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上帆船长发缠,美女比基尼的风中瞬间
**第一章**
海。
蓝得他妈的不像话。
李云帆眯着眼,手搭在“破浪号”粗糙的木制舵轮上,咸腥的海风像老朋友的手,啪啪地拍着他的脸。这艘老掉牙的单桅帆船,跟他一样,在这片南海晃荡了有些年头了,船身的白漆掉得斑斑驳驳,跟得了皮肤病似的,但龙骨硬朗,帆也吃风,跑起来照样呼呼的。
今天这风,有点邪性。天气预报说是和风细雨,结果太阳明晃晃地挂着,风却一阵紧过一阵,扯得主帆猎猎作响,帆绳绷得像要断掉的弓弦。云帆啐了一口,调整了一下帆的角度,心里嘀咕:这鬼天气,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他这次是接了个私活,送一位叫苏茜的模特小姐去一个叫“月牙礁”的鬼地方拍什么劳什子大片。说是礁,其实就几块光秃秃的破石头,除了海鸟乐意在上面拉屎,狗都不去。但人家甲方爸爸钱给得到位,足够他歇上小半年,喝最劣质的威士忌,看最无聊的日落。
他回头瞥了一眼船头。
就这一眼,差点让他手里的舵轮打滑。
苏茜正站在船头,迎着风。老天爷,这姑娘……是真他娘的好看。不是那种杂志上修得爹妈都认不出来的好看,是活生生的,带着海风咸味和阳光温度的好看。一身火红的比基尼,衬得皮肤白得晃眼,那身材,该凹的地方凹,该凸的地方凸,线条流畅得像海豚的背脊,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最要命的是她那头长发。乌黑,浓密,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平时大概温顺地披在肩上,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强风彻底撩拨起来了。发丝狂舞,不是那种凌乱的疯癫,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野性的飞扬。它们在她头顶、脸颊两侧翻飞,纠缠,时而遮住她半张脸,时而又被风猛地向后扯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阳光穿透飞舞的发丝,给每一根头发都镀上了一圈金色的光晕。她似乎并不讨厌这风,反而微微仰起头,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享受这突如其来的狂野。风把比基尼的细带子勒进她肩胛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红痕。她那纤细的腰肢和紧实的长腿,在颠簸的船头稳稳站着,像一尊古希腊的海神雕像,只不过这尊雕像,鲜活、热辣,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李云帆感觉喉咙有点发干,赶紧转回头,盯着前方海平面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小黑点——月牙礁。他跑船十几年,各色人等都见过,但像苏茜这样的,还是头一遭。这姑娘身上有股劲儿,说不清道不明,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城里小姐,她好像……天生就该属于这片海,这阵风。
**第二章**
“破浪号”靠近月牙礁时,风更大了。海浪不再是温柔的起伏,而是变成一堵堵墨绿色的小墙,恶狠狠地砸在船身上,溅起漫天白色的水沫。天空也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像赶集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
“苏小姐!风太大了!我看今天这拍摄够呛!咱们得返航!”李云帆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苏茜却扶着栏杆,从船头走了回来,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有种异样的兴奋。“李师傅!再等等!就一会儿!摄影师说这种光线,这种风,才是最难遇到的!拍出来效果绝对震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暗夜里的星星。
“震撼个屁!再震撼命都没了!”李云帆有点火大,“这天气说变就变,你看那天!”
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浪头横着拍过来,“破浪号”猛地一倾。苏茜惊呼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甲板摔去。李云帆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拦腰把她抱住。女人温软的身体撞进他怀里,带着海水的冰凉和肌肤的火热,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香水还是体香的清新气味,瞬间冲进他的鼻腔。
两人都愣住了。苏茜的长发因为这一下剧烈的晃动,有几缕直接甩到了李云帆的脸上,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时间好像停顿了一秒。李云帆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心脏隔着薄薄比基尼和胸膛的快速跳动,和自己胸腔里的擂鼓声混在一起。
“谢……谢谢。”苏茜先反应过来,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赶紧从他怀里挣脱,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比基尼和头发。
李云帆也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咳嗽了一声:“没事。你赶紧进舱里去,这里太危险……”
就在这时,灾难发生了。
一阵前所未有的、如同鬼哭狼嚎的旋风猛地掠过船帆。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主帆斜桁上方用来固定前帆控绳的一个滑轮金属扣,竟然硬生生被风撕裂了!那根瞬间失去束缚的、小指粗细的凯夫拉控绳,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朝甲板抽了过来!
而它抽向的方向,正是刚刚站稳、背对着风的苏茜!
“小心!”李云帆的警告声被风声吞没。
一切都太快了。苏茜只听到背后一声锐响,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头上猛地一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几乎要把头皮掀掉的刺痛!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根失控的帆绳,不偏不倚,正好缠住了她狂舞长发中最浓密的一束!绳子像有生命一样,借着风势,迅速在她发间绕了好几圈,死死勒紧!更可怕的是,绳子另一端还连接着桅杆和那块被风吹得鼓胀欲裂的主帆,一股巨大的、非人力所能抗衡的拉力,通过这根绳子,瞬间作用在了她的头上!
苏茜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扯着她的头发,要把她整个人提离甲板!她尖叫着,双手死死抱住身边一根固定在甲板上的缆桩,身体却被拉得几乎与甲板平行,火红的比基尼在灰暗的海天之间,变成了一個绝望的符号。头发被撕扯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感觉头皮随时都会和头骨分家。
“抓紧!别松手!”李云帆魂飞魄散,肾上腺素飙升。他妈的!最坏的幺蛾子还是来了!他大吼着,像一头猎豹般扑了过去,第一时间不是去碰她的头发,而是用自己全身的重量压住她抱住缆桩的身体,同时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那根夺命的帆绳,试图减缓那股拉力。
绳子绷得像铁棍,勒得他手掌瞬间见血。女人的哭喊和风声、浪声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他的耳膜。他能看到她那头美丽的黑发被绳子死死绞住,发根处已经渗出了殷红的血丝,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下。她疼得浑身痉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坚持住!苏茜!看着我!坚持住!”李云帆在她耳边大吼,试图给她注入力量。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汗水混着海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不能硬扯,那会直接把她的头皮撕下来!必须切断绳子,或者解开它!
**第三章**
切断绳子?他腰间的匕首倒是锋利,但绳子绷得这么紧,匕首切上去的瞬间,产生的震动和短暂的失控,很可能还是会伤到她脆弱的头皮和脖颈。而且,在这样颠簸的船上,精准下刀太难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开这个要命的海上死结。
“听着!苏茜!我要试着把绳子从你头发上弄开!你千万别动!抱紧缆桩!相信我!”李云帆的声音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茜已经快要虚脱了,剧痛和恐惧消耗了她大部分体力。她看着李云帆被海风和汗水浸透的、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专注和决绝。莫名的,一股微弱的安全感从心底升起,她咬着已经出血的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李云帆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抓住绳子的手,那双手指粗壮、布满老茧和水泡的手,此刻却需要使出绣花般的耐心和技巧。他先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固定住绳子靠近她头部的位置,尽可能减少对头发的二次拉扯。另一只手,则开始尝试去辨认绳结的走向。
风还在咆哮,船身剧烈摇晃。他必须用双腿紧紧夹住缆桩基座,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飞舞的发丝不时抽打在他的脸上,干扰着他的视线。绳结被头发缠绕得异常复杂,而且因为巨大的拉力和海水的浸湿,紧紧地拧在一起,几乎成了一个死疙瘩。
他屏住呼吸,手指像最灵巧的外科医生,一点点地探索,拨开被缠住的发丝,寻找绳头的踪迹。他能感觉到苏茜的身体在自己身前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能听到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快……快一点……我撑不住了……”苏茜的声音细若游丝。
“就快好了!别放弃!”李云帆低吼着,额上的青筋暴起。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個可以活动的绳圈!他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住,尝试着向外拉动。
不行,卡得太死了。而且他一用力,苏茜就痛得闷哼一声。
妈的!李云帆暗骂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他换了个思路,不再试图解開核心的死结,而是开始像梳理乱麻一样,先将周围那些缠绕得不太紧的头发,一根一根,极其轻柔地从绳结的缝隙里抽出来。这是一个极其耗费时间和心力的过程,需要超乎常人的耐心和稳定。
海鸥在头顶盘旋尖叫,乌云压得更低,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但李云帆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绳结,这头黑发,和这个在他怀里颤抖的生命。他忘了时间的流逝,忘了身处何地,忘了随时可能船毁人亡的危险。他的全部精神,都凝聚在了指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几十分钟,绳结周围的大部分散乱发丝都被他清理了出来。核心的死结虽然还在,但活动空间稍微大了一点。他看到了一线希望。
“苏茜,接下来可能会很疼,你忍一下!”他预告着,然后看准一个时机,趁着船身向一侧倾斜、绳子拉力瞬间稍减的刹那,用尽巧劲,将那个关键的绳圈猛地一拉!
“呃啊——!”苏茜痛得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
但伴随着她的痛呼,那个顽固的死结,终于松动了一点点!
**第四章**
就是这一点点松动,带来了转机。
李云帆精神大振,手指更加飞快地动作起来,趁热打铁,利用那一点点缝隙,或挑或拨,或捻或拉。绳结在他的指尖下,一点点土崩瓦解。
终于,在最核心的一缕头发被小心地抽离后,整个绳结哗啦一下散开了!
失控的帆绳像失去灵魂的蛇,嗖地一下被风扯回空中,疯狂地抽打着桅杆,发出啪啪的恐怖声响。
拉力瞬间消失,苏茜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李云帆一把接住,紧紧搂在怀里。
安全了。
她瘫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泪水汹涌而出,混着血和海水,浸湿了他粗糙的帆布衬衫。头皮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肯定秃了一小块,但比起刚才那濒死的恐惧,这点疼痛简直微不足道。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如同战鼓般激烈而有力地跳动着,敲打着她的耳膜,奇异地抚平了她的恐惧。
李云帆也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狼狈不堪却依然美得惊心的女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是责任,是怜惜,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别的东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满是伤痕和水泡的手,极其轻柔地、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风,不知何时小了一些。乌云边缘,甚至透出了一缕金色的阳光,像舞台的追光灯,正好打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苏茜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云帆被海风雕刻过的脸庞。他的眼神不再是最初那种疏离和淡漠,而是充满了担忧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她想起刚才他专注解绳结的样子,想起他沉稳的声音,想起他此刻怀抱的温暖。
“谢谢你……李云帆。”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定了许多。
李云帆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却有点僵硬。“没事了。”他顿了顿,看着她还渗着血丝的头皮,皱紧了眉头,“你头上有伤,得赶紧处理。这鬼天气,咱们必须立刻返航。”
他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走进狭小的船舱。让她坐在简易的床铺上,他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当他用沾了碘伏的棉签,极其轻柔地擦拭她头皮伤口时,苏茜疼得吸了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一缩。
“忍着点,不消毒会感染。”他的动作更加小心,吹气似的减轻她的疼痛。船舱里弥漫着碘伏的味道,还有两人身上浓烈的海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的气息。
苏茜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处理伤口。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笨拙却温柔的动作,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个粗犷的、满嘴脏话的跑船汉子,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靠,甚至……有点迷人。
处理完伤口,李云帆拿出自己的干净T恤递给她:“换上吧,湿的穿着会感冒。”
苏茜接过带着皂角清香和淡淡烟草味的T恤,脸微微红了。
**第五章**
“破浪号”调整航向,朝着来的港口驶去。风浪虽然还未完全平息,但比起刚才,已经温和了许多。主帆被降下大半,船速慢了下来,行驶得平稳了些。
李云帆在驾驶舱掌舵,苏茜换上了那件宽大的T恤,下摆盖住了大腿根,空荡荡的,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她走到驾驶舱,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逐渐开阔的海平面。
夕阳挣扎着从云缝中露出脸来,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了壮丽的金红色。飞溅的浪花都变成了金色的珍珠。
“今天……对不起,连累你了。”苏茜轻声说。
李云帆摇了摇头,目光看着远方:“跑船的,什么天气都得接着。不怪你。”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她,“倒是你,胆子挺肥,那种情况还敢待在船头。”
苏茜笑了笑,笑容有些虚弱,却依旧明艳:“可能是因为……觉得有你在,不会真的出事吧。”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李云帆的心湖,荡开了一圈涟漪。他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说:“以后别这么虎了。”
“嗯。”苏茜乖巧地点点头。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但并不尴尬。只有风声、海浪声和帆船破浪的哗哗声。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后的默契,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那个月牙礁……还去吗?”李云帆忽然问。
苏茜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又摸了摸头上包扎好的伤口,摇了摇头:“不去了。也许……最美的瞬间,已经拍到了呢。”她意有所指地说,眼波流转,看了李云帆一眼。
李云帆心里一动,没接话,只是握紧了舵轮。
船,朝着家的方向,稳稳前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荡漾着金波的海面上。那风中惊魂的瞬间,那头被死命缠绕又幸运解脱的长发,那身火红的比基尼,都成了两人之间一个无法磨灭的、带着疼痛却又隐秘绚烂的印记。
海上的故事,总是这样,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危险,也藏着不期而遇的温柔。而对于李云帆和苏茜来说,这段航程,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前方,海天相接之处,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船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码头的灯光昏黄,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摇晃的光带。海风变得温和,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拂着苏茜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T恤。她赤着脚,踩在粗糙的木制码头上,脚下传来实实在在的触感,才让她真正有了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李云帆利落地系好缆绳,检查了一遍船况,然后拎起那个简单的医药箱和一个装着自己杂物的防水包,跳上了码头。他走到苏茜身边,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头上那块小小的纱布,眉头又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能走吗?”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白天低沉些。
“嗯。”苏茜点点头,试着迈开步子,脚下却有些虚浮,大概是惊吓和体力透支的后遗症。她晃了一下,李云帆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男人的手掌粗糙而有力,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传来温热的温度。
“慢点。”他简短地说,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半扶半带着她,沿着码头向岸上走去。
码头离最近的镇子还有一段距离,需要走一段昏暗的沿海小路。四周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不知名小虫的鸣叫。两人谁都没说话,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苏茜能闻到身边男人身上浓烈的海风、汗水和淡淡烟草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雄性气息。她偷偷侧过头,借着月光打量李云帆的侧脸。他的轮廓硬朗,下颌线紧绷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扶着她胳膊的手,却始终保持着稳定而克制的力道。
“你住哪家酒店?”走到有路灯的地方,李云帆终于开口问道。
苏茜报了一个名字,是镇上最好的一家临海度假酒店。
李云帆“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方向,继续领着她往前走。到了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门口,他才松开手。“到了。”
苏茜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看着眼前这个与周围精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他穿着沾了盐渍的旧帆布裤和背心,身上还带着海上的风尘仆仆,眼神却坦然而平静。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苏茜再次郑重地道谢,从湿漉漉的比基尼裤腰边缘(李云帆的T恤没有口袋)摸出一张被海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医药费和……耽误你的损失,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李云帆看了一眼那张名片,没有接。“不用了。人没事就行。”他顿了顿,补充道,“头上的伤,明天最好再去诊所看看。”
“那你……”苏茜看着他,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就这么让他走了,有点……空落落的。
“我回船上。”李云帆指了指码头的方向,“习惯了。”
他冲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进了夜色里,高大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苏茜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散发着陌生男人气息的T恤,又摸了摸头上的纱布,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而那个叫李云帆的船长,是这部电影里最出乎她意料的主角。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苏茜去镇上的小诊所换了药,伤口不深,只是扯掉了一小撮头发,医生说得慢慢长。摄影师和团队其他成员也吓坏了,一个劲儿道歉,拍摄计划暂时搁置。苏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风浪中颠簸的帆船,那条夺命的帆绳,还有李云帆那双专注解绳结的手和沉稳的眼神。
她试着给李云帆名片上的手机号发过一条短信,再次表示感谢,并询问如何支付费用。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第三天下午,苏茜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她换上一身简单的连衣裙,戴了顶遮阳帽,遮住头上的纱布,决定去码头走走。说不清是出于感谢,还是单纯地想再见见那个神秘又硬朗的船长。
码头上停着不少渔船和观光船,“破浪号”并不难找。它安静地泊在老位置,看上去比那天更加破旧了些。船帆收得整整齐齐,甲板也像是被简单冲洗过。
苏茜走近了些,看到李云帆正背对着她,蹲在甲板上,面前摆着一堆工具和一段新的帆绳,似乎在修理那个坏掉的滑轮装置。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背脊宽阔,肌肉线条分明,随着他用力拧动扳手的动作而绷紧、舒展,充满了力量感。几道旧伤疤像地图上的脉络,刻在他结实的背上,无声地诉说着海上的岁月。
苏茜没有立刻出声,就站在码头上静静地看着。海风吹拂着他的短发,也吹动了她连衣裙的裙摆。这一刻,他很专注,和那天解绳结时一样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和手头待修的零件。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帆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猛地回过头。看到是苏茜,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工具,站起身,随手抓起搭在栏杆上的一件旧汗衫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油污,然后才套上。
“你怎么来了?”他走到船边,手扶着船舷,看着码头上的苏茜。她今天没化妆,脸色比那天红润了些,穿着素雅的裙子,戴着帽子,少了几分镜头前的明艳夺目,多了几分清丽温婉。
“过来看看。”苏茜仰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你的船……修好了吗?”
“小毛病,快弄好了。”李云帆回答,目光在她帽檐下的纱布上停留了一瞬,“你的伤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没事。”苏茜顿了顿,鼓起勇气问,“李师傅,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正式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李云帆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就在苏茜以为他会像拒绝名片一样拒绝时,他却点了点头。
“好。地方你定。”
**第八章**
晚餐地点是苏茜选的,一家环境不错的临海餐厅,有露天座位,可以看到夜晚的海景和星星点点的渔火。苏茜特意提前到了,选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李云帆准时出现。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的深色T恤和工装裤,虽然依旧掩不住那股子跑船人的粗粝气质,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了许多。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坐下后显得有些拘谨。
“看看想吃点什么?”苏茜把菜单推过去。
李云帆扫了一眼菜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名和价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点吧,我随便。”
苏茜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便不再勉强,按照自己的理解点了几个海鲜和本地特色菜,又要了一瓶不错的白葡萄酒。
等菜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苏茜主动找话题:“你跑船很多年了吧?”
“嗯,十几年了。”李云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一直在这片海?”
“大部分时间。也跑过远洋,后来还是觉得家门口自在。”
“那天……真的很吓人。”苏茜心有余悸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过去了。”李云帆打断她,似乎不太想重温那个场景,“以后注意点就行,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菜陆续上来了。李云帆吃饭很快,但不算粗鲁,只是习惯使然。苏茜发现,当他谈起船,谈起海,谈起不同的季风和洋流时,话会稍微多一点点,眼神也会变得生动一些。她静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从他的描述里,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与繁华都市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有风暴,有烈日,有孤独的航行,也有捕获丰收的喜悦,有一种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
“你好像……很爱海。”苏茜轻声说。
李云帆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含糊地“嗯”了一声。“习惯了,离不了。”
酒过三巡,气氛松弛了不少。苏茜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在柔和的灯光下格外动人。她看着李云帆,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几天的问题:“那天……你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好像很熟练。你以前……学过医吗?”
李云帆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海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没学过。以前在部队待过几年,海上救援队,处理过比这麻烦的情况。”
苏茜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他当时能那么冷静,手法那么利落。她心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奇,又加深了一层。
“那你为什么……”她本想问为什么退伍跑私船了,但看到李云帆瞬间变得有些晦暗的眼神,及时刹住了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或许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她转而举起酒杯,微笑着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李云帆。敬……劫后余生。”
李云帆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眼神动了动,也端起了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敬……平安。”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融进了餐厅悠扬的音乐和海浪的轻吟里。夜色温柔,海风拂面,两人之间的那层陌生感,似乎在杯盏交错和坦诚的交谈中,悄然融化了许多。对于苏茜来说,这个夜晚,让她看到了李云帆硬壳之下,一点点不同的东西。而对于李云帆来说,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彩照人的女人,似乎也并非他最初想象的那样,只有娇气和麻烦。
海上的那根绳子,缠住了她的发,似乎也无形中,在他们之间,牵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结。
**第九章**
那顿晚饭后,苏茜和李云帆之间,似乎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苏茜没有急着离开这个南海小镇。拍摄计划因为之前的意外无限期推迟,经纪人打来电话,语气焦急,说有个重要的品牌活动需要她回城里参加。苏茜对着电话那头描绘的闪光灯和繁华,第一次感到了意兴阑珊。她看着窗外平静的港湾,看着那艘熟悉的“破浪号”,找了个借口,说要等伤口完全愈合,怕影响形象,把活动推了。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想逃离那种被日程表精确到分钟的生活,或许是被这片海的原始力量吸引,又或许,只是想再看看那个沉默寡言、身上带着海水和机油味道的男人。
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码头。有时是早晨,带着刚出炉还烫手的热带水果馅饼和浓咖啡;有时是傍晚,提着从市场买来的、连摊主都夸她会挑的鲜活鱼虾。她不再叫他“李师傅”,而是直呼其名“李云帆”。起初,李云帆对她的出现有些无所适从,总是皱着眉,说“你不用这样”,或者“我吃过了”。但苏茜总有办法,或是把吃的硬塞进他满是油污的手里,或是干脆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臂,说:“今天我帮你打下手,你教我怎么弄这个滑轮。”
李云帆拿她没办法。他看着这个穿着昂贵连衣裙却不怕脏、蹲在甲板上认真看他修理零件的女人,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和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像被南海温和的潮水,一点点漫过。
他开始教她一些东西。怎么判断风向,怎么打水手结,怎么从云层的变化预测天气。苏茜学得很快,也很认真,那双在T台上能走出千种风情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她不再是最初那个只存在于他惊鸿一瞥中的、比基尼美女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好奇、甚至有点固执的女人。
有一次,李云帆带她出海,不是去遥远的月牙礁,只是近海转转。那天风平浪静,阳光明媚。苏茜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裤,赤着脚,兴奋地站在船头,模仿着他掌舵的样子。李云帆站在她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梢和开心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海上不总是那么吓人。”他难得地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嗯!”苏茜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洒满了碎钻的海面,“真好看!比我在游艇上看到的还好看!”
李云帆笑了笑,没说话。游艇?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这个世界,只有这艘老船,这片海,还有此刻眼前这个笑得毫无防备的女人。
**第十章**
平静的日子像温吞的海水,缓缓流淌。镇上开始有些风言风语,关于那个漂亮得像电影明星的城里女人,和那个又臭又硬的跑船佬。有人羡慕,有人不解,更多的是看热闹。
李云帆不是没听到。他去五金店买零件,店老板挤眉弄眼地拍他肩膀:“云帆,可以啊!那么正的妞儿!”他去小酒馆喝两杯,旁边桌的醉汉扯着嗓子喊:“喂!船长!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他总是沉默以对,要么瞪对方一眼,要么干脆起身离开。但他心里并非毫无波澜。苏茜的世界和他的世界,隔着的不只是这片海,是更深更宽的鸿沟。她是天上的云,他是海里的礁石,云偶尔投影在礁石上,但终究是要飘走的。这种清醒的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一天下午,苏茜兴冲冲地跑到码头,手里拿着两张彩色的宣传单。“李云帆!你看!明晚镇上的小广场有篝火晚会!听说很热闹,我们去看看吧?”
李云帆正在给船体刷防污漆,头也没抬:“不去,那种地方吵得很。”
苏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蹲到他身边,声音放软:“去吧,就一会儿?我还没参加过这种小镇的晚会呢,听说有烤全羊,有当地人跳舞,肯定很有意思。”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沾着油漆点的衣角,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当……陪我体验一下生活?”
李云帆停下刷漆的动作,转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给她白皙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眼睛里满是期待,像讨要糖果的孩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硬邦邦的“不去”在嘴边转了个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几点?”
苏茜立刻笑逐颜开:“晚上七点开始!我来找你!”
**第十一章**
篝火晚会果然热闹。巨大的篝火在广场中央噼啪燃烧,映红了每个人的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酒香和欢快的民族音乐。镇上的居民和少数游客围在一起,喝酒、吃肉、大声谈笑,还有年轻男女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着简单的舞蹈,节奏欢快而富有感染力。
苏茜一进来就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了,眼睛亮亮的,好奇地四处张望。她穿着一条具有当地特色的印花长裙,是下午在镇上小店买的,价格便宜,但穿在她身上,却有种别样的风情,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李云帆跟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衣服,与周围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微蹙,显得有些拘谨和不耐。
“我们去拿点吃的吧!”苏茜拉着他挤到烤肉摊前,要了两大份烤羊肉和本地啤酒。然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苏茜吃得很开心,一边吃一边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看着篝火旁跳舞的人群,脸上洋溢着快乐的光彩。“你看他们跳得多开心!我们也去试试吧?”她跃跃欲试。
李云帆立刻摇头,像被吓到一样:“不去,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苏茜放下啤酒杯,伸手去拉他。
李云帆像块礁石一样坐着不动,语气生硬:“说了不去。你自己去玩吧。”
苏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看着李云帆紧绷的侧脸和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心里涌上一阵委屈和失落。这几天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仿佛在这一刻又被推远了。热闹是他们的,他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孤岛。
她收回手,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原本甘醇的酒液,此刻尝起来却有些苦涩。
这时,一个喝得有点微醺的本地年轻小伙,大概是看苏茜一个人坐着,又长得漂亮,便笑嘻嘻地凑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邀请她跳舞:“美女,一个人?一起跳舞嘛!”
苏茜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的李云帆猛地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站起来比那小伙高了半个头,阴影瞬间笼罩过去。他没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盯着对方,那股常年在海上磨砺出的、不怒自威的气势骤然散发出来。
小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酒醒了一半,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溜走了。
李云帆重新坐下,依旧沉默。
苏茜看着他,心里的委屈忽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他是在保护她吗?用这种笨拙的、近乎粗鲁的方式。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谢谢。”
李云帆身体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决心般,转过头,看着跳动的篝火映在苏茜明亮的眼睛里,低声说:“那种舞……我真的不会。而且,这里……不适合你。”
苏茜怔住了。她看着李云帆在火光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的脸,忽然明白了他的别扭和抗拒。他不是讨厌热闹,而是觉得,他和她,本就不该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篝火晚会是属于小镇的,简单,直接,而她,是属于T台和闪光灯的,精致,遥远。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夹杂着些许不甘,涌上苏茜的心头。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李云帆,没有什么是天生就适合的。我觉得这里很好,烤肉很好吃,音乐很好听,人也很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而且,我觉得……你也很好。”
李云帆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篝火在他瞳孔里剧烈地跳动着,像他此刻骤然失控的心跳。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对视的两个人,和中间那堆燃烧得正旺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