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东查房,穿得比平时少

行吧,这事儿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憋在心里又堵得慌,我就当是树洞,跟你们唠唠。我叫李强,一个刚毕业没两年的社畜程序员,在远离老家一千多公里的城市里,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窝。日子过得就跟电脑代码一样,整齐、规律,但也寡淡。直到上个周末,我那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生活,被我的女房东彻底搅乱了。

我的房东叫柳姐,三十五岁上下。在我印象里,她就是个标准的女强人,至少看起来是。头发总是盘得一丝不苟,穿着要么是利落的西装套裙,要么是剪裁合体的风衣,高跟鞋踩得嘎嘎响,说话办事雷厉风行,看人的眼神带着点审视,好像随时在评估你这租客有没有按时交房租的潜力。她很少来,每次来不是收租就是例行检查,公事公办,十分钟搞定走人。所以,当我周六早上九点被门铃吵醒,揉着惺忪睡眼从猫眼里看到是她时,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到交租日啊。

“柳姐?您怎么来了?”我拉开门,带着刚醒的沙哑嗓音问。

门一开,我就愣住了。眼前的柳姐,跟我记忆里的那个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她没盘头发,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带着点慵懒的卷曲。脸上似乎也没化妆,或者只是化了极淡的妆,能看清她眼角细微的纹路,反而添了几分柔和。最关键的是她的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V领羊绒衫,领口开得有点低,能隐约看到锁骨的轮廓;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棉质居家裤,软塌塌的,脚上蹬着一双毛茸茸的棕色拖鞋。这身打扮,跟她平时那“武装到牙齿”的精英范儿,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那羊绒衫很薄,贴着她身体的曲线,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和放松。

“怎么,不欢迎啊?”柳姐笑了笑,笑容也跟以前不一样,少了些职业感,多了点疲惫,“楼下水管爆了,维修工说要检查一下我们这层的接口,怕有影响。我顺路过来看看你家。”

“哦哦,快请进,请进。”我赶紧侧身让她进来,心里还在为她的形象变化而惊讶。一股淡淡的、像是茉莉花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从我身边飘过。

我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昨晚熬夜加班扔的几件衣服收起来,请她坐下。我这狗窝,平时自己住着没觉得,来个外人,尤其是柳姐这样的,立刻就显出了凌乱。茶几上还有没扔的外卖盒子,电脑桌更是乱得像刚打过仗。

“你这……程序员的生活,都这么‘充实’吗?”柳姐环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但不像以前那样有压迫感。

我尴尬地挠挠头:“嘿嘿,昨晚赶个活儿,没来得及收拾。您喝水吗?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忙了,我看看就走。”她说着,却还是走向了厨房和卫生间的位置,例行公事地检查水管接口。

我跟着她,看着她弯腰低头查看洗手盆下面的管道。那件宽松的羊绒衫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腰背的线条。我突然发现,她其实很瘦,肩膀单薄,背影看起来甚至有点脆弱。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某块地方动了一下。我一直有点怕她,觉得她是个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房东,但现在,这个穿着居家服、头发蓬松、显得有点疲惫的女人,让我感觉……真实了很多。

“嗯,你家这边看起来没问题。”她直起身,拍了拍手,“应该就是楼下的事儿。”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检查完了,她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这段时间,挺累的吧?”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啊?还……还行吧,就是工作忙点。”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你们年轻人,在这大城市打拼。”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我,“房租、工作、压力……都不容易。”

我愣住了。柳姐可从没跟我聊过这个。她今天真的很反常。

“柳姐,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我试探着问。她那疲惫的神情,和这身过于随意的打扮,让我觉得不单单是顺路查个房那么简单。

她沉默了几秒钟,目光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刚离完婚,手续昨天才彻底办完。心里空落落的,不想一个人在家待着,正好有修水管这个由头,就出来转转。”

离婚?我吃了一惊。虽然对她私生活一无所知,但总觉得她这种女强人,家庭应该也是稳固的样板。没想到……

“对不起,柳姐,我不知道……”我有点手足无措。

“没事儿,都过去了。”她摆摆手,努力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但眼神里的黯淡藏不住,“就是觉得……挺没劲的。争了那么久,最后好像什么也没得到。”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这身打扮很奇怪?以前总觉得要穿得像个战士,才能去应付那些烂事。现在仗打完了,突然连穿什么都不会了,翻衣柜,只觉得那些西装套裙都硬得硌人,就想穿点软的、舒服的。”

我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信任的感觉。她居然把这么私密的事情,告诉了我这个平时没什么交集的租客。

“没有,挺好的。”我由衷地说,“这样……更真实,更……像你自己。”

她看了看我,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光:“是吗?谢谢你这么说。”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我们俩就站在那里,一时无话。空气中那种淡淡的茉莉香似乎更清晰了。我能听到自己有点快的心跳声。看着眼前这个卸下盔甲、显得柔软又疲惫的柳姐,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她为什么特意告诉我这些?她今天来,真的只是为了查水管吗?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安慰她?或者……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赶紧在心里骂自己:李强你想什么呢?这是你房东!人家刚离婚,情绪不稳定,你别趁人之危!

可是,目光扫过她V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那件柔软贴身的羊绒衫,我又有点心猿意马。这种介于熟女风韵和脆弱感之间的气质,对我这种没什么恋爱经验的毛头小子,杀伤力太大了。

正当我内心天人交战,纠结着是该客套地请她坐下聊聊,还是该保持距离礼貌送客时,柳姐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眉头微蹙,然后对我笑了笑:“维修工催了,我得去楼下看看。打扰你了啊,李强。”

“哦,没事没事,柳姐您忙。”我赶紧说,心里竟有点莫名的失落。

她走向门口,换上她那双高跟鞋。就在开门要出去的那一刻,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比刚才复杂,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笑了笑:“下次来收租,我可能还是这身,习惯了,挺舒服的。走了啊。”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留下的那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还有我砰砰乱跳的心。我走到窗边,过了一会儿,看到柳姐的身影从单元门走出来,走向等在那里的维修工。她走路的姿势,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一些利落,但在我眼里,那背影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回想她最后那句话——“下次来收租,我可能还是这身”。这是随口一说,还是一种……暗示?她说“习惯了,挺舒服的”,是指这身衣服,还是指在我面前展现这种放松的状态?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有点心神不宁。代码也写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柳姐刚才的样子。我意识到,我可能再也无法用以前那种单纯的、带着点敬畏的眼光去看待她了。她不再是那个符号化的“女房东”,而是一个具体的、有血有肉、刚刚经历人生重大变故的、充满魅力的女人。

这件事过去好几天了。我再没见过柳姐,但每次门铃响起,我心里都会下意识地一紧,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我甚至开始不自觉地把家里收拾得整洁一些,怕她万一又“顺路”过来。

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可能有点危险,也有点不切实际。她是房东,我是租客,我们之间有着明确的社会关系界限。而且她刚离婚,情绪敏感期。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保持距离和理智。

可是,那天早上,那个穿着比平时少了很多、显得格外柔软真实的柳姐,就像一颗投入我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到现在还没完全平息。我总忍不住去想,她那天到底为什么来?那身打扮,是真随性,还是……别有意味?

唉,这女房东查房,查得我心头小鹿乱撞,这往后的日子,怕是没法像以前那么平静了。这房租交得,突然就变得……有点意思起来了。

行,既然你们想听,那我就接着往下唠。

自打那天柳姐来过之后,我这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写代码的时候,眼前时不时就闪过她穿着那件软塌塌羊绒衫的样子,还有她靠在窗边说她离婚时那种淡淡的疲惫。我这人吧,没啥大出息,感情经历更是简单得像张白纸,大学谈过一个,毕业就各奔东西了。工作后天天对着电脑,圈子小的可怜,柳姐这一出,直接把我那点死水微澜的心湖给搅成了翻滚的浪。

我甚至开始有点盼着交房租的日子快点到。以前每到月底,看着银行卡余额减少就肉疼,现在倒好,竟然隐隐期待起来。我把家里里外外收拾得比过年还干净,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沙发上连个褶子都没有,就怕她万一突然袭击。我还特意去超市买了点好茶叶,就那种包装看起来挺像样的,放在茶几显眼的地方——虽然我知道她上次连水都没喝。

日子一天天过,离交租日还有一个星期。那天晚上,我正对着屏幕debug,头大如斗,手机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房东柳姐”四个字。

我的心咯噔一下,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这么晚了,她打电话干嘛?难道又是水管坏了?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柳姐?”

电话那头传来柳姐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还带着点……鼻音?“李强,睡了吗?”

“没呢,加班搞点东西。柳姐,您有事?”

“嗯……也没什么大事。”她停顿了一下,好像有点难以启齿,“就是……我家客厅的灯好像坏了,一闪一闪的,晃得我眼睛疼。我够不着那个灯罩,物业这会儿也下班了……你,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一下?”

帮……帮忙?去她家?我脑子嗡的一声。这大晚上的,女房东让男租客去家里修灯?这剧情怎么听着那么像某些不靠谱的电影桥段呢?我心跳瞬间加速,血液好像都往头上涌。

“啊?修灯啊……”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找个理由推掉。答应吧,这孤男寡女的,太尴尬了,而且我其实也不太会修灯;不答应吧,又显得太不近人情,人家刚离婚,可能确实需要帮忙。

“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找个东西垫着试试……”她听我犹豫,语气里带着点失望。

“别别别!柳姐,您可别自己弄,危险!”我赶紧说,“我……我过去看看吧,但我手笨,不一定能修好。”

“没关系,你来试试就行,总比我强。地址我微信发你。”她的声音立刻轻快了些。

挂了电话,我看着微信上发来的定位,离我住的地方就隔了两条街,一个挺高档的小区。我坐在电脑前,半天没动弹。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理智告诉我,这事儿有点悬乎,最好别掺和。可另一个声音,一个带着点蠢蠢欲动和好奇的声音,又在怂恿我:去吧,万一呢?就当是助人为乐了。

最后,我还是败给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我换了身还算得体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拿起钥匙和手机出了门。一路上,我心里跟打鼓似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往外冒。她家什么样?她会不会还穿着那身居家服?修灯只是个借口吗?

到了小区门口,登记后按照楼号找过去。柳姐家在一楼,带个小院子。我按了门铃,心脏砰砰跳。

门开了。柳姐站在门口,屋里温暖的灯光透出来,打在她身上。她果然还是穿着居家风格的衣物,不过换了一套,是浅蓝色的棉质长裙,外面罩了件米色的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能看出些许憔悴,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或者没睡好。

“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她侧身让我进去。

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好闻的香薰味道,有点像檀木混合着柑橘。她家装修得很雅致,是现代简约风,干净整洁,但……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冷清,缺少点烟火气。客厅很大,确实,中间的大吊灯在一明一暗地闪烁,像个不安分的眼睛。

“就这个灯,烦死了。”柳姐指着吊灯,眉头皱着。

我抬头看了看,灯架挺高的,确实需要梯子。“柳姐,您家有梯子或者高一点的凳子吗?”

“有有有,在阳台,我去拿。”她说着往阳台走。

我趁这机会快速打量了一下客厅。沙发很宽敞,上面扔着一条薄毛毯和一本翻开的书。茶几上放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独居女人特有的,混合着精致与寂寥的气息。

柳姐搬来一个人字梯,有点吃力。我赶紧接过来:“我来我来。”

架好梯子,我爬上去,凑近那个复杂的吊灯。说实话,我哪会修这个,只能硬着头皮检查。灯座有点松动,里面的LED灯带接触似乎不良。我试着拧了拧,拨弄了几下电线。

“你小心点啊,不行就算了。”柳姐在下面仰头看着,担心地说。

“我试试……”我憋着劲,胡乱捣鼓了一阵。说来也巧,不知道碰对了哪个地方,那灯忽然就不闪了,稳定地发出了明亮柔和的光。

“哎!好了!”柳姐在下面惊喜地叫出声。

我松了口气,从梯子上下来,额头上都冒汗了,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累的。“好像是接触不良,我瞎弄了一下,暂时好了,但最好还是找物业彻底修一下。”

“太好了,总算不闪了,谢谢你啊李强!”柳姐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比上次见她时明朗了很多,“真是帮大忙了,我都快被它闪晕了。你快坐下歇歇,喝点水。”

她说着,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我坐在沙发上,有点拘谨。她把我那杯水放在我面前,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蜷起腿,拉过那条薄毛毯盖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非常居家,也非常……女人。

“你还会修灯呢?真看不出来。”她笑着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欣赏。

“我哪会啊,瞎猫碰上死耗子。”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也挺厉害的。”她端起自己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今天……心情不太好,这灯一坏,更是烦上加烦。还好你来了。”

她这么直接地说心情不好,反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我只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又变得有点微妙。我们俩并排坐在沙发上,距离不远不近。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和香薰味混合在一起的、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那个……柳姐,您要是有啥烦心事,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我鼓起勇气,憋出这么一句。说完就觉得有点傻,我跟她啥关系啊,轮得到我安慰吗?

柳姐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今天去处理离婚后的财产分割,见了前夫一面,有点……堵得慌。”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看着前方,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在一起十年,最后为了点钱,争得面红耳赤,挺没意思的。感觉自己以前付出的那些,都像个笑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干巴巴地说:“柳姐,您别太难过了,向前看。”

她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向前看。道理都懂,就是有时候情绪上来,控制不住。特别是回到这个空荡荡的家里……”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看着她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皮肤看起来很细腻,但也能看到掩饰不住的倦意。我突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那么强势能干的女人,其实内心也很脆弱。她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修灯的人。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热。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盖着毛毯的膝盖,想表示一下安慰。这个动作有点越界,我的手碰到她膝盖的瞬间,我们俩都愣了一下。

她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她的眼睛很大,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水汪汪的,里面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探寻。

我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了回来,脸一下子红了:“对……对不起,柳姐,我……”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不再有疲惫,反而带着点……玩味和挑衅。

“李强,”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点红酒浸润后的微哑,“你好像……有点怕我?”

“没……没有啊。”我心跳得厉害,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吗?”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离我更近了些,那股混合的香气更浓郁了,“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神像是有魔力,把我牢牢吸住。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柳姐,我……”我喉咙发干,脑子一片空白。

她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自嘲的笑,而是带着点妩媚和了然的笑:“行了,不逗你了。今天谢谢你帮我修灯,也谢谢你……听我唠叨。”

她说着,站起身,似乎是要送客的意思。

我也赶紧站起来,心里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那……柳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她送我走到门口。

我换好鞋,打开门,夜晚的凉风灌进来,让我清醒了不少。

“李强。”就在我要跨出门的时候,她又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她靠在门框上,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的轮廓。她看着我说:“下个星期收租,我直接微信转给你吧,省得你再跑一趟。”

我愣了一下:“啊?哦,好,行。”

她微微一笑,眼神意味深长:“不过,要是家里再有什么东西坏了,我可能还得麻烦你。”

说完,她冲我摆了摆手,轻轻关上了门。

我站在她家门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我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

“要是家里再有什么东西坏了,我可能还得麻烦你。”

她这句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这算是……暗示吗?是给我下一次见面的机会?还是我想多了?

我抬头看了看城市的夜空,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感觉我和柳姐之间的关系,就像这天气,变得有点琢磨不透了。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那平淡如水的租房生活,算是彻底被她给搅和了。这往后,怕是真要越来越“麻烦”了。

得,这事儿算是彻底黏糊上了。自打那次“修灯事件”后,我和柳姐之间那层原本清晰的房东-租客关系,就跟被水泡过的窗户纸似的,变得朦朦胧胧,一捅就破。

她说微信收租,果然,月底那天,我手机上准时收到了她的转账,备注就俩字:“房租”。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我盯着那转账记录看了半天,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望。轻松的是不用面对那可能再次出现的、让我心跳加速的场面;失望的是……妈的,我好像还真有点期待再见她一面。

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我继续朝九晚九地码代码,柳姐也再没因为“水管爆了”或者“灯坏了”这种理由找过我。我们就像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各自奔流的溪水,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我脑子里那个穿着软塌塌居家服、眼神带着疲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柳姐,已经挥之不去了。我甚至开始有点神经质,家里水龙头滴水我会竖起耳朵听,灯泡稍微闪一下我心里就一紧,下意识地就想,这会不会是个“机会”?

机会没等来,等来了一场暴雨。

那是周五晚上,瓢泼大雨砸在窗户上,跟撒豆子似的。我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机又响了。还是柳姐。

我的心条件反射地提了起来。这次又是什么理由?窗户漏雨?还是马桶堵了?

“喂,柳姐?”

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柳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醉意,含混不清:“李……李强?你……睡了吗?”

“没睡,柳姐,您在哪?怎么这么吵?”我有点担心,这大雨天的,她喝成这样。

“我……我在‘夜色’酒吧……朋友都走了……我好像……喝多了……”她断断续续地说,“雨好大……我打不到车……”

我的眉头皱紧了。“夜色”酒吧我知道,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远,但离她家那个高档小区有点距离。她一个人喝多了,又下这么大雨,确实不安全。

“柳姐,您把具体位置告诉我,待在店里别动,我马上过去接您。”我几乎没犹豫,抓起车钥匙就站了起来。我那辆二手小破车,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你……你来接我啊?真好……”她在电话那头吃吃地笑了两声,然后报了个卡座号。

挂了电话,我套上外套就冲进了雨幕里。雨真大,砸在车上噼啪作响,雨刮器开到最大都看不清路。我心里有点乱,不知道柳姐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离婚的情绪还没过去?还是……别的什么?

开到“夜色”酒吧门口,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停下。推开酒吧沉重的门,震耳的音乐和混杂的烟酒气扑面而来。我眯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寻找,很快就在一个角落的卡座看到了柳姐。

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杯。头发有些散乱,身上穿的是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外面搭了件小西装外套,此刻外套滑落了一半,露出光滑的肩头。这身打扮,和之前居家的她判若两人,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和……落寞。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柳姐?柳姐?”

她抬起头,眼神迷离,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看到是我,她咧开嘴笑了,笑容有点傻乎乎的:“李强?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我做梦呢……”

“走吧柳姐,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家。”我伸手想扶她起来。

她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心很烫。“回家?不想回家……那个空房子……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她说着,眼圈突然就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李强,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工作工作一般,婚姻婚姻没了……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平时那么要强一个人,喝醉了竟然这么脆弱。我放软了声音:“柳姐,您别这么说,您很优秀。走吧,先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半扶半抱地把她从卡座里弄起来,她几乎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柔软的身体和浓烈的酒气混合在一起,冲击着我的感官。我尽量目不斜视,扶着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酒吧里不少人都看着我们,眼神各异。我脸上有点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她弄出了酒吧。

一出来,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柳姐似乎清醒了一点。她看着我,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眼神湿漉漉的:“李强……对不起啊……又麻烦你了……”

“没事,柳姐,上车吧。”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她的头把她塞进去,然后赶紧跑回驾驶座。

车里空间狭小,她身上的香水味、酒味,还有被雨淋湿后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格外清晰。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裙子的吊带有一边滑了下来,我赶紧移开视线,发动了车子。

“柳姐,您家地址是……”我问道,虽然我知道她住哪个小区,但具体楼号门牌忘了。

她没回答,好像睡着了。我叹了口气,只好先往她小区那个方向开。

雨夜路滑,我开得很慢。车厢里只有雨声和她的呼吸声。安静得让人心慌。

开到小区附近,我正犹豫是叫醒她问具体地址,还是试着凭记忆找找看,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醉后的沙哑:“李强……我不想回去……能……能去你那儿坐会儿吗?就坐会儿……等我酒醒一点……”

我的心猛地一跳,差点踩了刹车。去我那儿?这大晚上的,一个喝醉的女房东要去男租客家“坐会儿”?这……这剧情发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依旧闭着眼,眉头微蹙,看起来很难受,也很可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这个样子,把她一个人扔回那个“冷冰冰”的家,我确实有点不放心。

“行……行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那您……去我那儿喝点热水,缓一缓。”

我调转车头,往我租住的小区开去。一路上,我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以及各种可能发生的场景。我不断告诫自己:李强,冷静!她是房东,她喝醉了,你就是帮个忙,千万别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当一个活色生香、还带着醉意的成熟女人,在这种雨夜提出要去你“坐会儿”时,是个正常男人都没法完全冷静吧?

终于把车停在了楼下。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我绕到副驾驶,把她扶出来。她比刚才清醒了一点,能自己走,但还是需要我搀着。

上楼,开门,进屋。我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她环顾了一下我这个比上次她来时更整洁了一些的小窝,喃喃地说:“你这儿……还挺暖和的……”

“您坐着,我去给您倒杯热水。”我赶紧逃也似的钻进厨房,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倒了杯温水,走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水杯,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似乎让她舒服了一些,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一点,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保持着一点距离。气氛再次变得尴尬而微妙。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里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

她放下水杯,看着我,忽然很认真地说:“李强,今天……真的谢谢你。我是不是……挺丢人的?”

“没有的事,柳姐。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赶紧说。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是啊,心情不好。今天……其实是我生日。”

我愣住了。生日?她生日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闷酒?

“本来几个姐妹说要陪我过,临时都有事来不了。我就自己去了……结果越喝越难受……”她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三十五岁了,一事无成,孤家寡人一个。”

看着她低垂的脖颈,那么纤细,仿佛一折就断,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杂着说不清的心疼和……某种冲动。

“柳姐,您别这么说……”我往前倾了倾身子,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眼神复杂,里面有脆弱,有迷茫,还有一丝……大胆的试探。“李强,你……觉得我老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直接命中我的心脏。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不……不老,柳姐您看起来很年轻,很有……魅力。”

“魅力?”她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你喜欢我吗?”

轰隆!我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惊雷。她……她怎么问得这么直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柳姐,我……”我语无伦次,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看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看把你吓的!逗你玩呢!小屁孩一个,经不起逗。”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子和头发,虽然脚步还有点虚浮,但神态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平时的样子:“水也喝了,酒也醒得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再次谢谢你,李强。”

我还没从刚才那个重磅问题里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她走向门口。

她换好鞋,打开门,雨后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夜色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生日礼物……就算你今天的‘救命之恩’了。”她冲我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俏皮,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我独自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弹。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和那句石破天惊的“你喜欢我吗?”

逗我玩的?真的只是逗我玩吗?

我怎么觉得,她关上的不只是一扇门,更像是给我留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诱惑和未知的谜题。这女房东,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我这颗心,算是彻底被她攥在手心里,忽上忽下,没个安生时候了。

这往后的房租,可怎么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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