫开来。她微微蹙了下眉,不动声色地往角落里又缩了缩,把针织开衫的领口拢了拢。这个小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了一点真实的生活气息,不再是那个只存在于手机滤镜里的精致影像。
快到五楼时,她似乎终于完成了“后期工作”,把手机塞进了身旁一个看起来软乎乎的米白色帆布包里。包上挂着一个毛绒绒的草莓挂件,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然后也像其他人一样,抬头望向显示楼层的屏幕,等待着抵达一楼。
就在她抬头的刹那,我们的目光在电梯壁的反射中,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交汇了。可能连零点一秒都不到。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颜色很浅,像是琥珀色的。那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被注视的得意,就是平平常常的一瞥,很快就滑开了,继续盯着数字。
我却像做了亏心事被抓包一样,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衬衫袖口。脸上有点发烫。妈的,林伟啊林伟,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不就是个漂亮姑娘在电梯里自拍吗?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了人家腰上的纹身吗?至于这么心神不宁的?
“叮——” 一楼终于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大厅明亮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人群开始蠕动,朝着门口挪去。
她走在前面,那个米白色的帆布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牛仔短裤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踩着一双简单的白色板鞋,袜子上好像还有可爱的卡通图案。她走路的姿态很好看,挺拔又轻盈。
我跟在人群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走出电梯,大厅宽敞,人流量很大。她朝着大厦的旋转门走去,步伐轻快。
就在要走到旋转门前的时候,旁边突然跑过去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个冰淇淋,差点撞到她身上。她下意识地侧身一躲,动作很敏捷,那个米白色的帆布包从肩膀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包口没完全拉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一点:手机、口红、一包纸巾,还有一张对折起来的、有点皱巴巴的纸,像是某种通知单。
她赶紧弯腰去捡。我也几乎是本能地快走两步,帮她把滚到一边的那支口红捡了起来。
“谢谢。”她接过口红,声音比我想象的要稍微低沉一点,但很清脆。她抬起头,对我匆匆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暂,但很真诚,眼睛弯弯的,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比电梯壁反射里的影像要生动得多。
“不客气。”我回了句,声音有点干巴巴的。
她迅速把东西塞回包里,包括那张对折的纸,我眼尖地瞥到纸页抬头似乎印着某个医院的logo和“体检报告”几个字。她拉好拉链,重新背好包,又对那个被家长拉住、一脸懵懂的小男孩笑了笑,说了句“没关系,小心点呀”,然后便转身汇入了旋转门的人流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穿过旋转门,消失在明晃晃的室外光线里。那个关于小蛮腰和纹身的惊鸿一瞥,那个淡淡的香水味,还有最后那个匆忙但真实的笑容,以及那张疑似体检报告的单子……这些碎片化的细节,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却让这个电梯里的偶遇,变得格外具体而微妙。
她是谁?她过着怎样的生活?她为什么在电梯里那样自拍?那张体检报告又意味着什么?所有这些疑问,大概永远不会有答案了。就像城市里每天上演的无数擦肩而过,短暂交汇,然后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那清冷的香水味。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也迈步朝旋转门走去。今晚还得回去改方案,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只是,这个傍晚电梯里的小插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大概会在我心里停留好一阵子吧。
走出大厦,晚风拂面,带着夏末初秋的凉意。街灯已经亮起,车流如织。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无数个格子间里亮着灯,像巨大的蜂巢。而她,那个有着亚麻棕色头发和一闪而过小蛮腰的姑娘,早已不见踪影,融入了这座庞大城市的夜色之中。
生活就是这样,大部分时候是平淡的重复,但总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细碎的光点,像电梯里那短暂的一闪,照亮某个瞬间,留下一点可供回味的余地。这就够了。我拉紧单肩包的带子,汇入了下班的人潮。
我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像吞进肚里的薄荷糖,凉一下就没了。可接下来的几天,那个电梯里的画面,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尤其是加班到深夜,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发花的时候,那截白皙的腰线和那个深蓝色的小纹身,会异常清晰地闪过脑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我们公司在这栋楼的二十二层,是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公司。自从上次电梯偶遇后,我发现自己有点神经质了。每次走进电梯,尤其是傍晚下班那会儿,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往最里侧的角落瞟。甚至有一次,电梯里真有个女孩在自拍,穿着风格有点像,我心里咯噔一下,凑近些才看清不是她,顿时有种莫名的失落。
老周,坐我隔壁工位的兄弟,叼着烟含混不清地吐槽我:“伟哥,你最近咋了?魂不守舍的,跟丢了钱包似的。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我笑骂着推了他一把:“滚蛋,你才思春。是甲方爸爸的方案搞得我头大。”
这当然是借口。连我自己都纳闷,不过是一面之缘,连句话都没说上,怎么后劲这么大?难道真是因为年纪到了,看个漂亮姑娘就心猿意马?可公司里、客户中,漂亮姑娘也不少,从没这样过。或许,是那种密闭空间里的惊鸿一瞥,带着点偷窥般的禁忌感和神秘感,反而格外勾人?
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就在我几乎要说服自己那只是个无聊白日梦的时候,我又见到她了。
这次不是在电梯里,而是在大楼负一层的便利店。那天晚上快九点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下来买关东煮和饭团充饥。便利店灯火通明,没什么人,就一个店员在整理货架。
她就站在冷柜前,弯着腰,似乎在挑选酸奶。还是那件米白色的帆布包,草莓挂件一晃一晃。这次她穿了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款式很简洁,无袖,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这次没有电梯壁的阻隔,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本人。比印象中还要清瘦一些,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我假装也去冷柜拿饮料,磨磨蹭蹭地走到她旁边隔着一个货架的位置。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便利店里关东煮和烤肠的热乎乎的气息,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她挑了很久,拿起一盒原味酸奶,看了看成分表,又放下,换了一盒低脂的。然后又拿起一瓶苏打水。眉头微微蹙着,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招呼,说句“好巧,又见面了”,或者更老套一点的“我们是不是在电梯里见过”?但怎么开口都显得刻意又傻气。就在我内心激烈斗争的时候,她似乎选好了东西,直起身,转向收银台的方向。
这一转身,几乎跟我打了个照面。
她显然也认出我来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对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比上次电梯口那个匆忙的笑容要疏离一些。
“嗨。”我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感觉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然后便径直走向收银台。
我看着她付了钱,拿着那个装着酸奶和苏打水的小塑料袋走出便利店,背影消失在通往停车场的通道口。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又有点释然。看吧,林伟,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连多一句话都懒得说。你在这儿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
我买了东西,悻悻地回到办公室,食不知味地扒拉着已经有点凉了的关东煮。老周凑过来,贼兮兮地问:“楼下遇到美女了?看你一脸魂被勾走的样子。”
“吃你的饭吧。”我没好气地塞给他一个饭团。
但从那以后,我见到她的频率,莫名其妙地高了起来。
有时是周一早上,在一楼等电梯的长龙里,她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穿着通勤感的衬衫和西裤,像个精致的都市丽人。有时是中午,在大厦三楼的快餐店,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一份沙拉,吃得很少,动作很慢。还有一次是周五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下楼时看到她从大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眼里有些红血丝,像是刚结束一场应酬。
我们再也没有过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我看到她,而她并未察觉。就像两条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的轨迹,在同一栋大楼里,按照各自的生活节奏运行着。
我渐渐拼凑出一些关于她的碎片信息。她应该是在这栋楼里上班,但不确定是哪家公司。楼层可能不高,因为我好几次在低区电梯(停靠1-15楼的)门口碰到她。她似乎常常加班,独来独往的时候居多。衣着品味很好,多是简约但有设计感的款式,颜色素净。以及,她好像……真的很注重身材管理,我几乎没见她吃过什么高热量的东西,总是沙拉、酸奶、苏打水。
那个小纹身,我再也没机会看到第二次。它就像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密码,只在那个特定的角度和瞬间,短暂地泄露过一丝痕迹。
这种若即若离的“熟悉感”,反而让我更加好奇。我甚至干过一件有点蠢的事——有一次看到她走进一家位于十二楼的公司,那是一家知名的公关公司。我在电梯口徘徊了一下,假装等人,透过玻璃门往里瞄,但最终也没能看到她的身影。
我知道这行为有点过头了,像个跟踪狂。我对自己说,林伟,停下,这太不正常了。可人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尤其是当这种好奇心里,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好感时。
转机发生在一个下雨的周四傍晚。
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我没带伞,被困在了一楼大厅。很多人聚集在门口,等着雨小些或者打车。人声嘈杂,空气潮湿闷热。
然后,我在人群里看到了她。她站在离门稍远的地方,靠着墙,也在等雨停。今天她穿了一双浅色的高跟鞋,鞋面很干净,显然不想踩进积水里。她看着门外的雨幕,眼神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帆布包的带子。
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天色暗沉,雷声隆隆。等车的人越来越多,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已经到了一百多开外。
我看她似乎有点着急,不停地看手机上的时间,又看看外面的雨,眉头越皱越紧。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距离拉近,能闻到她身上被雨水汽微微蒸腾开的香水味,更清晰了。
“那个……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镇定一点,“我开车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顺路送你一段。”
她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蒙着一层水汽。她没立刻回答,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的意图。
我赶紧补充道:“我也住这附近,就……锦绣小区那边。”我报了个附近中档小区名,增加可信度。“这雨太大了,打车很难。”
她又看了看门外瓢泼的大雨,以及门口拥挤的人群,犹豫了一下,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我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雀跃。
我去地下车库把车开到大厅门口。是一辆普通的黑色SUV,收拾得还算干净。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带进来一股湿漉漉的清新空气。小心翼翼的,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避免弄湿座椅。
车子驶入雨幕,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车内空间密闭,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和雨点敲打车顶的沉闷声响。气氛一时间有点安静得尴尬。
“今天这雨真突然。”我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嗯。”她应了一声,视线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天气预报没说有雨。”
“是啊,总是不准。”我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点。“你在几楼上班?好像经常碰到你。”
“十五楼。”她回答,语气比之前两次要缓和一些,没那么疏离了。“一家公关公司。”
果然是在十二楼看到的那家。我心里印证了猜测。“哦,是做公关的啊,那挺忙的吧?”
“还好。”她顿了顿,似乎不想多谈工作,转而问道:“你呢?”
“二十二楼,一家小设计公司。搞平面设计的。”
“设计啊,那应该挺有意思的。”她客套了一句。
又是短暂的沉默。雨声填补着空隙。我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很长,很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块细细的银色手表,款式简约。
“上次……在电梯口,谢谢你帮我捡东西。”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啊,那个啊,小事。”我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清楚。“你太客气了。”
“还有……电梯里。”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我是不是……挡着大家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指的是那次旁若无人自拍的事。我赶紧说:“没有没有,电梯里空间就那么大,各干各的嘛。而且……你照片拍得挺好的。”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承认我一直在偷看吗?
果然,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探究的意味,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我脸上有点发热,赶紧专心开车。心里暗骂自己笨蛋。
按照她报的地址,是一个离我住的地方不算太远的高级公寓小区。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不客气,顺路嘛。”我看着她。
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从帆布包里拿出手机:“那个……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把车费转给你。”
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就是顺路帮个忙,哪能收钱。”
她坚持了一下,见我很坚决,便收回了手机,想了想说:“那……下次我请你喝咖啡吧。就当谢谢你。”
“好啊。”这次我没拒绝,心里有点小激动。
她对我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之前几次都要明朗一些:“好,那……再见。”
“再见。”
看着她小跑着进了小区大门,身影消失在绿植后面,我才缓缓发动车子。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车里的香水味似乎还在萦绕。我摸了摸下巴,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一场大雨,竟然让两条平行线,有了一次意外的交集。
而且,还有了下一次见面的约定。
虽然只是一个客套的“下次喝咖啡”,但总归是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那场雨之后,日子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好像被调慢了节奏。快的是工作,慢的是等待。
我时不时会点开微信,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她的头像是一片很干净的、带着渐变色的蓝,像雨后的天空,又像深海。朋友圈没有设置三天可见,但内容寥寥无几,只有几条转发的工作相关文章,看不到任何生活痕迹。她的微信名就是一个简单的英文名:Lydia。
我没有主动发消息。一方面觉得冒昧,另一方面,也存着点小心思,想看看她会不会真的联系我。那句“下次请你喝咖啡”,像一颗被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散尽后,湖面恢复了平静,让人怀疑那声响动是不是幻觉。
老周看出我最近有点不对劲,不再魂不守舍,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点期待的张望。他捶了我一拳:“伟哥,有情况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我含糊地应付过去,心里却有点打鼓。万一人家只是客套一句,我当真了,岂不是自作多情得厉害?
就这样过了快一个星期,就在我几乎要认定那只是成年人间心照不宣的社交辞令时,手机响了。是一个微信好友申请。
我的心猛地一跳。点开,验证消息很简单:我是Lydia。
通过验证后,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也很直接:「你好,林伟。我是上次下雨搭你车的。最近有空喝咖啡吗?」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我回了过去:「你好Lydia。有空,看你方便。」
我们约在了周五下午,地点是她选的一家离我们大厦不远,但藏在一个安静小巷里的咖啡馆。叫“拾光”。
那天我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咖啡馆不大,装修是那种复古工业风,裸露的红砖墙,深色的木质桌椅,灯光暖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淡淡的烘焙甜味。人不多,很安静,只有角落里有对情侣在低声交谈,还有个学生在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有点紧张,不停地看时间。窗外的巷子很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准时出现了。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今天穿了一件燕麦色的宽松毛衣,搭配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披着,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在公司里见到时,多了几分柔和与松弛。
她看到我,径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我起身,帮她拉开对面的椅子。
落座后,短暂的沉默。服务生过来点单,她要了一杯热美式,我要了一杯拿铁。
“这家店挺安静的。”我找着话题。
“嗯,我偶尔会来这里发呆,或者赶点东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壁。“比星巴克那种地方舒服。”
“是啊,很难得。”我点点头。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拘谨。
咖啡很快上来了。她小口啜饮着黑咖啡,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则习惯性地往拿铁里加了一小包糖。
“你……不怕苦啊?”我没话找话。
“习惯了。”她笑了笑,“工作需要提神的时候多,喝多了就觉得还好。”
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起初还是围绕着工作、这栋大楼里的人和事这些安全话题。她说她在十五楼那家公关公司做客户执行,确实很忙,经常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和难缠的客户。我说我们设计公司也差不多,甲方爸爸的想法比女朋友的心思还难猜。
聊开了,那份最初的拘谨渐渐消散。她比我想象中要健谈一些,或者说,在这样一个放松的环境下,她愿意展现更多真实的一面。她会吐槽某个客户奇葩的审美要求,也会自嘲自己为了一个方案熬夜到凌晨的黑眼圈。她的笑声很轻,但很真实,眼睛弯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明亮。
我也放松下来,讲了些我们公司里的趣事,比如老周这个活宝,还有甲方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修改意见。
“所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天在电梯里……那么认真地自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这个问题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早已见底的咖啡杯。
“那个啊……”她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是拍给我妈看的。”
“啊?”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抬起头,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我妈总觉得我在外面工作太辛苦,吃不好睡不好。那天刚好穿了那身衣服,觉得气色还不错,就想在电梯里光线好的地方拍张照,发给她,让她安心。结果……角度怎么找都不对,拍了好多张。”她顿了顿,瞥了我一眼,带着点揶揄,“是不是显得特傻?”
“没有没有!”我赶紧否认,心里却豁然开朗,原来那看似精致虚荣的行为背后,藏着这么简单温暖的动机。“是……挺好的,报喜不报忧嘛。”
她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经过这个小插曲,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又拉近了一些。
后来,我们又聊到了住的地方,喜欢的电影和音乐。她喜欢看文艺片,听独立音乐,和我这种偏爱商业大片和流行摇滚的,口味不太一样,但交流起来却意外地没有障碍,反而觉得有趣。
时间过得飞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咖啡馆里的灯显得更暖了。
“快六点了。”她看了看手表,“是不是该回去了?”
我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点点头:“嗯,是不早了。”
我叫服务生过来结账,她坚持要AA制,说好的她请客。我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了。
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发出昏黄的光。
“我送你回去吧?”我说。
“不用了,我走回去就行,很近。”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寓方向。“今天……谢谢你,咖啡聊得很开心。”
“我也是。”我看着她,心里有种很充实的感觉。
“那……再见。”
“再见。”
她转身,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暮色。我站在咖啡馆门口,没有立刻离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咖啡的余香。
这次见面,像一块拼图,补齐了我对她很多模糊的想象。她不再是电梯里那个只有惊鸿一瞥的神秘美女,也不是便利店那个疏离的都市丽人。她是一个具体的、有喜怒哀乐、会为了安抚妈妈而笨拙自拍的普通女孩。她有她的工作烦恼,也有她的小小爱好和坚持。
那个深蓝色的小纹身,我最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心情是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悦。也许,这座城市里的相遇,并不总是擦肩而过。有些轨迹,一旦交汇,或许真的会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到家了吗?」
过了一会儿,屏幕亮了。
「到了。:)」
看着那个简单的笑脸,我也忍不住笑了。看来,下次见面的理由,不用再等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