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瑜伽教练是前顶级杀手
>她是我见过最美的瑜伽教练,每次烛光冥想课,闭眼深呼吸时,胸口那诱人的起伏总让我走神。
>直到某天深夜,我折返取遗忘的手机,发现教室烛光仍亮。
>门缝中,她正对蜡烛低语,流利切换七国语言,手中握着带消音器的手枪。
>我惊慌踢到门框,她瞬间转身,枪口对准我的眉心。
>“看来,”她微笑,“今晚的课程需要延长了。”
—
妈的,又说脏话了。我狠狠鄙视了自己一下,然后第无数次,在应该凝神静气、感受能量流动的烛光冥想环节,可耻地走了神。罪魁祸首就是前方三米处,那个叫苏珊的女人。
当然,苏珊可能不是她的真名。这年头,在瑜伽馆里,有个听起来能让你放松的名字比什么都重要。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光芒四射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像深潭一样把你吸进去的力量。五官轮廓清晰,带着点混血儿的味道,皮肤是常年锻炼才有的健康蜜色。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平时教你动作时温和得像蒙着一层水汽,可偶尔,在你做得不够到位时,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鹰隼般的锐利,快得让你以为是烛光晃动产生的错觉。
就像现在,整个教室只点了寥寥几根粗大的香薰蜡烛,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巨大摇曳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檀香混合着不知名草药的味道,据说能助眠安神。二十几个学员,包括我,都穿着宽松的棉麻衣服,盘腿坐在垫子上,按照苏珊轻柔得如同耳语的指令,闭着眼,缓慢地深呼吸。
“吸气……感受气息充满你的肺部,扩张你的胸腔……呼气……将一天的疲惫与杂念,统统释放……”
声音真好听,像某种丝滑的凉缎拂过皮肤。可我他妈的根本静不下来。我眼睛眯着一条缝,贪婪地偷窥着。苏珊坐在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风中的白杨。她也闭着眼,面容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神性的光辉。但那胸口!随着她深长的呼吸,她那件简单的深灰色工字背心下的胸膛,规律地、大幅度地起伏着。那起伏有一种近乎催眠的魔力,饱满,有力,带着生命的节律,却又充满了隐秘的诱惑。我甚至能隐约看到布料下优美的肌肉线条。这哪是瑜伽教练的呼吸,这简直是……是某种猛兽在潜伏时的蓄力。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脸颊有点发烫。真没出息,林栋,你都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怎么还跟个偷窥狂似的?我骂自己,试图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呼吸上,但失败了。那迷人的起伏,像一个漩涡,把我所有的思绪都卷了进去。我来这里本来是想缓解加班带来的颈椎问题和焦虑症的,结果倒好,焦虑没缓解,添了块心病。
课程终于在一种虚无缥缈的梵音乐曲中结束。苏珊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微微一笑,用那种能融化冰雪的声音说:“感谢大家的陪伴,愿宁静与你们同在。Namaste。”
大家纷纷起身,揉着发麻的腿,低声交谈着收拾东西。我磨磨蹭蹭地最后才走,经过苏珊身边时,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清冽的味道,不像香水,倒像是……硝烟?不对,肯定是幻觉,大概是蜡烛烧到了什么杂质。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她正弯腰吹灭一根蜡烛,侧脸的线条完美得不像话。
“林先生,最近感觉怎么样?肩颈好些了吗?”她忽然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我。
我吓了一跳,像做坏事被逮住,赶紧结结巴巴地回答:“啊,好,好多了!谢谢苏珊老师!”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瑜伽馆,深夜的冷风一吹,我才清醒了点。市中心最贵的地段,这间“静心瑜伽馆”独占一层,装修得跟个艺术展厅似的,会员费贵得离谱。苏珊……她绝不仅仅是个瑜伽教练。哪个普通的瑜伽教练能有那种偶尔流露的眼神?哪个普通的瑜伽教练手上会有那么一层几乎看不见、但摸上去肯定能感觉到的薄茧?我一次递水杯时不小心碰到过她的指尖,那触感,绝对不是长期摸瑜伽垫能磨出来的。
回到我那个租来的、乱糟糟的公寓,洗了个冷水脸,我才猛地想起来——我手机落在瑜伽馆的更衣室柜子里了!操!明天一早还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资料全在手机里。
看看时间,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瑜伽馆十点半结束课程,按理说苏珊收拾一下也该走了。抱着一丝侥幸,我赶紧穿上外套,打车往回赶。
大楼的安保认识我,没多问就放了行。整栋楼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瑜伽馆在顶层,我坐着电梯上去,心里祈祷着苏珊还没锁门。
走到瑜伽馆那扇厚重的、雕花的木门前,我心里一沉。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来。看来是走了。我叹了口气,准备给安保打电话问问有没有备用钥匙,或者明天一大早再来。
就在我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丝极其微弱的、橘黄色的光晕,从门缝底下一闪而过。不是灯光明亮的光,而是……烛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还没走?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敲门,而是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近了门板上那条细微的缝隙。
教室里的景象,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蜡烛确实点着,只有一根,立在教室中央的空地上。苏珊就跪坐在蜡烛前,但她不再是那个宁静超脱的瑜伽导师。她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运动服,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峻得像大理石雕像。
她对着那簇跳动的火苗,低语着。
那不是中文,也不是我偶尔能听懂的英文。那是一种极其快速、音节铿锵的语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完一段,她停顿一下,仿佛在聆听,接着,又切换成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黏着性很强的语言,语速更快,像在争辩什么。然后是第三种,带着小舌音,优雅却冰冷;第四种,语调起伏很大;第五种……第六种……
我像个傻子一样僵在门外,大脑完全停止了运转。我数了,前后至少七种截然不同的语言,从她嘴里流畅地倾泻而出,没有一丝停顿和犹豫。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掌握的技能!那低语声在寂静的夜里,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右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手里握着一个东西——一个在烛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带着一个明显是附加圆筒的物件。
枪。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她一边用那种非人的方式切换语言低语,一边用一块软布,熟练地、轻柔地擦拭着枪身,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我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忘了。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国际间谍?职业杀手?我一定是还在公寓里做梦,一个荒诞离奇的噩梦!
极度的恐惧让我的腿开始发抖,我不由自主地想往后缩,结果脚后跟不小心,极其轻微地,踢到了门框。
“咚。”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但在死寂的环境和高度紧张的我听来,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完了!
教室里的低语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下一瞬,我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跪坐的身影模糊了一下,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她已经面朝门口,单膝跪地,举枪,瞄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超出人类反应的极限。
那双眼睛,透过门缝,精准地锁定了我。之前所有的温和、沉静全都消失不见,里面只剩下绝对的冰冷、警惕,和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薄薄的门板,正对着我的眉心。我甚至能想象出子弹穿过木头,钻进我脑袋里的冰凉触感。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膀胱都失去了控制,一股热流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死亡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淹没了我。
然后,我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
苏珊,不,那个我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嘴角缓缓向上扯起,勾勒出一个绝对称不上是笑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掌控感。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很好听,甚至比上课时还要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我的耳膜:
“看来,”她微笑着说,“今晚的课程需要延长了。”
……
……
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极度的恐惧像一只黑色的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脏,猛地一捏。眼前一黑,我最后的感觉是冰冷的地板贴上脸颊的触感。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首先闻到的是那股熟悉的、昂贵的檀香混合草药的味道。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垫子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睁开眼,是瑜伽教室熟悉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亮着,不再是那诡异的烛光。
苏珊就坐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草茶,神情关切,仿佛刚才那个持枪的冷血女人只是我的幻觉。
“林先生,你醒了?你刚才晕倒了,可能是低血糖。”她把茶递过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喝点热茶会好点。”
我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环顾四周。教室整洁如常,没有蜡烛,没有枪,只有她,和一个吓得快尿裤子的我。
“你……你……”我指着她,手指抖得不像话,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无辜,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我什么?林先生,你做噩梦了吗?你刚才在门口晕倒了,我正好在里面收拾东西,听到声音就出来了。”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
但我大腿内侧尚未完全干透的冰凉湿意,和我脑海中无比清晰、绝不可能认错的枪口和眼神,都在 screaming 着告诉我,那不是梦!
我接过茶杯,手抖得茶水都洒了出来。我不敢看她,也不敢不看她。我知道,我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个足以让我死一千次的秘密。而她,现在就像一只吃饱了的猫,暂时不打算弄死爪子下的老鼠,只是想看看它还能怎么扑腾。
“今晚的课程需要延长了……”
那句话,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我的人生,从那个夜晚,被彻底拖进了一个深不见底、充满致命危险的漩涡。而这一切,都始于我对那个迷人胸口起伏的,该死的走神。
我机械地接过那杯花草茶,温热的杯壁烫着我的指尖,但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寒。茶水是淡琥珀色的,散发着洋甘菊和薰衣草的温和香气,和我晕倒前闻到的、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冽硝烟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我强迫自己喝了一小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那股冻结在胸腔里的恐惧。
“谢……谢谢苏珊老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别客气,感觉好点了吗?”她微微倾身,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靠近了些,烛光(现在是顶灯了)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看起来真诚无比。可我知道,这双眼睛在几分钟前,是如何冰冷地审视着我的死亡。“你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低血糖,或者……受到了什么惊吓?”她尾音轻轻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探询。
惊吓?我他妈差点被你一枪崩了!这话在我喉咙里翻滚,却死死卡住,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我毫不怀疑,只要我表现出任何一点“记得刚才事情”的迹象,那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花草茶,或者这间教室里随便什么东西,下一秒就会成为送我上路的工具。
“没、没有惊吓,”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避开她的目光,盯着手中晃动的茶水,“可能就是……低血糖,最近加班有点多。”我感觉到额角的冷汗正顺着鬓角往下流。
“那就好。”她直起身,语气轻松,“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好好爱惜。时间不早了,我帮你叫辆车?”
“不!不用!”我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反应过度,赶紧压低声音,“我……我自己可以,我朋友就在附近,我让他来接我。”我扯了个谎,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魔窟。手机?去他妈的手机吧,命更重要。
“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我拙劣的谎言,但她没有戳破,只是微微一笑,“那好吧,路上小心。需要我送你到楼下吗?”
“不用!真不用!苏珊老师您也早点休息!”我几乎是弹跳起来的,腿还有点软,但我强撑着站稳,把没喝完的茶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抓起我丢在角落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我的背上,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到我冲出瑜伽馆的大门,冲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看着金属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个可怕的空间,我才像虚脱一样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擂鼓般狂跳。
走出大楼,午夜的冷风再次吹来,我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大腿内侧那片湿漉漉的冰凉也在提醒我,刚才的一切绝非梦境。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豪华大楼,顶层的“静心瑜伽馆”一片漆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我没有叫车,像个游魂一样在空旷的街道上走着,冷风让我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开始疯狂地回忆细节:那七种语言,虽然我一种都听不懂,但那种流畅度和切换的果断,绝对是长期使用甚至可能是母语级别的;那把带消音器的手枪,型号我不认识,但做工精良,绝不是地摊货;她转身举枪的速度,那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还有最后那个笑容……猫捉老鼠,她现在是猫,而我是那只不小心闯进猫窝的老鼠。
她为什么不杀我?灭口不是最安全的选择吗?
几个可能性在我脑中飞速旋转:
1. 她不确定我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我当时在门缝外,光线昏暗,她可能抱有一丝侥幸,认为我只是偶然晕倒。
2. 在瑜伽馆内杀人,处理起来太麻烦,血迹、尸体,都是问题。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3. 她可能……觉得我还有点用?或者,她想玩一场更残忍的游戏,慢慢折磨我的神经?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我现在的处境极度危险。她放我走,不等于放过我。很可能,我现在就已经处于她的监视之下。
这个念头让我脊背发凉,我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我看不到任何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我不能再回我那个租住的公寓了!那里太不安全!她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查到我的住址易如反掌。
我立刻拐进旁边一条更暗的小巷,掏出钱包(幸好没放更衣室),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取出来,大概有一千多块。然后,我把手机卡从那个落在瑜伽馆的手机里备份的旧手机上取下来,掰断,扔进了不同的垃圾桶。我不敢用银行卡,不敢用任何电子支付,只能靠现金。
我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跳起来。最后,在天快亮的时候,我找到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看起来鱼龙混杂的廉价小旅馆,用现金开了一个房间。
房间狭小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我反锁好门,用椅子抵住,然后瘫倒在看起来并不干净的床上。疲惫和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但我却毫无睡意,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
苏珊……她到底是谁?FBI?CIA?摩萨德?克格勃?还是某个国际犯罪组织的顶级杀手?那间瑜伽馆是她的掩护据点?那些学员里,有没有她的同伙?那个每天笑眯眯的前台小姑娘?那个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胖大叔?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我知道的信息太少了,少到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的来路和意图。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卷入了一个远超我理解范围的恐怖事件。
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得像个地下工作者。我用现金买了最便宜的二手手机和不记名的电话卡,不敢联系任何朋友和家人,怕把危险带给他们。我白天躲在旅馆里,拉紧窗帘,只在深夜才敢出去买点吃的。我 constantly 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每次回头,却只见空荡的街道。
我试过在网上搜索“苏珊”、“静心瑜伽馆”、“多语言杀手”之类的关键词,结果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就是瑜伽馆官方主页那些岁月静好的宣传照和课程介绍。苏珊的照片挂在上面,笑容温婉,谁能想到那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恶魔?
恐惧和孤独在不断侵蚀我的理智。我知道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我就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随时可能被一脚踩碎。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弄清楚她的底细,才能想办法自救。
第四天晚上,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回去!回到那间瑜伽馆附近去!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狗屁!这纯粹是找死。但强烈的求生欲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扭曲好奇心驱使着我。我需要更多信息,哪怕只是远远地观察。
我换上了一件连帽衫,把帽子拉得很低,戴上口罩,趁着夜色,再次来到了那栋大楼附近。我没有靠近正门,而是绕到了大楼背后的一条小巷,那里有一些餐饮店的后门和垃圾箱,相对隐蔽。
我找了个黑暗的角落蹲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大楼的侧门和后门出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腿蹲麻了,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叫。我像个变态的偷窥狂,但内心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晚上十点半左右,瑜伽馆的课程应该结束了。陆陆续续有学员从正门离开。我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接近午夜时分,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是苏珊。
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下班的普通白领。她步伐轻快,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我心脏狂跳,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帽檐,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我不敢跟得太近,始终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利用街边的行人和车辆作为掩护。
她似乎没有任何警惕,没有回头张望,只是径直往前走。走了大概两条街,她拐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她进去,几分钟后拿着一个购物袋出来,里面似乎是牛奶和面包。
然后,她继续前行,走进了不远处一栋看起来颇为高档的公寓楼。
我记下了公寓楼的名字和位置——“水晶公寓”。看来这里就是她的住处。
我没有贸然跟进去,那太危险了。我在外面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确认她没有再出来后,才悄悄离开。
知道了她的住址,似乎是一个进展,但对我目前的处境毫无帮助。我难道能报警吗?跟警察怎么说?说我偷看瑜伽老师发现她会七国语言还有枪?警察大概率会以为我疯了,或者,万一他们去调查,打草惊蛇,苏珊肯定会知道是我告的密,那我的死期就到了。
我陷入了更深的绝望。知道了她的巢穴,反而让我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我们之间力量的悬殊。我就像一只蚂蚁,在观察一头沉睡的雄狮,除了恐惧,无能为力。
回到肮脏的小旅馆,我彻夜未眠。天亮时,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神色惶恐的男人,几乎认不出这就是一周前那个虽然有点焦虑但还算正常的自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会先于被她干掉之前,被自己的恐惧逼疯。
我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既然外部求助无门,那就从内部寻找突破口。我想起了瑜伽馆里那些学员。他们中,会不会有知道内情的人?或者,有没有可能,像我一样,偶然发现了什么,却不敢声张的?
那个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胖大叔?他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为什么每次都留到那么晚?还有那个前台小姑娘,她每天接触苏珊,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
这是一个极其渺茫的希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但此刻,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抓住的稻草。
我决定,冒险再去一次“静心瑜伽馆”。不是以学员的身份,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一个能接近那个前台小姑娘的理由。
死亡的压力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我知道,下一堂“课”,很快就会以我无法预料的方式开始。而这次,我不能再晕倒了。
我在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小旅馆里又蛰伏了两天,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虫子,舔舐着恐惧,也积攒着一点点可怜的勇气。镜子里的男人越来越陌生,眼里的血丝和脸上的憔悴都在提醒我,时间不在我这边。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我知道苏珊的住处——“水晶公寓”,但这信息目前毫无用处,硬闯等于自杀。我的突破口,似乎只能落在那间诡异的瑜伽馆,或者,更具体地说,落在那个每天笑脸迎人的前台小姑娘身上。她叫小雅,看起来二十出头,活泼开朗,对每个学员都热情周到。她会是苏珊的同伙吗?还是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普通打工妹?
我必须赌一把。赌她是后者。
第三天下午,我刻意洗了个冷水脸,刮了胡子,换上一件稍微干净点的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逃犯。我再次来到“静心瑜伽馆”所在的那栋豪华大楼附近,但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在大楼对面的一家咖啡馆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眼睛死死盯着大楼的入口。
我在等小雅下班。
瑜伽馆的前台工作通常是轮班制,小雅不一定是晚班。但我记得她有一次抱怨过晚班回家太晚,地铁都停了。所以我赌她今天上白班,下午五六点会离开。
下午五点四十分,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个熟悉的身影,扎着马尾辫,背着个卡通双肩包,蹦蹦跳跳地从大楼里走了出来。是小雅!
我立刻放下几乎没动的咖啡,扔下现金,压低帽檐,跟了出去。
她果然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我混在傍晚下班的人流中,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似乎心情不错,边走边戴着耳机听歌,偶尔还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脑袋,完全是一个普通都市女孩的模样。这让我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跟了两条街,在一个相对人少些的街角,我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从后面追上了她。
“小雅?”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她吓了一跳,摘下耳机回过头,看到是我,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呀!林先生?好巧啊!”
“是啊,刚在附近见完客户。”我扯着谎,努力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容,“下班了?”
“嗯呐!”她点点头,好奇地打量着我,“林先生,您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呀?苏珊老师还问起您呢,说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珊问起我?!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果然在关注我的动向!我强作镇定:“啊,是有点事,出差了几天。刚回来。”
“哦哦,这样啊。”小雅不疑有他,又恢复了活泼的样子,“那您明天来上课吗?最近新开了一个流瑜伽的课程,效果挺好的。”
“可能吧,看时间。”我含糊地应付着,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切入正题,“对了小雅,苏珊老师……她人真挺好的,上课特别认真。她在这儿教了挺久了吧?”
“是啊,有好几年了呢!”小雅说起苏珊,语气里带着崇拜,“苏珊老师可厉害了,不仅是瑜伽教得好,好像还会好多国家的语言呢!有时候接到外国学员的咨询电话,她都能直接对话,超酷的!”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果然!语言能力是确凿的!我顺着她的话问:“真的啊?这么厉害?她以前是做什么的?外交官?翻译?”
“这我就不清楚啦,”小雅摇摇头,“苏珊老师不太聊她自己的事情。不过她气质是真好,感觉像那种……嗯……很有故事的人。”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她作息超规律的,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特别敬业。有时候我晚上锁门走了,看到她教室的灯还亮着,好像还在备课或者自己练习呢。”
晚上锁门走了,灯还亮着……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晚烛光下的恐怖景象。小雅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她的话反而印证了苏珊利用这段时间进行“其他活动”。
我不能再问得更深了,以免引起怀疑。于是我把话题引开,又闲聊了几句关于课程和最近天气的废话,然后在下一个地铁口和她分开了。
看着小雅消失在地铁站的人流中,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这次接触,确认了几点:一、小雅大概率不知情,是个单纯的雇员;二、苏珊的多语言能力在明面上也有体现,但这反而成了她最好的掩护;三、她每晚“加班”是常态。
但这点信息,远远不够。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却显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不安的气息。我该去哪里?我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二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垃圾短信。我随手想删掉,手指却顿住了。
手机……网络……信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虽然我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调查苏珊,但也许,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试试看?那些看不见的角落,比如……暗网?或者一些非公开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数据库?
我以前做IT的时候,接触过一些黑客论坛,知道有些边界模糊的地方,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通常是比特币),或许能买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这无疑是在走钢丝,极其危险,可能一无所获,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但眼下,我就像溺水的人,任何一根稻草都会拼命抓住。
我立刻回到那家小旅馆,反锁好门。打开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旅馆极其不稳定的Wi-Fi。我深吸一口气,凭着记忆,输入了几个复杂的网址,经过几次跳转和验证,终于进入了一个界面简陋、全是英文和代码的论坛。
这里充斥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和信息买卖。我小心翼翼地浏览着,心脏怦怦直跳,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禁地的孩子。我尝试着用匿名的身份,在几个相关的板块发布了模糊的查询请求,描述了一个“疑似拥有多国语言能力、可能具备极端武力技巧、身份神秘的亚裔女性”,并附上了“静心瑜伽馆”这个可能的地点信息。我没有提苏珊的名字,也没有提具体日期和枪支,尽量让信息看起来像是道听途说或猜测。
发出帖子后,就是焦灼的等待。论坛里信息刷新很快,我的帖子很快就被淹没。我不断刷新着页面,手心全是汗。
几个小时过去了,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条加密的私信提示跳了出来。
我的呼吸一滞,颤抖着手点开。
发信人的ID是一串乱码。内容很短,只有两行:
“目标代号‘夜莺’(Nightingale)。高度危险。清理等级:A级。”
“查询费用:0.5 BTC。付款地址:[一长串比特币地址]”
夜莺!代号!清理等级A级!
虽然只有短短两行字,但信息量巨大!这几乎证实了我最坏的猜想!苏珊,或者说“夜莺”,绝不是什么普通角色,而是某个组织内部被标记为“高度危险”、需要被“清理”(灭口)的A级目标!
她不是官方的人!她很可能是一个叛逃者!或者,是一个失控的顶级杀手!而这,或许也能解释她为什么选择躲藏在瑜伽馆这种地方,以及她为什么没有立刻杀掉我——她自己的处境也可能非常不妙,不想节外生枝,引来更大的追捕?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我,但这一次,恐惧中竟然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我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冰山一角。我不再是单纯地被一个杀手盯上,而是卷入了一场可能涉及神秘组织的追杀与逃亡之中!
0.5个比特币,在当时价值不菲,几乎是我所有的现金积蓄。但用钱换来的这条信息,价值连城!它给了我一个方向,一个可能与之抗衡的、渺茫的支点。
我没有犹豫,立刻操作着我几乎忘干净的比特币钱包,将0.5个比特币转到了那个指定地址。几分钟后,对方确认收款,然后,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论坛的私信界面空空如也,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关掉电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房间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夜莺……清理等级A……
这些词在我脑中疯狂回荡。
现在,我知道了她的一个秘密代号。但这远远不够。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组织,关于为什么她被标记为“清理”目标,关于……我该如何利用这个信息,在这场致命的游戏中活下去。
我意识到,我或许可以……和她谈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与虎谋皮?自投罗网?
但眼下,我像一只无头苍蝇,而她,至少是信息的源头。她放我走,或许不仅仅是嫌麻烦,也可能……我对她有某种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价值”?
赌一把!必须再赌一把!
这一次,我不再躲藏。我要主动去找她。但不是去瑜伽馆,也不是去她的公寓。我要选一个地方,一个相对公开,但又足够安静,可以谈话的地方。
我拿出纸笔,开始规划。我知道,下一步的失误,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而“夜莺”苏珊,她知道我已经查到了她的代号吗?那个在暗网中出卖信息的人,会不会……就是她放出的又一个诱饵?
这场致命的“课程”,正在滑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