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学弟说怕鬼,非要我送她回宿舍再走

**《女学弟说怕鬼,非要我送她回宿舍再走》**

晚上十点半,我刚从图书馆出来,手机就震了。掏出来一看,林小雨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背景是她去年社团聚餐时做的鬼脸照片。我划开接听,那边立刻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学长!你在哪儿?能不能……送送我?”

这丫头平时在辩论队怼天怼地,此刻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把书包甩到肩上,忍不住笑:“又怎么了?路上遇见蟑螂还是老鼠?”

“不是……”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在发抖,“我刚刚在实验楼做物理实验,最后一个走的……锁门的时候,听见走廊有脚步声,咯噔,咯噔的,特别慢……但我回头看,根本没人!灯还一闪一闪的!我一路跑出来的,现在蹲在实验楼门口的花坛边上,腿都软了……”

初秋的晚风已经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响。我能想象出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像个被吓破胆的兔子。实验楼那边路灯坏了好几个,学校后勤一直没来修,晚上确实阴森森的。

“等着,别乱跑。”我挂了电话,调转方向朝实验楼走去。我们学校建在半山腰,老校区树木特别茂盛,晚上路灯的光被枝叶切得碎碎的,投在地上像一块块模糊的光斑。远处宿舍区的灯火通明,更衬得通往实验楼这条路黑黢黢的。

老远就看见林小雨了。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卫衣,抱着膝盖坐在花坛边缘,脑袋几乎要埋进臂弯里。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有点红,看到是我,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学长!”她站起来,可能因为蹲久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我下意识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能感觉到她还在微微发抖。

“至于吗你?”我松开手,故意用轻松的语气,“不就是个空楼嘛,估计是风吹的,或者哪个水龙头没关紧。”

“不是风!那声音就是高跟鞋的声音!清清楚楚!”她急急地辩解,紧紧跟在我身边,几乎要贴上来了,“而且……而且我锁门的时候,从玻璃反光里,好像……好像瞥见个白影飘过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可能也觉得离谱,但又忍不住害怕。我无奈地摇摇头:“行了行了,走吧,送你回去。你说你,平时在辩论场上把对方辩手驳得哑口无言的劲儿哪去了?”

“那能一样吗?”她小声嘟囔,亦步亦趋地跟着我,“逻辑和知识又不怕鬼……我们宿舍那个王姐,上周不是还说她半夜水房听见女人唱歌吗?唱的还是那种老掉牙的民歌……”

王姐是她们宿舍的“灵异事件收集器”,以传播各种校园怪谈为己任。我嗤之以鼻:“她的话你也信?上次她还说看见后山有白衣女鬼飘荡,结果第二天发现是美术系的学生半夜裹着白布在写生。”

“哎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林小雨争辩道,同时紧张地环顾四周。

我们并肩走在通往女生宿舍的林荫道上。这条路晚上很安静,偶尔有晚归的情侣牵着手走过,或者几个男生吵吵嚷嚷地从篮球场回来。但更多时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我们俩的脚步声。我的运动鞋踩在地上是沉闷的“嗒嗒”声,她穿的小白鞋是轻快的“哒哒”声。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我开始跟她瞎扯:“要说怕鬼,你得学学我。大一那会儿,我们宿舍老大,半夜梦游,站在我床头一动不动。我醒来一看,黑乎乎一个人影,差点没把我魂吓飞。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闭着眼睛问我,‘厕所在哪儿?’我指了指方向,他就摸过去了。第二天起来啥也不记得。”

林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的情绪似乎缓解了一些:“真的假的?这么搞笑?”

“当然真的。所以啊,很多吓人的事,说穿了都是自己吓自己,或者有合理的解释。”我趁机灌输我的“无鬼论”,“比如你说的脚步声,可能是楼板热胀冷缩。白影嘛,说不定是月光照在哪个实验服上。灯光闪烁,线路老化呗,咱们这实验楼比我爷爷年纪都大。”

她没立刻反驳,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可是……那种感觉真的很真实,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看……”

正说着,我们经过一片特别茂密的竹林,这里是学校著名的“情侣角”也是“怪谈高发区”。风穿过竹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低泣。林小雨“啊”了一声,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心有点凉,还带着汗。

“别怕,是风。”我停下脚步,任由她抓着,语气尽量放平稳,“你看,就是竹子摩擦的声音。”

她惊魂未定地看了看那片黑漆漆的竹林,抓着我手腕的手没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学长……你,你走慢点,我跟不上。”

我这才意识到,我步子迈得有点大。于是放慢速度,配合着她的小碎步。手腕上传来她指尖的微凉和轻微的颤抖,让我心里有点异样。平时在辩论队,她是那种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的学妹,很少露出这种依赖别人的模样。

“诶,林小雨,”我找话题,“你那个物理实验报告写完了吗?下周就要交了。”

“还没呢,”她叹了口气,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点,“数据好难处理,误差老是大得离谱。学长,你以前做这个实验的时候怎么弄的?”

我就开始跟她讲怎么调整仪器,怎么剔除异常数据,怎么用软件拟合曲线。她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我们聊着学业,聊着最近社团的活动,聊着食堂新开的窗口好不好吃。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她抓着我手腕的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只是依然挨得很近,肩膀偶尔会碰到我的胳膊。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茉莉花的味道,混着秋夜微凉的空气,还挺好闻。

走着走着,前面就是女生宿舍区了。灯火通明,阳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隐约还能听到楼里传来的笑闹声和音乐声,充满了鲜活的人气。到了她宿舍楼下,门口好几对情侣正在难分难舍地告别。

林小雨明显彻底放松了,脸上恢复了血色,眼睛也亮晶晶的。她转过身,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学长,谢谢你啊,又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举手之劳。”我摆摆手,“下次再害怕,就边走边给我打电话,聊聊天就不怕了。”

“嗯!”她用力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塞到我手里,“这个给你!”

我低头一看,是一小袋独立包装的曲奇饼干,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下午买的,没吃完。就当……谢礼啦!”她朝我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然后挥挥手,“学长再见!路上小心!”说完,就转身像只小鹿一样,轻快地跑进了宿舍楼大门。

我捏着那袋还有点温热的曲奇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丫头,怕鬼怕成那样,倒还记得给我塞点吃的。

回去的路,我一个人走。风还是那样的风,路还是那样的路,竹林依旧“呜呜”作响。但好像……没那么黑了,也没那么安静了。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刚才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鼻尖好像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走到刚才她抓住我手腕的那片竹林附近,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除了风声竹响,确实没别的。我摇头笑了笑,估计就是她自己吓自己。不过……她害怕时下意识抓住我手腕的感觉,那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倒是比任何鬼故事都更让人心头一动。

我拆开一块曲奇饼干,放进嘴里,奶香味很浓,甜甜的。一边嚼着饼干,一边慢悠悠地往宿舍走。心里盘算着,下次辩论队活动见面,要不要拿今天这事笑话她一下?还是……假装自己也怕鬼,找个借口再送她一次?

夜空晴朗,能看见几颗星星在闪烁。这个晚上,因为这个小插曲,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怕鬼的女学弟?嗯,好像……还挺可爱的。

回到宿舍,刚推开门,老大就顶着鸡窝头从电脑前转过身,一脸坏笑:“哟,回来啦?送学妹回宿舍的感觉如何?路上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嗯?”他故意拉长了尾音,眉毛挑得快要飞起来。

我把书包扔到椅子上,没好气地回他:“能发生什么?人家吓坏了,我就是个临时保镖。”

“得了吧你,”老三从上铺探出脑袋,“我都看见了,在楼下,人家小姑娘还给你塞东西了?是什么?定情信物?”

“去你的,就是一包饼干。”我掏出那袋曲奇,在他们眼前晃了晃,“饿了,分了啊。”说着就要拆开。

“别动!”老大一个箭步冲过来,抢过饼干,像捧着圣物,“这可是小学妹的心意!能随便分吗?你得供起来!”

“有病。”我笑骂着夺回来,拆开包装,拿出一块扔进嘴里,剩下的放在桌上,“爱吃不吃,反正我吃了。”

奶油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味道确实不错。老大和老三嘻嘻哈哈地凑过来,一人拿了一块,边吃边继续审问。

“说真的,林小雨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老三嚼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辩论队那么多男生,怎么偏偏每次都找你?”

“巧合吧。”我拿起毛巾和脸盆,准备去水房洗漱,“她胆子小,我又刚好顺路。”

“顺路?”老大嗤笑,“我们从图书馆回男生宿舍,跟女生宿舍完全是两个方向好吗?你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我顿了一下,没接话,端着盆出了门。水房里哗哗的水声和潮湿的空气让人清醒了些。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挂着水珠的脸,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出林小雨刚才惊慌失措抓着我手腕的样子,还有她跑进宿舍楼前那个带着虎牙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天,辩论队有活动。一进活动室,就看到林小雨已经在了,正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衬得脸色很好。看到我进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冲我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学长好!”

“嗯,来了。”我点点头,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活动开始前,大家惯例闲聊。坐在林小雨旁边的女生,就是那个号称见过水房女鬼的“王姐”,用手肘碰了碰林小雨,压低声音但又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小雨,听说你前几天晚上被实验楼吓着了?最后还是咱辩论队的护花使者送你回去的?”她说着,眼神暧昧地在我和林小雨之间扫了扫。

林小雨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急忙辩解:“王姐你别瞎说!我就是……就是那天实验做得晚,楼道太黑了……”

“哦~太黑了~”王姐故意拉长声音,周围几个女生都发出心照不宣的低笑声。

我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把话题引向正事:“好了好了,说正事,下周和外校的友谊赛,辩题都看了吧?‘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利大于弊’,我们是正方……”

讨论开始,林小雨很快进入了状态。她拿出笔记本,条理清晰地陈述观点,引经据典,反驳对方可能的论点时语速快且逻辑严密,又变回了那个在辩场上锋芒毕露的女孩。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很难把她和那个晚上吓得快哭出来的小丫头联系起来。

中途休息,大家起身活动。我去角落的饮水机接水,林小雨也跟了过来。

“学长,”她声音轻轻的,“那天晚上,真的谢谢你。”

“没事,别客气。”我接满水,递给她一杯,“还怕吗?”

她接过纸杯,双手捧着,摇摇头:“好多了。后来我白天特意去实验楼看了看,发现三楼走廊尽头那个窗户坏了,晚上风大的时候,吹进来确实会发出怪声。而且那天的灯光,估计真是线路问题,后勤处昨天贴通知说要检修了。”

“你看,我说吧,都是自己吓自己。”我笑了笑。

“嗯……”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不过……下次如果……如果我还要晚归的话……能不能……再麻烦你?”

她说这话时没敢看我,耳根却悄悄红了。

我心里一动,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轻轻颤动的睫毛,那句“没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看情况吧,要是我也在图书馆,就顺路送你。”

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学长!”

活动结束,大家各自散去。我和林小雨顺一段路。夜晚的空气依然清凉,但气氛和上次截然不同。她没有再提任何关于鬼怪的话题,而是兴致勃勃地跟我讨论刚才的辩题,说起她查到的关于AI伦理的最新论文,眼神里闪着求知的光。

走到分岔路口,她停下脚步:“学长,我往这边走了。”

“好,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从背包里又掏出一小盒东西,塞到我手里:“这个……给你。”

我低头一看,是一盒包装精致的薄荷糖。

“提神用的,看你最近好像熬夜挺多的。”她说完,不等我反应,就快步走开了,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我捏着那盒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薄荷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老大和老三的玩笑话突然在耳边响起。这丫头……难道真的……

之后的日子,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如果晚上她需要在实验室、图书馆逗留得晚,会提前发个消息问我是否在。如果我正好也在,就会“顺路”送她回宿舍。每次送到楼下,她总会变戏法似的给我点小东西,有时是一颗糖,有时是一个她认为很实用的文具,有时是她自己烤的、卖相不太好看但味道还行的饼干。

我们的话题也越来越广,不再局限于学业和社团。她会跟我吐槽她们专业变态的老师,分享她最近看的有趣的电影,甚至聊起她家里那只肥得像个球似的橘猫。我也渐渐发现,这个看似胆小的学妹,内心其实丰富又有趣,对很多事物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又是一个周五晚上,我们辩论队聚餐,在学校后门的小餐馆。气氛很热闹,大家吵着要喝点啤酒。林小雨也被怂恿着倒了一杯,她酒量显然很浅,才喝了几口,脸就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话也多了起来,眼神有点迷离。

聚餐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去。林小雨走路有点晃,我自然担起了送她回去的任务。

秋天的月亮很亮,清辉洒在地上。她安静地走在我身边,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发梢扫过我的手臂,有点痒。

走到那段有竹林的路上,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酒后的朦胧和一种异常的认真。

“学长。”

“嗯?”

“其实……”她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实验楼那次……我不是特别怕鬼。”

我一愣:“啊?”

“我知道脚步声可能是风声,白影可能是错觉。”她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我就是……就是想找个借口……让你送我。”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她带着酒意的、轻柔的告白。

“我……我喜欢你,学长。”她终于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我的眼睛,脸颊绯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害羞,“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怕鬼是假的,想靠近你……是真的。”

晚风穿过竹林,依旧发出“呜呜”的声响,但此刻听来,却像是最温柔的伴奏。我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双映着月光、写满了期待和忐忑的眼睛,之前那些模糊的猜测和异样的感觉,瞬间都有了答案。

我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对她来说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然后,我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茉莉花香。

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对待一只受惊后终于鼓起勇气靠近的小动物。

“知道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下次想让我送,直接说就行。不用……再怕鬼了。”

林小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巨大的惊喜和羞涩漫了上来。她“啊”了一声,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埋在了我的肩膀上,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笨蛋学长。”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轻轻地、彻底地填满了。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回宿舍的路,还很长,但这一次,似乎可以走得很慢,很慢。

肩头传来她脸颊滚烫的温度,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茉莉花香,像一团柔软的云,轻轻撞进我怀里。她整个人的重量微微倚靠过来,不是那种刻意的投怀送抱,更像是酒意和羞涩让她有点站不稳。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晚风太凉,还是心情太过激荡。

“喂,林小雨,”我声音有点哑,手还放在她头发上,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你这样……算不算碰瓷啊?”

她闷在我肩膀上“噗嗤”笑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轻轻耸动:“就碰瓷……怎么啦?学长你要报警吗?”

“报警倒不用,”我低笑,终于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就是……下次告白,能不能选个你清醒的时候?万一我答应了,你明天酒醒了不认账,我岂不是很亏?”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红晕未退,急急道:“我认账!我肯定认账!我……我现在就很清醒!”话虽这么说,眼神却还是水汪汪的,带着醉意的迷蒙。

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憨的样子,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月光下,她的嘴唇因为刚刚喝过啤酒,显得格外水润。我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轻轻扶正她的肩膀:“好了,先回去。你再不回去,宿舍楼要锁门了,到时候咱俩真得在外面喂蚊子了。”

“哦……对哦。”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被我揉乱的头发,脚步还是有些虚浮,但眼神亮得惊人,一直偷偷瞟我。

剩下的路,我们走得很慢。她没再靠过来,但我们的手臂时不时会碰到一起。她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会抿着嘴偷偷笑一下,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孩子。晚风吹过,竹林依旧呜咽,但此刻听来,却像是为我们奏响的、带着羞涩和甜蜜的夜曲。

送到宿舍楼下,比平时晚了很多,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站在台阶上,转过身看我,月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学长,”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期待,“那……我们这算……?”

“算……”我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小脸,笑了笑,“算你碰瓷成功。明天早上,记得给我发‘早安’,要带称呼的那种。”

她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重重地点头:“嗯!一定!”

“快上去吧,洗个热水澡,喝点蜂蜜水解酒。”我朝她挥挥手。

“知道啦!学长再见!”她转身,几乎是蹦跳着跑上了台阶,进了玻璃门,还回头冲我用力挥了挥手,才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慢慢转身往回走。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掏出手机,看到老大发来的消息:“几点回来?情况如何?速报!”

我回了三个字:“搞定了。”

手机立刻疯狂震动起来,我直接按了静音,塞回口袋。今晚,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皎洁,夜风温柔,连路边的狗尾巴草都显得格外顺眼。原来,送怕鬼的学妹回宿舍,最终会送出个女朋友来。这剧情发展,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魔幻。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果然准时响了。不是电话,是连续好几条微信消息。

6:30 【小雨滴】学长早安!
6:31 【小雨滴】(小猫揉眼睛打招呼表情包)
6:32 【小雨滴】那个……昨晚我说的话……你都记得吧?(小心翼翼.jpg)
6:33 【小雨滴】不是我喝醉了胡说八道哦!是很认真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忍不住笑出声。能想象出她抱着手机,既期待又怕我否认的紧张模样。我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

【我】早。都记得。某个小醉鬼说喜欢我,还企图碰瓷。
【小雨滴】!!!不是企图!是成功了!(理直气壮.jpg)
【小雨滴】那……学长,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呀?(对手指.jpg)

我存心逗她:

【我】送学妹回宿舍的热心学长,和……需要学长护送的小学妹?
【小雨滴】……(发来一个气鼓鼓的兔子表情)
【小雨滴】不行!要更正式一点!要有名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焦急。我笑了笑,不再逗她:

【我】好。那从现在开始,林小雨同学,你就是我女朋友了。请多指教。
【小雨滴】!!!(一连串旋转撒花放烟花的表情包)
【小雨滴】男朋友!请多指教!(超大爱心.jpg)

就这样,我和林小雨,从“学长学妹”和“辩论队队友”,正式升级成了“情侣”。关系转变的第一天,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又处处都透着不同。

辩论队活动时,她还是会认真地和我讨论辩题,但眼神交汇时,会多一丝只有我们才懂的甜蜜和羞涩。休息时间,她会“自然而然”地把她水杯递给我让我帮忙接水,我会“顺手”把她爱吃的零食挑出来放在她面前。这些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王姐等人的火眼金睛。

“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王姐用手肘撞撞旁边的女生,声音不大不小,“看看,这水都帮接了,零食都递到嘴边了。某些人啊,假公济私,利用职务之便……”

林小雨红着脸瞪她,我却坦然接受,甚至故意又给林小雨剥了颗橘子塞她手里,引来一片起哄声。林小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晚上送她回宿舍成了固定的“节目”,不再需要“怕鬼”的借口。我们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林荫道上,聊一天发生的琐事,聊未来的打算,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度。那片曾经让她害怕的竹林,现在成了我们最喜欢逗留的地方,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静谧又浪漫。

当然,她偶尔还是会“怕鬼”。

比如,某个周末晚上,我们一起在自习室赶论文。快到十一点,她伸了个懒腰,凑过来小声说:“学长,我写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等我保存一下。”我点点头。

她收拾好东西,站在我旁边等我。等我关电脑起身,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学长……你看那边走廊……是不是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空无一物,灯光明亮。我挑眉看她。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和……隐隐的期待:“可能是我看错了?但是……一个人走还是有点怕……你能不能……?”

我忍住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行,怕就靠紧点。我保护你。”

她立刻像只找到窝的小猫,满意地偎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嗯!学长最好了!”

我知道她是装的,她知道我知道她是装的。但这种心照不宣的小把戏,却成了我们之间独有的情趣。送她到宿舍楼下,告别吻轻轻落在额头,看着她红着脸跑进楼里,我觉得,这样的“怕鬼”,多来几次也无妨。

转眼到了深秋,学校举办校园歌手大赛。林小雨偷偷报了名,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比赛那天晚上,礼堂里座无虚席。轮到林小雨上场时,我坐在台下,看着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安静又美好。

她对着话筒,声音轻轻柔柔的:“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一个人。谢谢他,每次在我‘害怕’的时候,都会送我回家。”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不少知道我们故事的同学都把目光投向我。我看着她,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弹起吉他,唱了一首旋律舒缓的情歌。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出众,但很干净,带着真挚的情感。歌词里唱着陪伴,唱着依赖,唱着黑暗中彼此照亮的光芒。我听着,脑海里闪过的是实验楼门口她惊慌的脸,是月光下她勇敢的告白,是无数个夜晚我们牵着手走过的林荫路。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她站起身,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找到我,朝我甜甜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鬼故事,什么校园怪谈,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女孩的一个笑容。她是我平淡校园生活里,最生动、最惊喜的篇章。而送怕鬼的学妹回宿舍,大概是我做过最正确、最幸运的一次“顺路”。

后来,我问她:“你现在晚上从实验楼回来,还怕不怕了?”

她挽着我的胳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笑嘻嘻地说:“不怕啦!因为我知道,不管多晚,只要我一个电话,我的专属保镖随叫随到呀!”

嗯,没错。这份甜蜜的“差事”,我打算长期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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