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妹子的主动接近,让我夜不能寐

这事儿得从上个月公司新来的实习生说起。

那是个周一,早上九点,办公室还弥漫着周末残留的慵懒和咖啡因的垂死挣扎。我正盯着屏幕上那串比我的感情生活还乱的代码,头疼欲裂。然后,她就跟着部门主管老王进来了。

“大家停一下哈,”老王拍了拍手,嗓门一如既往地洪亮,“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实习生,林薇,未来三个月在咱们技术部实习,大家多带带。”

我抬起头,刚好撞上她的目光。她站在老王身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帆布鞋,头发扎成个利落的马尾,没怎么化妆,皮肤白得晃眼。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初来乍到的怯生生,但又毫不避讳地看向每个人,像林间清晨的小鹿,清澈,又有点好奇的野。

“大家好,我叫林薇,请大家多多指教。”声音清脆,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不高不低,刚好敲在人心尖上。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欢迎,大部分哥们的眼神都亮了一下,随即又假装深沉地埋回电脑前,包括我旁边的老油条张强。我嘛,也就多看了那么一两秒,心里嘀咕一句“现在实习生质量都这么高了?”,然后继续跟我的代码死磕。我李哲,二十八岁,资深码农,母胎单身solo二十八年,早就练就了面对美女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波涛汹涌)的本事。女人,只会影响我敲代码的速度。

老王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这“技术骨干”身上:“李哲,你经验丰富,林薇就先跟着你吧,熟悉熟悉项目。”

我:“……好。”

得,这下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了。

头几天,一切正常。林薇确实挺聪明,交代的事情一点就通,学得也快。她坐在我斜对面的工位上,安安静静的,除了必要的请教,不怎么多话。我保持着前辈应有的距离和严肃,指点江山,激扬代码,感觉自己形象无比高大。

转折发生在一个加班到深夜的周四。

项目临近上线,bug多得像夏天的蚊子,拍死一个又来一群。办公室里就剩我和她,还有几个同样苦命的兄弟。我正对着一行报错信息眉头紧锁,感觉CPU都要烧了。

“哲哥,喝点水吧。”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轻轻放在我手边,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林薇站在旁边,眼神里有关切。“看你一下午都没怎么喝水,这个……能缓解疲劳。”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哦……谢谢。”我有点机械地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温温的。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柚子的清香,确实让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不少。我心里有点异样,但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妹子挺细心。毕竟,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嘛,我好歹也算个“老”前辈。

但从那以后,这种“细心”开始变得频繁,且……有点超出普通同事的范畴。

比如,中午食堂吃饭,她总会“刚好”坐在我们这一桌,听张强他们吹牛,然后适时地问我一句“哲哥,这个菜好吃吗?”或者“你们平时都喜欢点什么?”。比如,下午茶时间,她会多买一份我随口提过觉得不错的点心,塞给我说“买多了,哲哥帮你消灭一下”。再比如,我偶尔咳嗽两声,第二天桌上就会神秘出现一盒润喉糖。

最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是有次我电脑死机,重启后发现浏览器首页被设置成了一个非常高效的程序员导航站,而我之前那个乱七八糟的收藏夹栏也被整理得井井有条。我明明没告诉过任何人我的使用习惯。

“林薇,这……是你弄的?”我问她。

她正在整理文档,闻言转过头,马尾辫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是啊,那天看你找资料好像有点麻烦,就顺手整理了一下。不喜欢吗?”

“没……挺好的,谢谢。”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警铃大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细心了,这是一种观察入微的……接近。

我开始留意她。我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和看张强、看老王不一样。那里面不只是对前辈的尊敬,还有一种……亮晶晶的探究,甚至偶尔,我会捕捉到一丝飞快闪过的、类似于欣赏或者更复杂的东西。她和我讨论技术问题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听得特别专注,睫毛忽闪忽闪的。有一次我给她讲一个复杂的算法逻辑,讲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发现她正托着腮帮子看着我,眼神迷迷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水汽。看见我停下,她才猛地回过神,耳根瞬间就红了,慌乱地低下头假装记笔记。

操。这谁顶得住?

我二十八年的钢铁直男心,像被丢进炼钢炉的冰块,呲啦作响,迅速汽化,只剩下一片滚烫的混乱。我开始失眠了。

以前倒头就睡的我,现在躺在床上,眼前全是她的影子。她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她认真时微蹙的眉头,她递过来水杯时纤细的手指,还有那偶尔流露出的、让我心跳漏拍的眼神。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说:“李哲你醒醒!人家是实习生,年轻漂亮,对你客气点你就想入非非?说不定人家就是性格好,对谁都这样!别自作多情了,到时候尴尬的是你自己!职场禁忌懂不懂?”

另一个说:“不对!直觉告诉我就是不一样!那些细节,那些眼神,绝对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界限!她肯定对你有意思!你个怂货,难道要等实习结束人家走了你再后悔吗?”

翻来覆去,煎鱼一样。起来喝口水,看到那个卡通马克杯,心里更烦。打开手机,点开和她的微信对话框(因为工作加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白天的项目文件传输。我想说点什么,打个“睡了吗”,删掉;发个表情包,觉得太轻浮;最后憋出一句“项目文档我看过了,有点小问题,明天跟你说”,发送。完美,既保持了工作距离,又……又了个寂寞。她回了个“好的,哲哥,明天见[可爱表情]”。就这个可爱表情,又让我琢磨了半小时。

白天上班成了甜蜜的煎熬。我努力维持着严肃前辈的人设,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她今天换了件淡蓝色的衬衫,衬得皮肤更白了;她好像有点感冒,鼻子红红的;她和隔壁组的谁谁谁说了几句话,笑得挺开心……我心里居然有点不是滋味?醒醒啊李哲!你他妈是来上班的!

我试图找张强旁敲侧击。“强子,你觉得新来的实习生怎么样?”

张强叼着烟,眯着眼:“林薇?不错啊,勤快,脑子活,长得也养眼。怎么,你小子动凡心了?”

我立刻否认三连:“没有!别瞎说!就是随便问问!”

“得了吧,”张强一副看穿我的样子,“哥是过来人。不过提醒你啊,办公室恋情,尤其跟实习生,麻烦得很。搞不好就得卷铺盖走人。”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是啊,公司虽没明令禁止,但影响总归不好。我这份工作还不错,不想因为一时冲动毁了。可是……那种被她一点点靠近、蚕食理智的感觉,又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矛盾,极度矛盾。我甚至开始希望她别那么“主动”了,让我清净点。可她一旦真的安静下来,我又会觉得失落,忍不住找借口去跟她搭话。我感觉自己快分裂了。

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周,我的黑眼圈快耷拉到嘴角了。项目终于成功上线,部门组织聚餐庆祝。气氛很嗨,大家都喝了点酒。林薇也被劝着喝了几杯啤酒,脸蛋白里透红,眼睛更亮了,像含了两汪清泉。

聚餐结束,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KTV走。我和林薇落在后面。晚风吹着,稍微驱散了些酒意。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哲哥,这段时间谢谢你。”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

“谢什么,应该的。”我尽量让语气平稳。

“不是的,”她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你教了我很多东西,而且……而且很照顾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让我听见,“跟你在一起,感觉很踏实。”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血液好像都往头上涌。酒精作用下,那些理智的枷锁似乎松动了。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她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点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路灯的光晕洒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可思议。

周围世界的喧嚣仿佛瞬间褪去。我张了张嘴,那句憋了很久的“你是不是喜欢我”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我下意识地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来电显示——**“妈”**。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暧昧的夜幕,我瞬间清醒了大半。

“我……接个电话。”我有些狼狈地对林薇说,指了指手机。

她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点点,但还是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原地等我。

我走到几步开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妈,怎么了?”

“小哲啊,吃饭了没?这么晚还在外面啊?我跟你说,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照片我发你了,条件可好了,公务员,稳定!你这次可不能再找借口不见了啊……”

老妈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轰击着我的耳膜。我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林薇。她正低头用脚尖轻轻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侧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

一边是老妈安排的、符合一切“正确”标准的相亲对象,稳定、靠谱、能让父母安心;另一边是眼前这个让我心绪不宁、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实习生妹子。

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问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今晚的勇气,好像被这个电话瞬间抽空了。

我挂了电话,走回林薇身边,气氛已经变了味。我扯出个笑容:“家里有点事。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晚之后,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原样,但又完全不同了。林薇依旧客气,依旧细心,但那种若有似无的主动靠近,似乎停止了。她不再给我泡蜂蜜柚子茶,不再“买多了”点心,眼神也恢复了最初的、纯粹的实习生对前辈的尊敬。

我本该松一口气的,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失眠更严重了。

直到她实习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她来跟我道别,说了些感谢的话,态度大方得体,毫无破绽。我看着她收拾好东西,抱着纸箱离开办公室的背影,那个马尾辫依旧利落,却再也不会在我身边甩出令人心动的弧度了。

我知道,我可能永远错过了什么。那个让我夜不能寐的夏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而那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有点闷。算了,还是继续跟代码过日子吧,至少代码不会让你猜来猜去,也不会在你快要鼓起勇气的时候,来个“妈”的电话。这操蛋的人生。

她走后的那个下午,办公室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我对着屏幕,代码一行都看不进去。斜对面的工位已经空了,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只有我桌上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像个无声的纪念碑,提醒着我过去三个月发生的一切。

张强滑着椅子凑过来,递给我一根烟:“咋了,魂儿跟人一起走了?”

我接过烟,没点,在手指间转着。“滚蛋。项目收尾,烦。”

“得了吧你。”张强嗤笑一声,压低声音,“我都看见了,最后一天,人家林薇跟你道别的时候,你那张脸,跟丢了钱包似的。当初劝你稳重点,你不听,现在人走了,后悔了吧?”

后悔吗?我不知道。更多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像一场准备了很久的考试,临到考场却发现准考证忘了带。你甚至没机会知道自己到底能考多少分。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加班,早早回了那个租来的、毫无生气的小公寓。屋里静得可怕。我打开电视,让声音填满空间,自己则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每一个细节:她第一次递过来蜂蜜柚子茶时指尖的温度;她听懂一个复杂逻辑后眼睛骤然亮起的光;路灯下,她微红着脸说“跟你在一起,感觉很踏实”时,那种让人心跳停止的认真……

我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是只可爱的卡通小猫,跟她本人那种清冷又偶尔冒点傻气的劲儿有点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她问我一个技术参数。我机械地往上翻,看着那些枯燥的工作对话,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一点点她可能也动了心的证据。结果是徒劳。她发的每一个“好的,哲哥”,每一个“[可爱表情]”,此刻看来,都只是礼貌和客气。

我点开朋友圈,她半小时前更新了一条。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机场的登机口,窗外是巨大的飞机翅膀,映着傍晚的霞光。她要回学校了。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我拇指悬在点赞按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评论什么?一路顺风?后会有期?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多余。我关掉手机,把自己重新摔进沙发里。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我李哲,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患得患失”,然后迅速升级为“彻底失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疯狂接活,主动加班,把自己累成狗,这样回到家里就能倒头就睡,没力气胡思乱想。这方法有点效果,但副作用是,黑眼圈更重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被吸干了精气的程序员标本。

老妈安排的相亲,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对方确实如老妈所说,条件很好,公务员,谈吐得体,长相也端正。我们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的规划。一切都很“正常”,很“合适”。但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走神。我看着对方礼貌的微笑,脑子里想的却是林薇那次听我讲算法时,那种迷迷蒙蒙、带着崇拜和探究的眼神。

我知道这对比对相亲对象不公平,但我控制不住。那顿相亲饭吃得索然无味。结束后,我给对方发了个“感觉我们可能不太合适”的微信,意料之中地没有收到回复。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秋天来了,天气转凉。公司又来了新的实习生,是个男生,活泼开朗,一口一个“哲哥”叫得亲热。我照样带他,指点他,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不会再有人悄悄帮我整理浏览器,也不会有人在我熬夜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茶。

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直到那天。

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我正在和产品经理争论一个需求能不能实现,吵得面红耳赤。前台小妹突然探头进来:“哲哥,有你的快递,放前台了。”

“我的快递?我没买东西啊。”我有些纳闷。

“好像是一箱水果,挺沉的。”

我带着疑惑走到前台,地上果然放着一个不大的纸箱,寄件人信息栏只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和模糊的地址。拆开箱子,里面是几个饱满圆润的红心柚子,还有一小罐包装精致的蜂蜜。箱子里没有卡片,没有任何留言。

但我的心跳,却毫无征兆地开始加速。

柚子。蜂蜜柚子茶。

一个荒谬又让人心跳疯狂的念头窜进脑海。会是她吗?怎么可能?她都已经回去一个多月了。

我强作镇定地把箱子抱回工位。张强凑过来:“哟,谁给你寄的?追求者?”

“不知道,可能寄错了吧。”我含糊道,把箱子塞到桌子底下,但那股柚子特有的清香,还是若有若无地飘上来,搅得我心绪不宁。

整个下午我都心神恍惚。下班后,我抱着那箱柚子回到家,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最终,我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对着那个陌生的寄件人电话号码,犹豫再三,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只有三个字,加一个问号:“林薇?”

发送之后,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像扔个烫手山芋。坐立不安。去倒了杯水,又打开电视,眼睛却不停瞟向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我几乎要认定是寄错了,或者是谁的恶作剧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短信,是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头像,正是那只卡通小猫。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手指有些发抖,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穿过电波,清晰地敲在我的耳膜上。背景音有些嘈杂,好像是在户外。

“……是我。”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嗯,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柚子……收到了吗?我们老家自己种的,很甜。蜂蜜也是本地的,味道很纯。”

真的是她!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我感觉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为什么……给我寄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嘈杂的背景音里,能听到风声,还有隐约的……广播声?像是火车站或者机场。

然后,我听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李哲,”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

上次?哪次?路灯下那次?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

“我这个人,可能有点笨,不太会表达。”她的语速快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实习生不该想太多,也知道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所以那时候,我告诉自己,要克制,不能让你为难。”

“但是……我试过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回去这一个多月,我试过不再想你,试过接受别的可能性。可是我做不到。”

广播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清晰了不少,是在播报航班信息。

“我今天……回S市了。刚下飞机。”她突然说。

什么?!我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也许觉得我很莫名其妙,也许已经有别人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依旧倔强地说下去,“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蜂蜜柚子茶,是因为记得你喜欢。寄给你,是想找个借口,再跟你说句话。”

“李哲,”她又叫了一次我的名字,这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喜欢你。不是实习生对前辈的崇拜,就是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让她觉得踏实、让她忍不住想靠近的男人。”

“我现在就在机场A出口。如果你……如果你觉得我很麻烦,或者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不用回复我。我……我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她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电话那头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机场嘈杂的背景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之前的纠结、顾虑、职场禁忌、妈的电话……在这一刻,被这通直球打得粉碎。她不仅回来了,还用了最直接、最不留退路的方式,把选择权交到了我手里。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站在机场出口,握着手机,紧张又期待的样子。

几乎没有犹豫。

我对着手机,语速快得自己都惊讶:“站着别动。等我。”

说完,我甚至没等她回应,就挂断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去。电梯慢得令人发指,我几乎是跑下楼梯的。

发动汽车,驶向机场的路上,S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去见她。立刻,马上。

什么二十八年的淡定,什么码农的理智,都去他妈的吧。

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机场高速畅通无阻。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A出口,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卫衣,身边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正不安地四处张望。看到我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我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跑得太急,还有点喘。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谁都没先说话。机场的广播,人群的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我朝她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摊开了手掌。

她看了看我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然后,她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我的手心里。

指尖微凉,但柔软。

我握住她的手,收紧。

“走吧,”我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自己都能察觉到的笑意,“这次,柚子茶,我来泡。”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不是要抽走,更像是无意识地蜷缩,指尖划过我的皮肤,带起一阵微小的战栗。机场大厅的灯光白得晃眼,周围是南来北往的喧嚣,可我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俩的呼吸声,还有我胸腔里那颗快要撞破肋骨的心跳。

“你……你跑来的?”她仰着脸看我,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紧张,和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嗯,怕某个笨蛋等急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但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她的手很小,很软,像没有骨头,我生怕一用力就捏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眼角弯弯的,之前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露出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娇憨。“你才笨蛋。”

我拉着她,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车停在外面。先……先离开这?”

“好。”她点头,乖乖地跟着我走。

并肩走在机场通往停车场的通道里,谁都没再说话。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又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我们的手还牵着,手心微微出汗,分不清是谁的。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一点机场空气的味道,很干净。

直到坐进我那辆有些年头的代步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那种独处的、暧昧的张力才重新弥漫开来。车内空间狭小,她的存在感变得无比强烈。

我发动车子,打开空调,冷风呼呼地吹出来。她坐在副驾驶,低头摆弄着安全带,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轮廓柔和。

“那个……”我们几乎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我看着她。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鼓足勇气:“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问完,她立刻又低下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果然,还是这个直球问题。但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来自“妈”的电话干扰。

我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林薇,看着我。”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头,眼神像受惊的小鹿,湿漉漉的。

“我,李哲,二十八岁,职业程序员,母胎单身,”我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性格有点闷,不太会说话,可能还有点无趣。但是,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之前是我想太多,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像个傻逼。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老男人,不觉得我无聊,愿意给我个机会……那我们,就从男朋友和女朋友开始,行吗?”

说完这段话,我感觉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都有些脱力,但心里却是一片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明朗。去他妈的职场禁忌,去他妈的不确定性,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要抓住。

林薇愣愣地看着我,眼睛眨了眨,然后,嘴角一点点上扬,最终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比机场大厅的灯还亮。她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那一刻,我觉得窗外S市沉闷的夜空,都仿佛被烟花点亮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彻底变了。尴尬和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的、刚刚确定关系的黏糊劲儿。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叽叽喳喳地说她回去这一个月怎么跟爸妈斗智斗勇想回来,怎么偷偷投了S市另一家公司的简历并且已经通过了面试,怎么在飞机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所以,你不是临时起意回来的?”我有点惊讶。

“当然不是!”她微微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我规划了好久呢!总不能……总不能真的就那样算了呀。”后面这句,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姑娘,看着软糯,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勇气和行动力。

车子开到我公寓楼下。我停好车,却没立刻解开安全带。她也没动,车内一时又安静下来。

“要……上去坐坐吗?”我试探着问,感觉自己像个邀请小红帽的狼外婆,“喝杯水?或者……尝尝你寄来的柚子?泡蜂蜜柚子茶?”我赶紧补充,试图让邀请听起来更纯洁一点。

她脸又红了,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熟透的桃子。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窗外,小声说:“好……好啊。正好有点渴了。”

我的公寓一如既往地乱,码农的标准配置:零食袋、喝了一半的可乐罐、随意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我有点手忙脚乱地想收拾一下,她却笑着制止了我:“没事啦,这样才像你家。”

她像个好奇的小猫,在不算大的客厅里轻轻踱步,看看我书架上的技术书籍和几个可怜的手办,又看了看阳台上半死不活的绿萝。我则赶紧去厨房翻出那个卡通马克杯,洗刷干净,又找出水果刀,笨手笨脚地切柚子。

她寄来的柚子确实很甜,水分足。蜂蜜也香醇。我把柚子肉剥进杯子,舀了两勺蜂蜜,冲上温水,用勺子轻轻搅拌。做这些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背上,温暖又带着点审视。

我把杯子递给她。“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道。”

她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心地喝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嗯!比我自己泡的好喝!”

“那是因为柚子好,蜂蜜也好。”我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

我们一边喝着酸甜的柚子茶,一边聊天。不再是工作,而是些琐碎的事情。她讲她的大学生活,讲她宿舍里的趣事;我则说了些我刚入行时的糗事。时间过得飞快,窗外夜色渐深。

一杯茶见底,她放下杯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点生理性的泪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好像……有点晚了。”

我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你住哪里?”

她报了个地址,是离我这儿不远的一个青年公寓,看来是为新工作提前租好的。

下楼,上车,送她回去。这一次,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她的手很自然地放在中央扶手上,我的右手离开方向盘,覆了上去。她手指动了动,然后翻转手心,与我十指相扣。

到她公寓楼下,我停好车。“到了。”

“嗯。”她应着,却没立刻解安全带。

我们静静坐了几秒。我转过头看她,她也正看着我。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那……我上去了?”她小声说。

“好。”我点头,“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她眼睛亮了一下:“暂时没有。”

“那……明天一起吃午饭?然后,看个电影?或者随便逛逛?”我发出第一次正式约会邀请。

“好呀!”她笑着答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前,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亮晶晶的,“那……明天见,李哲。”

“明天见,林薇。”

看着她走进公寓楼,身影消失在门后,我才缓缓发动车子。回去的路上,我开着车窗,初秋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里的滚烫。

这一晚,我依然失眠了。

但原因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纠结、猜测、患得患失的煎熬,而是某种过于饱满的、兴奋的、对明天充满无限期待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让人无法安睡。

我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卡通小猫头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只发出去一句:

“到了,晚安。”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回得飞快,也是一个简短的:

“嗯,晚安。[月亮]”

看着那个小小的月亮表情,我忍不住笑了。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隔着屏幕的温暖。

这一次,夜不能寐,但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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