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洗完澡,裹着浴巾问我借吹风机

嫂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一股带着水汽的热浪先涌了进来,混着茉莉花沐浴露的香味。

“小峰,”她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我那吹风机突然不工作了,你这儿有备用的吗?”

我抬头,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嫂子就裹着条浴巾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顺着脖子流到锁骨窝里。浴巾是浅蓝色的,边角有点起球,看着像用了挺久。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浴巾边缘,手指因为刚洗完澡显得有点发白。

“有,有,”我赶紧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到了茶几角,疼得我倒吸口气,“在卫生间抽屉里,我去拿。”

我们住的是老式两居室,我和哥各住一间,卫生间在走廊中间。嫂子搬进来才三个月,是哥上个月刚结婚的妻子。我哥是跑长途货运的,一个月在家待不了几天。

我翻出吹风机递给她。嫂子接过去时,手指尖碰到我的,凉凉的,带着水汽。

“谢谢啊,”她笑了笑,嘴角有个很浅的梨涡,“打扰你看手机了。”

“没事儿,我也就是瞎刷。”我挠挠头,感觉耳朵有点热。

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浴巾下摆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小腿线条很好看,脚踝很细。地上留下几个湿湿的脚印子,从门口一直到她房间。

我坐回沙发,却再也看不进手机上的任何内容。脑子里全是刚才嫂子站在门口的样子。水珠从她发梢滴落的样子,浴巾裹得并不算太紧,领口处能看到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阴影。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嫂子房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像夏天远处的雷声。我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她房间时门没关严,留着条缝。我能看见她背对着门,浴巾已经换成了睡衣——淡紫色的短袖套装,上面有小碎花。她正举着吹风机吹头发,动作有点笨拙,左手明显不太灵活。

我想起来上周她切菜时不小心割伤了左手掌心,缝了三针,现在应该还没拆线。

吹风机声音停了。嫂子转过身,正好看见我站在门口。我一下子慌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我…我去倒水。”我举了举杯子,感觉自己的借口弱爆了。

嫂子却笑了:“正好,能帮我个忙吗?我左手不太方便,后面头发没吹干。”

我愣在那儿,脚像钉在了地上。帮嫂子吹头发?这合适吗?哥要是在家肯定没问题,可现在就我们俩…

“要是麻烦就算了,”她看我没反应,转身去找梳子,“我自己慢慢来。”

“不麻烦,”我脱口而出,“我来帮你吧。”

我走进嫂子房间。这还是她搬进来后我第一次进来,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双人床,衣柜,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几个化妆品,还有一张她和哥的结婚照。照片上哥笑得很开心,嫂子靠在他肩上,眼睛弯弯的。

嫂子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我从镜子里能看到她的脸。她没看我,低头摆弄着吹风机的线。

我插上电源,打开开关。热风呼呼地吹出来,我的手有点抖。

“温度适中吗?”我问道,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

“可以,刚好。”她轻声说。

我左手轻轻抓起她的一缕头发,右手拿着吹风机。她的头发很软,湿的时候颜色更深一些,接近栗色。我能闻到更浓的茉莉花香,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

我们都没说话,只有吹风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我小心翼翼地吹着她的后脑勺和发根,生怕太热烫到她。透过镜子,我能看到嫂子闭着眼睛,表情很放松。

“你哥这次去内蒙古,说带点奶酪回来。”嫂子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嗯,他上周打电话说了。”我应着,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脖子。她轻轻颤了一下,我也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对不起。”我们同时说道,然后都笑了。气氛轻松了一些。

“你哥总说我头发长,吹起来麻烦,”嫂子说,“每次他帮我吹,都草草了事,还不如我自己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继续专心吹头发。她的头发真的很长,到腰际了。我想起来妈说过,长头发是女人的第二张脸,要好好打理。

吹到右半边的时候,我发现她耳后有一颗很小的痣,淡褐色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直到嫂子在镜子里睁开眼。

我赶紧移开视线,感觉脸上发烫。

“差不多了,”她说,“谢谢你了,小峰。”

我关掉吹风机,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要不要帮你梳一下?”我问完就后悔了,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嫂子点了点头:“好啊,左手确实不太方便。”

梳子在头发间慢慢滑下,几乎没有打结的地方。嫂子的头发很顺,像丝绸一样。我从来没给别人梳过头,这是第一次。

“你交女朋友了吗,小峰?”嫂子突然问。

“没,”我老实回答,“大学刚毕业,工作还没稳定呢。”

“也是,不急。”她顿了顿,“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单着呢。”

梳好了头发,我放下梳子,不知道该继续站着还是该离开。嫂子转过身来,抬头看着我。

“今晚你哥不在,我有点怕黑,”她说,声音很轻,“你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

我点点头,在床沿坐下,离她有一定距离。窗外完全黑了,偶尔有车灯的光划过天花板。

嫂子说起她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在朋友的婚礼上,她当伴娘,我哥是伴郎。说我哥第一次约会时紧张得把咖啡打翻了,说她妈妈一开始不同意,因为我哥工作不稳定,经常不在家。

“但你哥人实在,”嫂子笑着说,“我妈最后被他打动了。”

我听着,偶尔插几句话。我知道哥是个好人,老实,肯干,就是话不多。嫂子跟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吧。

“你以后找女朋友,一定要找真心喜欢的,”嫂子看着我,“别将就。”

我点点头,感觉喉咙有点干。

安静了一会儿,嫂子突然说:“其实我知道刚才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是故意…”我急着解释。

“没关系,”她打断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淡紫色的睡衣在灯光下显得她很瘦。

“婚姻没我想的那么简单,”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你哥是好人,但…有时候挺寂寞的,他总不在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嫂子和哥的婚姻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完美。

“我该回去了,”我站起来,“明天还要上班。”

嫂子转过身,眼睛里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嗯,晚安,小峰。谢谢你帮我吹头发。”

“晚安,嫂子。”

我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房间,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嫂子裹着浴巾站在门口的样子,吹头发时闭着眼睛的样子,站在窗前说寂寞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嫂子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她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头发扎成马尾,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煎蛋吃吗?”她问,声音轻松自然。

“吃,”我应着,在餐桌前坐下,“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好。”

我们像往常一样吃早餐,聊着天气和新闻,仿佛昨晚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注意到嫂子左手掌心的纱布换过了,是淡黄色的新纱布。

“我今天下班早,去买个新吹风机,”嫂子说,“总不能老是借你的。”

“没事,我不常用。”我说。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在洗碗,背影看起来很单薄。我想起昨晚她说的话,关于婚姻,关于寂寞。

“嫂子,”我开口,“哥下周就回来了。”

她转过身,有点惊讶我突然说这个,然后笑了:“我知道,他昨天发消息了。”

我点点头,出门上班。电梯里,我盯着自己的倒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界限,永远不能跨越;有些感情,只能藏在心里。嫂子永远是嫂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但那晚的茉莉花香,和手指穿过她头发的感觉,大概会在我记忆里存留很久。

隔了几天,我下班回家,发现门口放着一个吹风机包装盒。嫂子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着。

“买新的了?”我指着门口的盒子问道。

嫂子回头看了一眼,锅铲在锅里翻动着:“嗯,今天顺路买的。你那老吹风机风力太小了,这个新的负离子的,应该好用。”

我蹲下来看了看,是最新款,价格不便宜。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嫂子现在没工作,全靠我哥那点工资。

“多少钱?我给你。”我说着掏钱包。

“别,”嫂子关掉火,把菜盛出来,“就当谢谢你那天帮我吹头发。”

我们坐在餐桌前吃饭时,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自从那晚之后,我们之间好像多了层看不见的薄膜,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你哥刚发消息,说后天回来。”嫂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好事啊,他都出去半个月了。”

“嗯。”嫂子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我偷偷观察她。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领口有点大,低头时能看见锁骨。头发扎起来了,露出整张脸,比平时显得成熟些。

饭后我主动洗碗,嫂子在客厅叠衣服。水龙头哗哗响着,我听见她轻轻哼歌,是最近流行的某首情歌。没想到她还会关注这些。

“小峰,你明天休息吧?”她突然问。

“对,周六。”

“能陪我去趟超市吗?想买点东西,你哥回来给他做顿好的。”

我擦干手,走出厨房:“行啊,反正我也没事。”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九点多才起。推开房门,看见嫂子已经打扮好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穿了条白色连衣裙,腰身收得很好,头发放下来了,比平时长了不少,原来那天吹干后会更蓬松一些。

“醒了?”她笑着转头,“我煮了粥,还热着。”

我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去洗漱。镜子里,我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眼屎。对比外面光鲜亮丽的嫂子,感觉自己真邋遢。

去超市的路上,阳光很好。嫂子走在我旁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晚的茉莉花香,是另一种更清新的味道。

“你喷香水了?”我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直接。

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嗯,新买的,好闻吗?”

“还行。”我含糊地回答,耳朵有点热。

超市里人很多,嫂子推着购物车,我跟在旁边。她买东西很仔细,会对比价格,看生产日期。在生鲜区挑鱼时,她弯腰凑近闻了闻,头发滑到胸前,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

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对旁边的调味料很感兴趣。

“你哥爱吃红烧鱼,”她直起身,“但我总做不好,每次都有腥味。”

“我妈做的红烧鱼好吃,下次她来教你。”

嫂子眼睛亮了一下:“真的?那太好了。”

买完东西,排队结账时,前面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撒娇让男孩买巧克力,男孩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我看见嫂子看着他们,眼神有点飘忽。

“年轻真好。”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我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低头看购物车里的东西。除了食材,还有洗发水、牙膏之类的日用品,最底下压着几包女性用品。我赶紧移开视线,感觉脸有点热。

回到家,我们一起把东西归置好。嫂子把新吹风机拿出来,拆开包装,是白色的,造型很时尚。

“试试?”她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感比我的老式吹风机好多了:“不错,风力够大。”

“你那旧的可以扔了,”嫂子说,“这个送你吧,我用自己的新买的。”

我愣了一下:“那怎么行,这是你花钱买的。”

“就当生日礼物提前送了,”她笑了笑,“你生日不是下个月吗?”

我没想到她记得我生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晚上,我洗完澡,犹豫了一下,还是用了新吹风机。风力确实强劲,嗡嗡声也比之前那个小。镜子里,我看着自己的头发在热风中飞舞,突然想起那晚给嫂子吹头发的情景。

手指穿过她发丝的触感,茉莉花的香味,还有她闭着眼睛的侧脸…

我关掉吹风机,深吸一口气。不能再想这些了。

周日,哥回来了。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风尘仆仆的,但精神很好。一进门就抱住嫂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嫂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推开他:“小峰在呢。”

我假装没看见,低头玩手机。

哥给我带了内蒙古的牛肉干,给嫂子买了条羊毛围巾,浅灰色的,很柔软。嫂子围上试了,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好看吗?”她问哥。

“我媳妇穿什么都好看。”哥搂着她的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既为哥高兴,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晚饭后,哥在浴室洗澡,嫂子在阳台晾衣服。我走过去帮忙。

“谢谢你这几天陪你嫂子。”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我一跳。

他洗完澡了,穿着背心短裤,头发还滴着水。

“没事,应该的。”我说。

哥拍拍我的肩:“我这次接了个长途单,下月初又要走,可能得一个月。你多照顾着点你嫂子。”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哥总是这样,结婚没多久,却老是出差。

晚上,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听见隔壁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墙壁不隔音,能模糊听到哥在说旅途见闻,嫂子偶尔应几句。后来声音小了,变成另一种动静…

我戴上耳机,把音乐声开大。但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隔壁的情景。嫂子在哥怀里的样子,会不会也像那晚闭着眼睛…

我猛地坐起来,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疯了吧,在想什么?

周一早上,我起晚了,急匆匆冲出房间,看见嫂子正在厨房做早餐。哥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早。”嫂子回头对我笑笑,神色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她脖子侧面有个淡淡的红痕,被衣领遮住了一半。我赶紧移开视线。

“赶紧吃,我送你上班。”哥说。

车上,哥放着吵闹的摇滚乐,手指在方向盘上打拍子。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你嫂子最近怎么样?”哥突然问。

我心里一紧:“挺好的啊。”

“没闹脾气什么的?她之前老嫌我总不在家。”

“没,嫂子挺理解你的工作的。”

哥叹了口气:“等这单跑完,我看看能不能换条近点的线。刚结婚,老是分居也不是事儿。”

我点点头,没说话。

下班回家,哥不在,说是去见朋友了。嫂子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她蜷缩着,怀里抱着个抱枕,看起来有点冷。

我轻轻关掉电视,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动作很轻,但她还是醒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六点多,你再睡会儿吧。”

嫂子摇摇头,把毯子叠好:“你哥说晚上不回来吃饭,就咱俩。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都行。”

最后我们叫了外卖,坐在客厅里边吃边看电视。是个爱情片,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的桥段。气氛有点尴尬。

“假死了,”嫂子突然说,“真要是下雨天在外面亲,早就淋成落汤鸡了。”

我笑了:“电影嘛,总要有点浪漫。”

“你谈过恋爱吗,小峰?”她突然问。

我噎了一下,咳嗽几声:“大学时谈过一个,后来分了。”

“为什么?”

“毕业各奔东西呗,很正常。”我轻描淡写地带过。其实是因为前女友嫌我太闷,不会说甜言蜜语。

嫂子点点头,没再追问。电影还在放,但我们都没认真看。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她突然说,“年轻,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没房没车没对象。”

“但你有选择的权利啊,”她看着电视屏幕,眼神有点空,“我有时候觉得,结婚就像进了个温柔的牢笼。”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话太重了,接不住。

外卖吃完,我收拾桌子,嫂子去洗澡。水声哗哗响着,我站在厨房洗碗,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嫂子走出来,还是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这一幕太熟悉了,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

“我又忘了拿换洗衣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能不能…”

“我去拿。”我赶紧说,逃也似的冲进她房间。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我随便拿了套睡衣。转身时,看见床头柜上摆着哥和她的结婚照,两人笑得灿烂。

回到客厅,嫂子还站在那里,浴巾裹得严严实实。我递过衣服,手指又不小心碰到她的。这次谁都没躲。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快步走回浴室。

我看着关上的浴室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晚之后,我们都在刻意保持距离,但有些东西,越是想避开,越是避不开。

就像现在,我明明站在客厅,却能清晰地听见浴室里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哥在家待了不到一周就又出门了。这次是凌晨四点的车,他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但我还是醒了。隔着门缝,我看见嫂子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哥搂着她低声说话。

“这次回来给你带新疆的葡萄干,甜的。”哥说。

“早点回来就行。”嫂子的声音有点哑。

我轻轻关上门,躺回床上。外面传来关门声,然后是嫂子轻轻的脚步声。她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在客厅坐了很久。我听见电视开了又关,最后只剩一片寂静。

天亮后,我假装刚醒。嫂子已经在厨房煮粥了,眼睛有点肿。

“你哥走了。”她说,背对着我。

“嗯,听见了。”

粥煮糊了,底层黑乎乎的。我们都没说什么,就着咸菜吃了点。气氛比上次哥走时更沉重。

上班路上,我一直在想嫂子说的“温柔的牢笼”。婚姻真的这么可怕吗?还是只是哥总不在家的缘故?

下班回家,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嫂子正在拆箱,是网购的收纳用品。

“想整理下衣柜,”她解释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帮忙把箱子拆开,里面是各种尺寸的收纳盒、衣架和防尘袋。嫂子做事很细致,先把所有衣服拿出来分类,再一件件叠好放回。

“这件是你哥追我时送的,”她拿起一件红色连衣裙,笑了笑,“第一次约会穿的。”

我接过裙子,质地很好,但款式有点过时了。

“怎么不穿了?”

“结婚后就没机会穿了,”嫂子把裙子叠好,放进“捐赠”的那堆,“你哥说红色太扎眼。”

整理到内衣抽屉时,她有点不好意思,让我去倒杯水。我识趣地走开,但余光还是瞥见抽屉里整齐叠放的各种内衣,有蕾丝的,丝绸的,都是很淡的颜色。

晚上,我们叫了披萨当晚餐。嫂子开了瓶红酒,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就喝一杯,”她倒了两杯,“陪你嫂子解解闷。”

我酒量一般,但没拒绝。红酒有点涩,但回味甘甜。几杯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大学时差点去法国留学,”嫂子说,脸颊泛红,“学服装设计。后来认识了你哥,就留下来了。”

“后悔吗?”

她晃着酒杯,眼神迷离:“说不好。有时候觉得,要是去了,现在会不会是另一种生活。”

电视里在放旅游节目,是介绍巴黎的。塞纳河,埃菲尔铁塔,街头咖啡馆…嫂子看得很入神。

“真美啊。”她轻声说。

“以后让我哥带你去。”

她笑了,没说话。但那笑容有点苦。

喝完酒,嫂子有点醉了,走路摇摇晃晃。我扶她回房间,她靠在我身上,很轻。

“小峰,你是个好孩子。”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

我给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很用力,指甲掐进我肉里。

“别走,”她声音带着哭腔,“陪我一会儿。”

我僵在原地,心跳如鼓。她的手很烫,掌心还有伤疤的触感。

“嫂子,你喝多了。”我试图抽出手。

但她抓得更紧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走?你哥也是,你也是…”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扎在我心上。我在床边坐下,任由她抓着我的手。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呼吸平稳下来。

我轻轻抽出手,关灯离开。回到自己房间,我久久无法入睡。手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红酒的味道。

第二天是周六,我醒得很晚。出房间时,嫂子正在阳台浇花。她换上了那件红色连衣裙,头发编成辫子,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醒了?”她回头笑笑,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我做了三明治。”

阳光很好,她站在花丛中,红裙子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哥为什么送她这条裙子——真的很配她。

“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吧。”嫂子说。

我们去了附近的公园。周末人很多,有带孩子玩的夫妻,也有约会的情侣。嫂子走在我旁边,吸引了不少目光。她今天确实很漂亮。

在湖边,我们坐下来休息。嫂子脱了凉鞋,把脚伸进水里。

“凉快。”她眯起眼睛。

我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一件事:“嫂子,你本名叫什么?一直叫你嫂子,都快忘了你名字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晓薇。晓是破晓的晓,薇是蔷薇的薇。”

“林晓薇,”我念了一遍,“挺好听的。”

“好久没人叫我全名了,”她看着湖面,“结婚后,大家都叫我小陈太太,或者你嫂子。”

声音里有一丝淡淡的失落。

回家路上,经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摆着件很漂亮的婚纱,蕾丝头纱,裙摆像云朵。嫂子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我结婚时穿的婚纱是租的,”她突然说,“当时觉得买太浪费,就穿一次。”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现在想想,应该买的,”她笑笑,“留个纪念也好。”

晚饭后,嫂子拿出相册给我看。有很多她结婚前的照片,和现在很不一样——短头发,穿牛仔裤,笑起来很张扬。

“这是我在服装店打工时拍的,”她指着一张照片,“那时候想攒钱去法国。”

照片上的她站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剪刀,眼神明亮。

“为什么没去?”

“遇见你哥了呗,”她合上相册,“他说别去了,留下来结婚吧。我就留下了。”

语气很平淡,但我能听出里面的复杂情绪。

晚上洗澡时,我发现浴室里多了瓶茉莉花味的沐浴露。和我妈用的那个牌子一样。说不清为什么,心里有点暖。

睡前,我刷手机时收到嫂子发来的消息:「明天想去买点画具,好久没画画了。陪我去?」

我回了个「好」。

周日我们去了美术用品店。嫂子很兴奋,像孩子进了糖果店,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买了一套水彩颜料和几支画笔。

“大学时辅修过美术,”她解释说,“后来工作忙,就搁下了。”

回家后,她就在客厅支起画架开始画画。我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她画画时很专注,嘴唇轻轻抿着,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她画的是窗外的风景,我们这老小区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经她手,普通的楼房和电线杆也有了种特别的美感。

“送你吧,”画完后,她说,“挂你房间。”

是一幅街景,灰扑扑的楼房,但天空用了很淡的紫色,显得梦幻。

“画得真好。”

“生疏了,”她洗着画笔,“手都抖了。”

但我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整个下午,她一直在哼歌,是那首情歌的调子。

晚上,我帮她把画框起来,挂在我床头的墙上。看着画中那片淡紫色的天空,我想起嫂子站在湖边说“凉快”时的样子。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周一上班时,我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办公室里还是那些琐事,但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同事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笑得那么甜。

我赶紧摇头,心里却是一惊。难道我对嫂子…

不敢往下想。

下班回家,嫂子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去参加同学聚会,晚点回。饭在锅里。」

我热了饭,一个人吃。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钟表的滴答声。突然觉得房子好大,好空。

九点多,嫂子回来了,脸很红,一身酒气。但这次她没醉,眼神很清醒。

“玩得开心吗?”我问。

“还行,”她脱了高跟鞋,“见了几个老同学,都变样了。”

她坐在沙发上揉脚踝,丝袜破了个洞。

“有个同学真去了法国,”她继续说,“现在在巴黎当设计师,真好啊。”

语气里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我去厨房给她倒水,回来时发现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破掉的丝袜,像个疲惫的孩子。

我轻轻拿走丝袜,给她盖了条毯子。关灯时,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睡着的嫂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在为什么事烦恼。

回到房间,我看着墙上的画,那片淡紫色的天空。突然明白,有些东西就像这画中的颜色,美好,但不真实。而现实,是灰扑扑的楼房,和永远在路上的哥哥。

但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听着隔壁嫂子平稳的呼吸声,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此刻,我们都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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