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老公加班,她让我陪她散步**
这鬼天气,热得人浑身黏糊糊的。晚上八点多,太阳是落下去了,可那股子闷热劲儿还死死扒在城市身上,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我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手机刷得都快冒火星子了,空调开到22度,才勉强觉着自己像个活物。
手机“嗡嗡”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嫂子林薇发来的微信。
“小凯,有空吗?你哥今晚又加班,我一个人待着闷得慌,陪嫂子下楼散散步?”
后面跟了个可怜巴巴的小狗表情。
我手指头顿了一下。我哥,张磊,典型的工作狂,IT公司项目经理,加班是家常便饭,恨不得把公司当家。嫂子林薇比我哥小五岁,性子温温柔柔的,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他们结婚三年,感情挺好,就是我这哥哥,陪媳妇儿的时间确实少了点。
我回了个:“有空有空,嫂子你在家吧?我这就过去。”
“嗯,刚洗完碗,等你。”
我麻利地关掉空调,套上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趿拉着人字拖就出了门。我家和哥嫂家就隔了两条街,同一个小区不同期,走路十分钟就到。
到了他们家楼下,远远就看见林薇站在门禁那儿等着。她穿了条浅蓝色的棉质连衣裙,很素净,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两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濡湿,贴在脖颈上。她没怎么化妆,就涂了点唇彩,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看着有点单薄,又有点说不出的慵懒。
“嫂子。”我喊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见我,眼睛弯了起来,笑了笑:“来啦?这么快。”
“我飞过来的。”我开了个玩笑,走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好像是茉莉花味的。
“贫嘴。”她轻轻拍了我胳膊一下,“走吧,这楼道里更热。”
我们并肩走出单元门,一股热浪混杂着小区里植物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路灯已经亮了,光线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算是这夏夜唯一的背景音。小区里散步的人不少,大多是老人摇着蒲扇,或者带着小孩的父母。
“我哥这加班,没个准点儿啊。”我找了个话头。
“唉,说是项目到了关键阶段,这都连着快一个月了,天天深更半夜回来,一身烟味儿。”林薇的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但更多的是心疼,“早上我起来做早饭,他还在睡,说不上几句话。感觉这家里就我跟个守活寡的似的。”
“呸呸呸,嫂子你可别乱说,我哥那是为了这个家奋斗呢。”我赶紧接话,“等他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但愿吧。”她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沿着小区的主干道慢慢溜达。路边种着一排香樟树,枝叶茂密,偶尔有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响一阵,带来片刻的清凉。旁边有个小广场,一群大妈正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震天响,是那种节奏感极强的网络神曲。
“真够热闹的。”林薇看着广场方向,笑了笑,“以前我还觉得吵,现在听着,反倒觉得有点人气儿,没那么空落落的。”
“要不,嫂子你也去跟着扭扭?”我打趣道。
“去你的,我可没那本事。”她嗔怪地瞪我一眼,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气,“我就适合慢悠悠地走走路,说说话。”
我们绕过小广场,走到小区后面一条相对安静点的林荫小路上。这边路灯稀疏一些,光线暗沉,两旁是高大的乔木,投下大片的阴影。空气里的闷热感好像也减弱了几分。
“小凯,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忙不忙?”林薇侧过头问我。
“还行吧,老样子,混口饭吃。比不得我哥,他那是干大事的。”我回答道。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压力也有,但还算规律,很少像我哥那样拼命。
“什么大事不大事的,身体最重要。”林薇轻声说,“你看你哥,年纪轻轻,胃就不太好,颈椎也有问题。我说他多少次了,不听。你可得注意点,别学他。”
“知道啦,嫂子,我惜命着呢。”我心里一暖。嫂子一直对我挺好的,像亲姐姐一样关心我。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只能听到脚踩在路面上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广场舞音乐。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微妙。我和嫂子关系虽好,但像这样晚上单独散步,还是头一回。平时都是家庭聚会,或者我哥也在的时候。
“其实……”林薇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有时候觉得,结婚久了,两个人反而没话说了。他在家的时候,也是捧着个手机,或者对着电脑。我跟他说话,他‘嗯’、‘啊’地应着,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感觉这话题有点深入了,涉及到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只能含糊地说:“可能……可能我哥太累了吧。”
“累是一方面,”林薇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目光看着远处黑暗中模糊的楼影,“可能就是……习惯了吧。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反而忘了怎么好好交流了。还不如跟你这样走走,说说话舒服。”
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落寞。我站在她旁边,能清晰地闻到她发丝间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夏夜潮湿的空气,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我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嫂子,你……你别想太多。”我搜肠刮肚地想安慰她,“我哥他就是那种性格,不会表达,但他心里肯定有你。你看他每次出差,不都记得给你带礼物嘛。”
“是啊,礼物。”林薇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东西是回来了,人呢?”
这话我没法接。空气又安静下来,只有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我感觉手心有点冒汗。说实话,嫂子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温柔,体贴,长得也好看。这种环境下,就我们两个人,她说着这些带着淡淡委屈的话,让我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但立刻又被一种强烈的罪恶感压了下去。她是我嫂子,是我哥的老婆。
“走吧,前面拐弯就绕回去了。”林薇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直起身,重新迈开步子,“谢谢你啊,小凯,肯陪我这个无聊的嫂子散步。”
“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乐意着呢。”我赶紧跟上,“以后我哥再加班,你随时叫我,我随叫随到。”
“那敢情好,我可记下了。”她笑出声,这次听起来轻松了不少。
我们又聊了些别的,幼儿园里小朋友的趣事,我工作上遇到的奇葩客户,小区里新开的奶茶店好不好喝……话题变得轻松起来。刚才那一瞬间的微妙气氛,仿佛只是夏夜里的一个幻觉,被风吹散了。
绕着小区走完一大圈,回到他们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身上的T恤后背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
“上去坐坐喝口水吧?”林薇邀请道。
“不了不了,嫂子,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呢。我也得回去了。”我摆摆手。虽然口干舌燥,但我觉得还是不太方便单独上去。
“那行,你路上慢点。”她也没强求。
“嗯,嫂子你赶紧上去吧,外面热。”
她点点头,用门禁卡刷开了单元门,走了进去。在玻璃门合上之前,她又回头冲我笑了笑,挥了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看着她转身走进电梯间,才松了口气,转身往自己家走。
回去的路上,夜风好像凉爽了一些。我脑子里却有点乱。一会儿是嫂子刚才那落寞的神情,一会儿是她笑着说“随叫随到”的样子,一会儿又是我哥熬夜加班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我心里盘旋。是同情嫂子?还是……有点别的什么?我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走到我家楼下,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哥嫂家那栋楼。他们家的窗户亮着灯,在整片楼宇中,那一点光亮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寂静。
我掏出手机,给我哥发了条微信:“哥,加班完了吗?嫂子一个人在家挺闷的。”
过了一会儿,我哥回复了:“快了快了,还有个尾巴。刚薇薇给我发消息了,说跟你散步刚回来。谢了老弟,替我陪陪她。我争取十二点前搞定。”
我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回复了个:“嗯,没事。你忙吧,也别太晚。”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零星有几颗星星。这个夏天,好像才刚刚开始。而有些陪伴,有些孤独,有些隐藏在日常生活下的细微波澜,也像这夏夜的闷热一样,无声无息地弥漫着,等待着某个出口,或者,只是静静地被时间带走。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单元门,楼道里的凉意瞬间包裹了我,与外面的闷热仿佛是兩個世界。而我,刚刚从那个略带粘稠和暧昧气息的世界里,抽身而出。
好的,这是接下来的小说内容:
回到家,那股熟悉的、被我刻意调低的空调冷气再次包围了我。但不知怎的,这次感觉有点过于冷了,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脱掉T恤,赤膊躺在沙发上,却怎么也找不回之前那种瘫着的惬意。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闪过刚才散步的画面:林薇靠在树干上时脖颈的曲线,她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妈的,胡思乱想什么。”我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她是我嫂子,张磊是我亲哥。这种念头哪怕只是一闪而过,都是混蛋透顶。我强迫自己不去想,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试图用那些喧闹的声音和快速切换的画面挤占大脑的空间。
效果不大。
直到快十一点,我才迷迷糊糊有点睡意。手机又“嗡”了一声,把我惊醒。是林薇发来的。
“小凯,睡了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该怎么回。说睡了?明显是撒谎。说没睡?又怕她继续聊下去。
最终,我还是回了:“还没,嫂子,有事?”
“没事,就是跟你说声,你哥刚进门,一身疲惫,我给他热了碗汤,他喝了几口就说要洗澡睡觉了。”后面跟了个叹气的表情。
“回来了就好,你也早点休息。”我回复得尽量简洁、正常。
“嗯,今天谢谢你陪我散步,心里舒服多了。晚安。”
“晚安,嫂子。”
对话结束了。我盯着那几句简单的对话,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非但没消失,反而像滴进水里的墨汁,慢慢晕染开了一小片。她特意告诉我我哥回来了,是想强调什么?还是只是随口一提?我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分析她的每一条信息,这感觉糟透了。
那一晚,我睡得不太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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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来计划睡个懒觉,结果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是我妈,让我中午过去吃饭,说我爸买了条新鲜的大鲈鱼,要清蒸。我含糊地应着,挂了电话才想起,哥嫂大概率也会去。
果然,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哥的电话打来了,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小凯,妈叫吃饭,你过去吧?我跟你嫂子一会儿就到。”
“去,我这就出门。”我应道。
磨蹭了一会儿,我才动身去父母家。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我妈在厨房忙活,我爸在阳台摆弄他的几盆花。我哥和张薇已经到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我哥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眼下的乌青很明显,正拿着遥控器换台。林薇则坐在他旁边,削着苹果,动作轻柔。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针织短袖,配一条米色长裙,看起来温婉居家。
“小凯来啦。”我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盯着电视。
“嗯。”我应了声,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薇。
她抬起头,对我笑了笑,很自然,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来,小凯,吃苹果。”她把削好的一瓣苹果递给我。
“谢谢嫂子。”我接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凉凉的。我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手,假装专注地吃苹果。
饭桌上,气氛倒是很热闹。我妈不停地给我哥夹菜,念叨着他加班辛苦,要注意身体。我爸则问起我工作的情况。林薇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给我妈搭把手盛个汤。
我偷偷观察她和我哥的互动。我哥大概是真累了,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埋头吃饭。林薇会偶尔给他夹点他爱吃的菜,低声说句“慢点吃”,我哥也只是“嗯”一声。看起来,就是一对寻常的、经历了忙碌一周的普通夫妻。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距离感,不像我以前感觉的那么亲密无间。是因为我哥太累?还是因为我心里有了鬼,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对了,薇薇,”我妈忽然开口,“昨晚小凯陪你散步去了?”
我心里一紧,差点被鱼刺卡住。
林薇放下筷子,笑了笑,语气自然:“是啊妈,张磊加班,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叫小凯陪我溜达了一圈。小区里挺热闹的。”
“哦,挺好。”我妈点点头,又转向我哥,“你也是,别光顾着工作,多陪陪薇薇。”
我哥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应着:“知道知道,忙过这阵子就好。”
我松了口气,还好嫂子没说那些关于“没话说”、“守活寡”之类的感慨。看来,那些话,也只有在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心境下,才会对特定的人说出来吧。而我,恰好成了那个“特定的人”。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更乱了。
吃完饭,我帮着我妈收拾碗筷,林薇也在一旁帮忙。在水池边,就我们俩的时候,她轻声说:“昨晚睡得好吗?”
“还……还行。”我有些措手不及,“嫂子你呢?”
“我也还行,你哥回来得还算早。”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就是感觉……散步时说的话,有点矫情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这是……在后悔昨晚对我流露了情绪?还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赶紧说:“没有没有,嫂子,跟我你还客气啥。以后有啥事,随时跟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下午,我哥回我们家补觉去了,林薇说要去附近超市买点东西。我爸妈要午睡,我本来打算回家,鬼使神差地,却说:“嫂子,我没事,陪你一起去吧,帮你拎东西。”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那麻烦你了。”
去超市的路上,阳光明晃晃的,和昨晚暧昧昏黄的夜色完全不同。我们并肩走着,聊的都是些家常,哪种洗衣液好用,最近水果什么便宜。一切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在过马路时,一辆电动车突然窜出来,我下意识地伸手拉了她的胳膊一下,把她往身边带了带。她的手臂很细,皮肤光滑。那一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传遍我全身。她似乎也僵了一下,然后很快站稳,低声说了句“谢谢”,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我手里抽了出去。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又崩塌了一角。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因为嫂子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自己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名为“暧昧”的种子,它正在不安分地发芽。
从超市回来,把东西送回家,我就借口有事离开了。我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此后的几天,我刻意减少了和嫂子的联系。她没有再主动找我散步,只是在家庭微信群里偶尔说句话。我哥的加班似乎告一段落,开始能正常下班回家吃饭了。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我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地看着他们了。每次家庭聚会,看到我哥和嫂子之间那种看似平静实则有些疏离的互动,听到我哥因为工作电话而走到阳台,留下嫂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时,我心里都会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鄙夷和不安。
我试图用工作填满自己,接了几个额外的项目,晚上也主动约朋友打球喝酒,想把自己累到没力气胡思乱想。
又是一个周五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常去的烧烤摊喝酒吹牛。几瓶啤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一个朋友说起他公司新来的女实习生对他有意思,各种暗示,问我们该怎么办,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大家起着哄,有怂恿他“不吃白不吃”的,也有劝他“珍惜眼前人”的。轮到我说时,我闷头灌了一口酒,含糊地说:“这种事儿……最好别沾,麻烦。”
“哟,凯哥这么正派?”朋友笑着捶我一下。
正派?我要是正派,脑子里就不会整天盘旋着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了。我只是清楚地知道,那条界限一旦跨过去,带来的可能是毁灭性的后果。不仅仅是道德上的谴责,更会毁掉我哥的家庭,毁掉我们整个家的平静。
那晚我喝得有点多,回到家,头晕眼花地倒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家庭群的聊天记录,我哥发了一张和林薇在家看电影的照片,配文:“终于周末,陪老婆补课。”林薇在下面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照片里,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起来温馨和睦。可我却盯着照片里林薇的侧脸,看了很久。她的笑容,似乎并没有真正到达眼底。
我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用枕头捂住脑袋。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不是微信,是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嫂子”。
这么晚了,她打电话给我?我哥呢?
酒意瞬间醒了一半,心跳猛地加速。我盯着那个名字,像是盯着一个滚烫的山芋。接,还是不接?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铃声像一根针,一下下扎着我被酒精浸泡得麻木的神经。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执着地亮着,“嫂子”两个字像个灼热的烙印。我哥呢?出什么事了?还是……她?
几秒钟的挣扎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最终,担心压过了那点龌龊的猜测,我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因为紧张和酒意而有些沙哑:“喂?嫂子?”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林薇的声音,而是一个略显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隐约的音乐声,然后是我哥张磊带着醉意的大嗓门:“喂!小凯!睡……睡了没?”
是我哥?他用嫂子的手机打给我?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更乱了:“哥?怎么是你?你用嫂子手机打的?你们在哪呢?”
“嘿嘿,没……没睡就好!”我哥的声音听起来舌头都大了,背景里似乎还有别人的哄笑声,“我……我跟几个同事……在……在钱柜唱歌呢!项目……项目搞定了,庆……庆功!你嫂子……你嫂子非不放心,让我……让我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嗝……”
我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但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更大的烦躁取代。原来是报平安,还是嫂子让打的。她终究还是那个顾家、关心丈夫的嫂子。我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显得更加可笑和卑劣。
“哦……庆功啊,好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你少喝点,完事儿早点回去,嫂子该担心了。”
“知……知道!放心吧!我……我心里有数!”我哥在那边嚷嚷着,“跟你嫂子说……说一声,我……我晚点回去,让她……让她先睡!”
背景音里似乎有人喊他名字,催他回去喝酒。
“行,我知道了。你玩吧,挂了。”我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我靠在床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酒精的后劲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火烧火燎地窜上来。我像个躲在暗处窥探的小丑,自以为捕捉到了什么隐秘的信号,结果人家夫妻之间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关心电话,就让我原形毕露。
我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头发凌乱,一脸的酒色和狼狈。我盯着镜子,心里骂了句:真他妈没出息!
这一晚,后半宿我几乎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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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但我比工作日醒得还早,头痛欲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刺得眼睛生疼。我躺在床上,不想动,也不想思考。手机安安静静的,家庭群里也没有新消息。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才挣扎着爬起来,煮了碗泡面,食不知味地扒拉了几口。正当我考虑是继续瘫着还是出去透透气的时候,门铃响了。
谁会来找我?朋友一般都会先打电话。我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我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
门外站着的是林薇。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淡黄色的T恤,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看起来清爽又带着点……憔悴?她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我心跳如鼓,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昨晚那个电话之后,我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门铃又响了一次,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我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嫂子?”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你怎么来了?”
林薇看到我,似乎松了口气,但眼神有些闪烁,不太敢直视我:“我……我给你哥熬了点醒酒汤,他昨晚喝太多了。想着你昨天……可能也喝了不少,就……就顺带给你也送点过来。”她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又透着点刻意。我哥宿醉未醒,她作为妻子,熬了醒酒汤,顺便给可能也喝了酒的小叔子送一份,显得她很体贴周到。但为什么是亲自送来?为什么不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住得并不算远,但也没近到可以“顺带”的地步。
我心里疑窦丛生,但还是侧身让她进来:“哦……谢谢嫂子,快进来吧,外面热。”
林薇低着头走了进来,站在客厅中间,显得有些局促。我关上门,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还有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此刻却让我有些呼吸困难。
“我哥……还没醒?”我找着话题,走到厨房给她倒了杯水。
“没呢,睡得沉得很。”林薇接过水杯,手指有些冰凉,碰触到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捧着水杯,坐在了沙发边缘。“吐了好几次,折腾到后半夜才睡安稳。”
她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汤还是热的,你趁热喝点吧,对胃好。”
“嗯,好,一会儿喝。”我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我们俩一时无话,气氛比昨晚散步时还要微妙和紧绷。
她小口喝着水,目光游移,看着客厅里我随意堆放的书和杂志。我则盯着茶几上的木纹,感觉每一秒都格外难熬。我几乎能肯定,她来送汤只是个借口。她一定有别的话想说。
果然,沉默了几分钟后,她放下了水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不安,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勇气。
“小凯,”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昨天晚上的电话……是你哥用我手机打的。”
“我知道,我哥说了,项目庆功。”我尽量平静地回答。
“嗯。”她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喝多了,同事起哄,让他给家里报平安。他摸出手机就要打,结果拿错了,拿成了我的……我当时……我当时就在他旁边。”
我的心猛地一紧,抬头看着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在现场?那她为什么没有阻止?或者,她是在暗示我什么?
林薇避开了我的目光,脸颊似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继续说道:“他打通了,跟你说了那些话……挂断之后,他同事还开玩笑,说‘磊哥可以啊,喝成这样还记得给老婆打电话’,他……他搂着我,笑得很得意,说‘那当然,我老婆最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我看着他那样子,听着他那些话……小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他好像……只有在那种场合,在别人面前,才会想起‘我老婆’这个身份,才会觉得……我是好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哀。这话语,比昨晚散步时那些抱怨,更直接,更尖锐,也更让人心疼。她不是在向我抱怨我哥,更像是在向我剖白她自己的处境和感受。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能说什么?说我哥不对?还是劝她想开点?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林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目光终于转向我,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有水光在闪动,“我昨晚……其实没怎么睡。我一直在想……想我们那天晚上散步时说的话。小凯,我是不是……很可笑?跟你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终于问出来了。这句话,才是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她后悔了,她不安了,她想知道我的反应,想知道我如何看待她那片刻的脆弱和失态。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交错着。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她脸上的细微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恐惧,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映出的小小的、慌乱的自己。酒精、失眠、连日来的纠结、此刻她孤注一掷般的眼神……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像一股失控的洪流,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和顾忌。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我自己发出的:
“不,嫂子,你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